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 这该死的夜》崔慕蕊

11、第 11 章

　　不安的因素是从南京人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先天带出来的气质。
　　李子伦躺在医院，头上的白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就像包的粽子。花木兰忙着收拾病房，眼睛哭得那个跟个核桃似的。
　　病房里面摆满了鲜花，水果，还有慰问品。最让李子伦伤心的还是石清送的那一束白色黄色的菊花，占了很大的一地。崔尧直接送来了一包核桃，神秘兮兮的递给了花木兰，说这玩意大补肾。
　　大海过来的时候手上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是些补品和化妆品。说。伦子，这些玩意都是别人送给我的，我用不着就给你带过来了，这些化妆品我也没地儿用就顺便带给你媳妇了。
　　然后递了一个红包给花木兰，说，咱们兄弟不兴买礼品那一套，给你点钱实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咱兄弟其他的没有就只剩下钱了。
　　后来大海说，你小子可真牛B，昨晚之后剑龙那家的舞厅就直接被查封了。卖摇丸，卖笑，卖粉，只要是要命的玩意都被沾到边了，这次他是彻底完蛋了。
　　李子伦说，既然我叫你一声哥，你就得对得起你弟弟，怎么说我也是局长的儿子，你可不要把我带下水。李子伦是混蛋，但也是要面子的人，这些玩意一旦被沾上了这一辈子就玩完了，这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大海说，我已经不干了，怎么说现在咱是有身份的人了。大海准备安心的打理酒店事业了，他问李子伦有没有兴趣跟他一起干，只要李子伦去，他可以给李子伦十分之一的股份。
　　李子伦说正好呢，他也准备辞职了，和大海一起干也不错，算是自己的事业了。不过那十分之一的股份就算了，只要工资比现在的工作高一点就可以，这顺便花木兰也可以弄个工作。
　　合作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情，一句话。
　　大海说打算在店里面搞个泰国菜和韩国料理，这两个项目就有他们夫妻两处理。要是干的不好他一样会骂人，一样会罚工资。李子伦整了句，靠，到兄弟手下打工还他娘的要受气。

　　崔尧最近在追一个小女生，石清看过的，人长得很一般，并不是那种艳惊四座的类型。崔尧说这找媳妇又不是找情人，要讲究质量。石清笑着说人家还没答应呢，就媳妇叫上了，你觉得你能搞定吗？
　　崔尧不怀好意的说，你跟欧阳离婚都这么些日子了还老婆老婆的叫的腻糊，我都感觉到想吐了，这人贱总是有贱得好处。
　　石清啐了崔尧一口说，别他妈扯淡了，我那和欧阳可算是合法的夫妻了，过些日子就去补张结婚证就可以了，连婚礼都不用办了，你行吗？
　　那个女孩子在一家KFC工作，算是打工一族，自从上次见过之后崔尧基本天天去那家KFC，找机会跟她搭讪。女孩叫孙玥，单亲家庭，一直跟着母亲相依为命，没有见过父亲，据母亲说是在她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
　　孙玥属于那种让人看后就有一种怜惜的冲动，或许是从小生活的原因特别的敏感。石清问崔尧怎么就想到结婚了，玩够了。
　　崔尧说，咱三就自己还没有女人了，乘这几年有空把家庭后方的大事解决了他好安心的在第一线奋斗，日子也有个盼头。再说了，当他见到孙玥的第一眼他叫告诉自己这女孩子是他的了。

　　南京分公司的日子越来越艰难了，好多的老员工都跳槽了，这件事也引起了上司的注意，他问石清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些人都走了，还有员工拿不到工资是怎么回事，财务除了问题？
　　石清说您老就安心的休息吧！这些小事他可以处理的。上司其实也懒得管了，他过不了几天就退休了，这只是做做样子。
　　南京分公司几百号人，这么多人的工资绝对是一笔大数目，他哪儿去弄这么多钱。杭燕问公司的章在不在石清在，如果章在这儿可以先向银行借点，到时候再补上。
　　石清说没有办法了，只能这样，叫杭燕去银行贷款，待会自己去财务部门打声招呼先把公资发了。
　　第二天上午公司开了紧急的会议，商量公司的人事安排，其中还有分公司的余副总。
　　会议没有做过多的气氛烘托，直接走正题，上司将一份资料甩在了石清的面前，问这些是不是确有其事。
　　石清看见对面的杭燕，正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不喜欢她那种表情，感觉想吐。
　　石清看了一下，列了好多条，基本上就说说他的腐败，下流的罪证。挪用公款，在公司搞内斗，收受贿赂价值超过百万的别墅，用假的报告欺骗公司，私自以公司的名义到银行贷款。
　　上司问在上面的现在都属实吧！
　　石清看了一眼这个平时和蔼的老头说，你想搞垮我准备了多久，看样子我身边还是被你插进来了一只燕子。说着看向杭燕，杭燕冲石清笑了笑，那种笑有种小人得志的味道。石清想曾几何时他不也是这样看着孙子兴的。石清一把拿过桌上的文案，狠狠的甩在了杭燕的脸上。你他妈的笑什么笑。
　　会议室冲进来了两个保安，架住石清。上司说，石清，人输了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输掉风度。然后低声的说，如果想知道待会留下来我们好好聊聊，对了，还有叶海的事。
　　会议开得快结束的也迅速，匆匆的宣布了杭燕接替石清的位子，然后对石清的每一条罪证进行了金钱上的等价，折算出来大约要赔偿公司损失六十多万。说如果再两天之内拿不出钱等着接受法院的传票。
　　会议结束的时上司叫做了石清，留下的还有杭燕。
　　上司说，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因为叶海。石清说。
　　上司笑着说，你只说出了一小半，还有就是我害怕你的手段。
　　石清说我早就知道叶海的事情总会被你发现的，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情。
　　上司说，这事情很大，你们上过床的第二天我就知道了，是叶海亲口说的，她说我已经老了，没有你的激情。知道吗？上司盯着石清说，我最不愿意的就是别人说我老了，尤其在那方面。
　　所以从那之后你就决定要报复我？你的手段真够毒辣的，这直接是把我送进了地狱。石清盯着上司说。
　　没有，我其实只是想让你得到一点教训，我答应过叶海不要为难你。可是你对付孙子兴得手段让我害怕了，我但心我的仁慈会成为第二个孙子兴。
　　所以你赶尽杀绝。
　　只有这样我才安全。
　　你收了杭燕，让她来收集我的信息，真是用心良苦。石清看了一眼站在上司后面的杭燕，说，我带你不薄，竟是养虎为患。
　　杭燕说，石清，我这都是跟你学的，你以前告诉我做事要狠，不然只有被人欺负了。孙子兴敲响了我的警钟。
　　上司说，对了，忘了告诉你其实莉莎也是我安排的，其实我也是花了大的代价，不过从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石清知道这会才发现自己过的是如此的悲孽，他一直在算计别人到头来竟把自己给搭了进去。他在想如果他死了是不是这个世界就可以安宁了，地球会不会转的更快一些。
　　走过鸡鸣寺，闻到了香火的气味，还有那些让人朝圣的梵音。
　　从这一条路经过了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有种跪拜的冲动。记得李子伦曾经说过，咱们三还是别进寺庙烧香了，那会玷污了佛门的清净。那年陪欧阳智梅来这儿看樱花，石清说什么也没有进去，就呆在外面大口啃着羊肉串，一直等欧阳烧完香回来。
　　记得当时欧阳说过，你这是在亵渎佛主，会召到报应的。石清然后将穿羊肉串的竹签插到了香炉中，说佛主天天吃素偶尔换点口味也不错。
　　石清沿着石阶一步步艰难的走了上去，他感觉脚步的沉重不像是去拜佛，倒像往奈何桥走去，心情失落。过廊两边狰狞的石像怒视着石清，让他背后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急忙的走近了正殿。
　　香火如此的旺盛，善男信女虔诚的跪拜。石清盯着中间的大佛像，看的入迷。普通一声跪倒在佛像面前，然后不停的磕头着，额头撞击石板的声音响在大殿中。面无表情的和尚瞟了一眼接着念只有自己听的懂的南无阿弥陀佛。
　　直到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石清的额上留下来。大殿中才有了一丝的骚乱，有夸虔诚，忠实的信徒，更多的带着一种看热闹鄙夷的目光。石清抬起头看着这冷漠的眼神，直逼他们的内心，这些虔诚的面容下那是一颗怎么样的灵魂，虚伪的道貌岸然。
　　在一阵平静之后有个老和尚跑了过来，搀起石清说，小伙子遇到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非得这么折磨自己。然后开始大讲禅学，什么空空切切，悲喜无惊，听得石清不知索然。老和尚说，睡一觉到了明天一切又是新的开始，生命就像日升日落一般平淡，又像潮起潮用一般波澜，其实看开了一切只是过眼烟云。
　　老和尚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佛巾替石清包裹。这使石清对着老和尚倍感喜欢，问大师的法号。老和尚说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你就叫我老和尚吧！他们都是这样叫的，我听起来有种亲切的感觉。
　　老和尚问如果心中有什么结不妨和他说说，他愿意替石清开导开导，相遇即是缘分。
　　石清告诉老和尚他最近一切都不顺，从一个副经理直接变成了公司的罪人，负债累累，老婆也跟自己离婚了。他想自己真的出了问题，只是不知道处在了什么地方。
　　老和尚站起来，用手摸着石清的头和心口说，你的问题都是源于这两出。头中有太多的罪因，心中有太多的贪婪。
　　石清问可不可以说的更明白一些。
　　老和尚笑着说，这需要你自己的领悟，问问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用了些什么手段去达成自己的目标，之后心中有没有忏罪感。告诉石清回去好好想想，等他想通了再回来告诉自己，他会一直在这儿等着石清。
　　石清走在路上，一直在想老和尚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摸了摸口袋，是大海给自己的VIP卡。想起了李子伦现在也算是有了事业的热血青年了，还没有去光顾太对不起李子伦了。
　　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子伦的电话，是花木兰接的。问，石哥找伦子有事吗？他这会在招呼客人，要不要叫他接电话。石清说，不用了，他就看看李子伦在店里没，他这会打算去蹭饭了。
　　花木兰笑着说，石哥说这话太客气了，自家人了不用这么讲究，什么时候想吃饭了直接来就是了，伦子特地弄了一雅间专门大家聚聚的。
　　石清说，李子伦现在真他妈的会办事了。然后挂了电话，想想欧阳智梅已经有两天没有联系了，那次的斗殴事件之后欧阳一直在闭关写结业的作品。她也打过两次电话给石清介意她把石清的事迹写进她的作品吗？
　　当时石清警告欧阳说，写没有问题，只是要写正面的报道，不能丑化他。
　　然后欧阳智梅思考了好一段时间说，实在是她不知道有什么正面的值得大家学习的地方。在彼此的共同探讨下，最终决定石清算是个六成的好人，还有四成一带而过。石清还牛B哄哄的说仔细算下来他还是勉强可以及格的，
　　石清问剧本写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把自己丑化了。
　　欧阳叹气的说到现在就写了几千个字，一点感觉都没有，整天的坐在电脑面前发呆。
　　石清说要不出来走走吧！在大海的酒店。石清说的特别的严重，再不来以后可能没有机会见到他了，算是为他践行得了。
　　挂掉了欧阳的电话，石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别说六十万，现在就算是六万石清也拿不出来，后天真他妈的就要进局子了，这次就连李子伦都没法帮忙了。
　　石清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说师父麻烦开慢一点，能多慢就多慢。
　　他得好好想想，想想该怎么和他们说，然后有什么要交待的。
　　司机说他可没有那么多的功夫陪他欣赏城市，要么稍微慢点，要么下车。
　　石清说，您这太不道义了，我这忙着想怎么交待后事你还给我火急火燎的赶着投胎，叫我情何以堪。
　　司机也懒得说什么，说我注意点就行了。嘀咕道，我看你活得好好的，交待个毛啊！
　　石清到酒店的时候欧阳智梅已经坐在那儿了，还有花木兰。
　　花木兰说李子伦正和大海招呼客人呢！最近的生意忙的不可开交，李子伦找了一位韩国的料理大师，每天来吃料理的客人快把酒店挤爆了。大海说李子伦就是最生意的料，然后硬是塞了一层股份给了李子伦，然后信誓旦旦的说他们哥两得好好干出一番大事出来。
　　欧阳智梅说，她决定在这儿打两天的临时工，先把这个月的生活费搞定了。
　　石清问通知了崔尧没，他知不知道今晚这儿有聚餐。
　　李子伦笑着从玻璃门外走近来说，他正忙着终身大事呢，没空招呼咱们这些兄弟。
　　石清啐了一句，见色忘友。不过石清还是蛮高兴的，至少从现在来看也就只有崔尧还是单身的了，兄弟的终身大事现在是他们的头等大事。
　　大海走了进来寒碜了两句就出去了，他说外面人太多了，他得招呼着，让李子伦陪陪石清和欧阳智梅。
　　石清一本正经的说，伦子，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李子伦感觉不对劲说，清子，你别吓我，刚才欧阳说什么践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石清看了看欧阳，然后转过头对着李子伦说，这件事你必须得答应我。
　　李子伦不耐烦的说，你他妈的别在磨磨唧唧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然后石清将自己最近的事情说了一遍，莉莎，杭燕，上司是怎么样搞自己的。说着欧阳智梅哭着用手提包狠狠的砸着石清，说，你他妈的就是一个混蛋，这下好了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李子伦问这事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么？
　　六十万，拿出六十万就可以私了了。石清说没有那么多钱，就算出来了最近要是想找工作根本就行不通了，谁敢用这样一个人。
　　李子伦说你小子平时蛮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载在了女人的手中。六十万不是个小数目，他得跟崔尧商量一下可不可以先搞到。得先把人搞出来再说。
　　石清叫花木兰把欧阳智梅拉了出去，说他有些话要交待李子伦。
　　石清说他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几年，几十年他自己都说不清了。他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欧阳了，希望李子伦多照顾照顾欧阳，看到有合适的人就帮着她介绍介绍，算是他石清求李子伦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李子伦低着头说，清子，你就安心的待在那儿辛苦几天，我保证想办法把你给捞出来，到时候欧阳智梅还是你的，我保证他还是你的。
　　石清叹了口气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替我好好照顾她，尧子最近没空只能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