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雁》甄莫言

9、阴差阳错 咦～！谁

　　咦～！谁拿100瓦的灯照我？我皱着眉头避开刺眼的光线睁开朦胧的双眼，一个模糊的男人影像飘了过来，我困惑的揉揉眼睛，这才看清原来是项庄推门进来，手上还提着个大红漆盒。原来太阳已经照得老高了，难道睡了很久？我伸了个懒腰，一件披风从肩头滑落下来。项庄见我醒了，笑着走过来，把漆盒放在桌上，捡起地上的披风随意的往椅背上一搭，拉着我在桌边坐下，拍拍桌上的漆盒，兴奋炫耀：“醒了？看看为兄给你准备的惊喜！”

　　我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大漆盒，正准备揭开盖子一看究竟，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通常古人会用这么大的漆盒装什么呢？难道是——殷通的人头？！

　　“啊～～～”我吓得从椅子上一弹而起，逃到柜子边尽量把身体缩成球状，捂着眼睛带着哭腔大叫：“提出去，快点提出去，有病啊你，送这种东西给我做惊喜！”

　　耳边传来项庄走近的脚步声同时还有他挫败的语调：“雁儿竟如此厌恶为兄为你准备的饭食吗？”

　　“呃～？饭食？不是殷通的人头吗？”我错鄂的抬起头，正对上项庄无辜的眼神，他受伤的嘀咕：“为兄见你照顾堂兄一宿未眠，又错过了早食和午食，着实辛苦，所以命人准备了六七样平日雁儿喜爱的小菜，为兄还怕你一人用膳太无趣，特意饿着肚子来陪你一起吃，没想来原来雁儿不以为意……”

　　“怎么会呢？”我连忙打断他的话，都是自己《寻秦记》看多了，老看到善柔提着个漆盒装人头，我还以为这个时代的漆盒只是用来装人头呢，却把漆盒的本职工作——提饭菜给忘了！我暗自懊恼，脸上还陪着笑说：“是雁儿误会二哥了，雁儿如今的确十分饥饿，哥哥别与我一般计较才好。”我撒娇的牵着他的手把他拉回桌边，他这才露出笑脸就此作罢。我在心里呕一百次，唉，想我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得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面前扮嗲，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啊，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吭～吭～”床上传来一阵闷笑，我哀叹一下翻了个白眼，怎么忘了这个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呢？一回头，果然是项羽醒了，见我们注意到了他，他索性坐了起来，对项庄说：“庄儿，去提壶酒来，为兄也饿了，沾沾雁儿的光，也吃上一点。”

　　项庄连忙让出一张凳子，“是庄儿疏忽，堂兄一同用膳吧，只是兄伤口并未痊愈，这酒嘛……”

　　“哎，一点点酒，不妨事。”项羽挥挥手打断他的话。

　　“是，兄稍等片刻。”项庄只好转身出了房门。

　　项庄刚走，项羽就从床上抽出了剑，“咻”一声抵到了我的脖子上，我一惊跌坐在凳子上，但马上平静下来，这个人怎么总是反复无常呢？料他不敢动我，我撇撇嘴不耐的说：“大爷，小女子又哪儿得罪您了？”

　　他压低了声音：“说，你如何知道我叔父真名？”

　　“哦？你昨晚没有睡着？”我大声称奇。

　　“你还没有回答我！”

　　唉，我早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索性和他玩玩，我故意无所谓的说：“这算什么呀，我还知道你实际上是项少龙的儿子呢。”看到他惊慌的眼神，我非常满意，我故作神秘的对他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他更警备了，抵在脖子上的剑力道又加了几分，这个傢伙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得给他下点猛药，“我是你未过门的妻！”我干脆语不惊人誓不休。

　　“咣当”一声剑掉到了地上，“你、你、一派胡言！”

　　呵呵，真高兴，我竟然把霸王都吓结巴了。我不慌不忙的继续编：“当年你的父亲项少龙带着你的母亲乌廷芳和你的二妈秦清隐居在草原，可恨始皇帝并没有遵守他的诺言，还是继续对你们一家追杀，你的母亲与二妈都在一次次的追杀中相继去世，可怜你二妈当时还怀有身孕，而你母亲的娘家以及与你父亲结拜的两位兄弟也因此被秦军全部灭门，最后你们偌大一个家族，只剩下了你们父子二人，那个时候你才四岁。”说到这儿我顿了一下，看看项羽的反应，果然如我所料，他眼中的愤怒与痛恨好似要喷了出来。因为这一段不是编的，是项少龙前几个月告诉我的，当然是事实了。我话锋一转，“就在你父子二人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我的父亲”我喝了一口茶缓缓的说，“我父亲将你二人藏于地窖内，终于使你们逃脱了秦兵的追杀，你我的父亲因此结为刎颈交，你也知道我略通玄术了，而我的玄术乃是得我父亲遗传，所以说我父亲的卜算能力更是非凡，他算出你们只有隐居楚国才能化险为夷而有所作为。我父亲果然没算错。”

　　“就算如此，你又如何成了我的未过门之妻呢？”

　　“你急什么，我正要说呢”我瞟了一眼心急如焚又信以为真的他继续道：“当时，我母亲已有身孕，你父亲便与我父亲订下约定，若我母亲生的是儿子你们便结为兄弟，若是生的女儿，你们就结为夫妻。”呵呵，编这种故事对我来说真是小菜一碟，这不是现代电视剧里面最常见的剧情吗？

　　“此话不对，若你母亲当时已有身孕，你我年纪应相差不过四五岁，何以你如此年幼？”

　　呃？对啊，幸亏你问得早，差点就穿帮了，别小看我呀，我可从小就是个编故事的高手，“对啊，为什么呢？”我反问他，见他不答，我才煞有其事的说：“你我父亲订下约定后，你们父子二人便离开草原去了楚国。我母亲因为日日受到秦军的惊扰竟吓得小产了，而且从那以后身体一直不太好，直至十年之后才怀上我，所以我才如此年幼。而你父亲知道我的身世之后说我既是故人之后，两家订有婚约，而你我又尚未嫁娶，所以婚约依然有效，只因我年幼，所以先收做义女，留在身边。”

　　“因此，你就成了我未过门的妻子！”项羽总结道。

　　“对，综上所述，我，就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我得意的大声重复，呵呵，我真是个天才，谎话编得这样天衣无缝，我不禁在心里为自己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啪”门外传来一声脆响，有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跑出去一看项庄呆立在门口，地上撒落着酒壶碎片和一片酒渍，我心中一紧，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他颤声问道：“你刚才所说可是当真？”

　　“哪句？”

　　“你说你是堂兄未过门的妻。”

　　“你只听到了这句？”我追问道，现在我心里最着急的是他究竟听到了多少内幕。

　　见他点头，我放了心，自然的说：“婚姻之事，岂能儿戏？”

　　项庄伸出右手探向我的脸颊，却又在面前硬生生停住，似下了很大决心的说：“是了，雁儿如此智慧女子，只有堂兄这等英武之人才能相配。我……”话没说完，转身踉跄而去。

　　哎呀，走什么呀，开个玩笑而已啦。再迟钝的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何况我实际上已经是个结过婚的女人，自然对他的心思了解了，只不是我不解的是，这个身躯的主人样貌我在铜镜中看过，顶多只能称为清秀已，哪有如此人见人爱呢？我不打算去追他，感情的事没有旁人能帮助，唯有人自救才行。

　　我找来侍女继续照顾项羽，得去找项少龙帮忙了，弄出个这么复杂的关系又无法收场，我真是自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