36、隧道101（一） 这不是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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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101（一）
“傅哥好。”眼前长相平平无奇的青年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好像这一个笑容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好看起来。
傅伯宸的思绪被这一声给拉了回来，他一个不小心一掌劈在了办公桌上，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啊……那个，小叶啊。”傅伯宸觉得自己的光辉形象已经崩塌了。他终于把视线撤回到眼前那份介绍信上，“既然老头子……啊不是，局长介绍你来这边，你应该已经了解了我们组的工作性质和风……”
他话还没说完呢，这丫一爪子就拍到了他手腕上，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组长叫我未央就好。”
傅伯宸心中警铃大作。自从一星期之前商河那小子对他说了一番奇怪的言论之后，傅伯宸忽然对这方面事情敏感异常，看谁都像基佬。眼前这个叫叶未央的小子稍微亲近一点他都觉得受不了，于是他一把挥开了那只手，决定拿出一点组长的威严来。
没想到傅伯宸还没开始装X，余诚斌从外面一脚踹开了门，看见门里这一对狗男男（？），顿时惊掉了下巴：“我操操操操傅组长你你你你………商河这才走几天你就爬墙！”
傅伯宸：“……小余，你最近是不是皮痒？”
余诚斌吐了吐舌头，非要盯着叶未央那厮把手放开了才罢休，随后他整个人跟一块牛皮糖似的黏上了自家组长。
傅伯宸觉得自己多了个儿子，还是那种重达一百多斤的新生婴儿。他心累地和叶未央交代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就拖着余诚斌出去开会了。顺带一提，小叶因为新加入组内需要熟悉工作，所以他连开会的资格都没有，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孩子。
最近傅伯宸手里刚拿到一个棘手的案子，案件的主角是清溪市有名的“吃人隧道”——101号隧道。
该隧道不论是修建的时候坍塌了三次压死了十几个工人，还是建成后周围频频发生的失踪事件，都让傅伯宸怀疑起了上级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都出了这样的非科学事件居然还不把这个隧道刨了。最近在这里的连环失踪案终于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前去救援的一整个警队全部消失在了隧道之中。
一时间被冲垮了唯物主义观的上级们谁都不敢再踏足那里一步，案子七推八推推到了特案组的头上，傅伯宸只觉得两眼发黑。他又不是什么具有奉献精神的英雄，随时能为国英勇捐躯，充其量也只是个小市民以上还算有点良心的人民公仆，送命的事情要是抢着去干绝对是脑子有病。奈何命令难违，深刻地让傅组长体会到了什么叫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辛酸感。
他已经问过廖风这个案子的严重程度，三脚猫天师一脸臭屁，迂回婉转地表达了谁去谁傻逼的意思，其他人就更不用提了。傅伯宸对隧道101外围侦查工作也是停滞不前，白天隧道就跟普通的钢筋水泥没什么两样，最多就是在旁边拉了警戒线分流车辆而显得阴森萧索一些。然而一旦到了夜晚，这个隧道摇身一变，从那里面处传来令傅伯宸恐惧到极点的阴寒气息。那一刻傅伯宸承认自己怂的不行，脑子里除了【离开】的想法外一片空白。再加上现在商河整个人都失踪，傅伯宸连想找“业内人士”咨询一下都办不到，就此案件陷入僵局。
而上级给了指令，最迟今晚必须去调查，傅伯宸早上才去搜了遗书的二十八种写法，现在烦的不行。他打印了一封给萧微，还把自己的那枚订婚戒指塞进了进去，如果这次真出什么事情的话至少还能留下点遗物。
傅伯宸的心情诡异地镇定了下来，他甚至感到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期待。也许正如之前他某位犯罪心理学博士的同事所说，人真的是有求死本能的。
最后人员名单还是确定了下来，傅伯宸带着段喻、郑健和余诚斌一同作死。本来余诚斌那个位置应该是廖风的，然而这家伙笃定廖风去就是送死，坚决顶替了廖风同志，成为敢死队里最不好形容的一员。
傅伯宸开着他的SUV赶到101隧道刚好是午夜一点过。他拔了车钥匙却并没有下车，而是点了一根烟开始污染车内空气。余诚斌瘫在副驾上睡得不省人事，后排是一脸紧张抱着笔记本的郑健和抱着郑副队大腿睡觉的段警官，对此傅伯宸只能给予一个复杂的目光。
他之前并不觉得老段和郑副队有点什么，充其量感觉这两个人就是关系很铁的哥们儿，至于他们住在一起，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看来，傅伯宸只觉得自己猝不及防吃了一大把狗粮。原来之前小余和舒桃在办公室里瞎拉郎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这两个人很可能真的有很大的一腿。
大概是被自家组长探寻的目光差点烧出个洞来，郑健不由得抖了抖，瞪着一双明显睡眠不足的眼睛透过镜片打量傅伯宸，并适时地出声提醒：“烟要烫到手指了。”
傅伯宸：“……”他掐灭了烟头扔出窗户，一时间竟尴尬到不知道说什么好。
郑健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电脑，轻声道：“组长，我猜你是想问我和老段的关系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在放轻了之后显得有些不起眼，就如他这个人一样。“我们就是你想的那样，那种关系。”郑健推了推眼镜，掩住了自己的情绪，“如果傅哥觉得这很恶心的话……”
“不不不，没有，绝对没有。”傅伯宸差点被口水呛了个半死，“我，我只是没想到……那什么小郑，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他说完就觉得自己今天有点智障，这种私事别人一般都不会随便说出来，何况他和郑健也最多就是上下级的交情了。
郑健看段喻没有醒来的征兆，索性跟傅伯宸聊了起来：“已经是去年的事了。只是我和老段都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傅伯宸重新把烟叼了回去，含糊不清地喔了一声表示理解，之后是旁敲侧击的询问：“我记得小郑你之前是有过女朋友的吧？为什么后来会和老段在一起？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就当我没说。”
郑健摆摆手表示不介意：“就是互相看对眼了呗，哪会想那么多？不过组长……”他稍微顿了一下，“你是单纯好奇呢，还是因为你也喜欢上了一个同性？”
他本以为问完这句话傅伯宸肯定会立刻反驳些什么，可是傅伯宸只是怔忪着，仿佛他没有办法一下子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又或者，他早就已经有答案了。
“中场休息~”余诚斌的声音冲散了稍显尴尬的气氛。这丫眼里根本没有半点睡意，肯定把刚才的情感讲座听了个七七八八。傅伯宸顿觉脸上有点发烫，干咳了一声，把烟掐灭扔出了窗户。还是老段好，一睡着就不太容易醒。
只不过这么一闹，傅伯宸沉重的心情总算是有所缓解。他深吸了一口气，对郑健道：“把老段叫起来吧，准备走了。”
秋冬交际的清溪市，连空气中都弥散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傅伯宸的持枪许可还没有批下来，只能由刚睡醒还一脸迷茫的段喻和明显不知道来干什么的余诚斌打头阵。
101隧道看上去真的只是个普通隧道，但随着一行人离这里越来越近，就连段喻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这可真糟糕啊，上次我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接近一个犯下37宗杀人案的疯子。”段喻也只是顿了一下，便接着往隧道里走。余诚斌的脸白了白，一把拽住了傅伯宸的胳膊，认真道：“傅组长，我给你一个衷心的建议，不要走进这里。”
傅伯宸能回应的只有一个故作轻松的笑：“既然都到了这里，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余诚斌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进一步阻止。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被压扁了的糖纸，手腕翻了几下就折出了一只纸鹤。他咬破手指往那只纸鹤上点了一下，糖纸顿时有了生命，朝着黑暗中飞去。
傅伯宸看着余诚斌，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我觉得，小余啊，比起廖风你更像个天师。”
余诚斌舔了口自己的伤口，道：“就是和一个天师学的啦。好了好了既然决定了就快走吧。”
郑健打开了手电筒，那一束温和的白光瞬间像扎进了漆黑的沼泽，什么都照不出来。傅伯宸知道这时候做再多都是徒劳，因为在这些非常的事物面前，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是没有硝烟的战争，而是一场必死的绝望旅途。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隧道101（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