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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众望所归 我急匆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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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匆匆的来到前堂,只顾低着头往里冲,却不料被守在门口的两个家丁拦住了去路,原来项梁正在会客,他在堂上远远的就看到了我,挥手摒退左右,让我进了前堂。我叫声义父,坐在他的身边,回望堂下坐着一个彪形大汉,落腮胡,身形魁梧,脸上还剌着一行黑字。项梁关切的询问了项羽的伤势,知道已无大碍,能起床进食,放了不少心。然后向堂下的来客介绍我:“这是老夫义女灰雁。”又转而向我介绍:“这位就是昨夜助我叔侄脱困的壮士。”
那大汉忙起身作揖:“在下黥布,见过灰雁小姐。”
我也起身福了福,算是回礼。说实话我对于这个先投奔项羽又归降刘邦的墙头草没什么好感,只是应付似的做些表面文章,不料一说话又露了馅:“雁儿代义兄谢过英壮士救命之恩。”
“小姐莫非就是项爷先前所说的那位有异能女子?在下刚刚并未说自己姓英,小姐何以得知在下原名?”他倒是对我感兴趣起来。
“黥布,原名英布,六县人,自幼习武,一身侠肝义胆,好打抱不平,为了缴粮之事与地方官员发生冲突,被判黥刑,发配到咸阳修皇陵,后在咸阳杀秦官,带领众刑徒落草为寇,自改名黥布,专做劫富济贫之事,虽为草莽但颇有名气。”马屁我还是会拍的,不说他打家劫舍,却说他劫富济贫他自然听得入耳,我停了停,见他面有得意之色,继续说道:“雁儿能知道得如此详尽,非雁儿之能,实因壮士威名远播,妇孺皆知,小女子对壮士之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英布见我赞他,嘴上谦虚:“哪里哪里,都是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小姐谬赞。”脸上却是一副“我受得起”的神色。我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微笑,心里却在冷哼:岂止,我还知道你谋反兵败,最后被刘邦设计杀死。如果我连这也说出来,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笑得那么得意呢?
此时项梁却笑着代我赔罪:“小女无状,年幼不识礼数,失礼之处,还请壮士包涵。”
英布连忙摆手,此时有家丁来报:项伯劝说原郡守府衙役归降,除了有十余人不愿加入而回家种田外,其余的一千四百余人都因不满秦朝暴行自愿归顺项梁麾下,没有一人拼死反抗。得此消息,英布连连击掌,单膝跪下,双手抱拳举过头顶,说:“恭喜项爷又添精英,在下也有一帮同甘共苦的兄弟,虽未受过正规训练,但个个身经百战,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我等也愿追随项爷,以效犬马之劳。”
项梁连忙离座扶起英布:“壮士勿行此大礼,你我携手,不愁大事不成。”
英布复坐。宾主相谈甚欢,我则坐在旁边做个配相,偶而说上几句废话,调节气氛。
大家正聊得起劲,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我正纳闷今日为何如此热闹,门庭若市,一位陌生的白须老者闯到了门口,被两个家丁用长矛拦在堂外。项梁大声问:“何事喧哗?”
一家丁上前禀报:“回老爷,这位老人家说有要事求见,也不等通报就擅自闯了进来,我等见他年迈体弱,不好强行阻拦,所以……”
项梁挥手让家丁退下,又亲自搬来一把椅子把老者请入堂内坐下。老人见到椅子只诧异了的看了一眼,并未多问,也不推辞,神情自若的坐了下来。
项梁让婢女奉茶,和气的问道:“在下项梁,不知老人家有何事指教?”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先眯着眼看看项梁,捋着胡须点点手,又侧过脸去看了会儿英布,先点点头即而又摇摇头,最后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大抵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也坦然的迎着他的目光,尊重的回望过去,这是个精神矍铄、目光精明的老人,一身布衣虽然质地粗糙,但仍然飘逸似远离尘世的仙人。他看着我先是一阵疑惑,放在腿上的右手突然翻转过来手掌向上,五个手指头交替点动,连我这个外行也知道他在干什么了,在现代有N多路边摊上的人和他做着同样的动作,不过那些人大多是江湖骗子,我深知眼下这个人不是在故弄玄虚。他掐指算了好一会儿,我们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终于见他露出了一丝微笑。
“老朽今日来是向项爷举荐一位能人的。”这时候他才回答项梁先前的问话,像是有些后知后觉。
“哦?不知老人家举荐的是何能人?”项梁颇感兴趣。
老人又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不慌不忙的说:“正是老朽自己。”
“哧”一声,英布笑了出来:“老人家好生狂妄,自古以来,即便是圣贤也未敢以能人自居,尔有何德何能自称能人?”
老人并不看他,像是回答他的问题,又像是对我们解释:“老朽范增,自幼学习《易经》,略懂五行八卦之术,且对夜观星象也颇有心得,乱世英豪若想成就大业,需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老朽据此认为项爷需要的非圣贤,而是有异能者,在下或能相助于项爷,所以斗胆向项爷自荐。”
英布又笑:“恕黥布孤陋寡闻,范老先生自许能人,但布在江湖闯荡经年,却从未闻范老大名。”
范增不紧不慢的说:“老朽虽已年逾古稀,较之姜尚若何?太公望八十而遇文王,助其成事得以名垂千古,老朽未遇明主之前,岂会将毕生才学轻易展示于人前,壮士未听过老朽名号,实属常理。”
“说到玄术,在坐也有一位能人,范老是否真才实学,一试便知。”英布一边不依不挠的继续挑衅,一边拿眼看我。
找死啊你,我心里恨恨的想,在行家面前出手,不是让我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吗?
幸亏范增并未真想与我比试,他也顺着英布的目光望向我:“壮士可是指堂上女娃?此女的确异象,来历颇奇,不属天地,不归五行,似不容于此世,却又与尘世有着丝丝缕缕的牵绊,遗憾的是老夫穷尽毕生所学也解不出其中奥妙。”
英布虽未说话,但面露讥讽,湝台词分明是:一动真格,你就玩儿完了。
“不过……”范增话锋一转:“观此女天仓开阔,眼明清澈,鼻准浑圆,乃女中权贵之相,且其时有紫气伴身,乃属异象,此生必有一番奇遇。”
项梁按耐不住面露喜色。我知道他为什么激动,不仅因为范增道出了我身世的奇异,更因他算出了连我们自己都无法预知的未来。项梁连忙唤来家丁,吩咐道:“先生真谓活神仙,快为先生准备上房,项府上下以贵宾之礼相待。”
英布见项梁对范增如此看重,面露不郁之色。我连忙安抚:“也为恩公准备一间,同礼相待。”
项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失常了,连说:“是在下怠慢了。”英布脸色这才有所好转。项梁对英布和范增说:“二位辛苦,且先去小憩片刻,稍后我们共进晚食。”
送走二人,项梁连忙拉上我往内堂走去,我知道他有要事与我相商,正好我也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