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雁》甄莫言

8、医者仁心 这日项府上

　　这日项府上下突然紧张起来，因为项梁项羽叔侄俩应殷通之邀将参加今晚设在会稽郡守府衙的英雄宴，按照我们的布署项梁项羽将在宴席上斩杀殷通，而项庄则带领十余死士埋伏在府衙外，待府内一团混乱之时，大家翻墙而入与项梁项羽里应外和、内外夹击以成功突围。所以在主人没有回来之前，项府留下来的心腹都聚在后院气氛紧张，府内的其他奴仆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会察言观色而谨言慎行。我也很紧张，虽然能轻易的说出杀人，也知道他们叔侄终会成功，但想到历史上说他们割下殷通的人头还是觉得很恐怖，毕竟我在法制社会生活了二十多年，来到古代后一直生活在项府，虽然乱世纷纷扰扰我却并没有见到。
　　入夜，月凉如水。项府后门突然被踢开，院子里响起了零乱的脚步声，首先进入视线是被项梁和项庄搀扶着的项羽，脸色苍白，一件洁白的衫子已被染成了血色。大家七手八脚的一阵忙活，终于将项羽安置到了床上，项梁安抚大家项羽未伤筋骨性命无攸，命大家都回房休息，只留下项庄在门外把守，我则端来一盆温水，绞了帕子为项羽擦汗，项梁用剪刀小心翼翼剪开了项羽背上的衣衫，一条深长的刀伤便露了出来，我用帕子轻轻的拭去伤口周围的残血，项梁则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灰黄色的圆锥形根状物，放在擂钵里细细的捣碎敷在伤口上，并用白色的布条将伤口包扎好，一边做一边解释：“这是三七，用来止血效果很好，这个柜子里收了很多，你要记住使用的方法，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我仔细的看着，并点了点头。项梁做完这些，长吁了一口气，我趁机问道：“如何？不顺利吗？怎么会受伤了呢？”

　　项梁摇摇头：“不是，说起来还比较顺利，项羽在席上说出了你先前所做的那番分析，只将我个人引申至列席各位，在坐商贾如梦初醒，殷通见奸计被识破恼羞成怒，召来侍卫，虽然羽儿冲上前去割下了殷通的人头，但奈何晚了一步，我们已被赶来的侍卫团团围住，羽儿虽然骁勇以一敌十，但终究寡不敌众，被刀剑所伤，幸得席间一位侠士相助，我们才能与项庄会合，平安归来。”

　　“侠士？谁啊？”我连忙追问。

　　项梁宠溺的笑笑，摸摸我的头发：“明日与你引荐。”

　　见他面有倦意，我说：“义父也累了，先回房休息吧，这儿有我呢！”

　　“不好，雁儿年幼，恐有疏忽，还是为父守着，你去休息吧！”

　　我假装愠色：“项少龙，你是不是忘了我的真实身份啊？”

　　项梁如提湖灌顶：“为父险些忘了，雁儿果然是不二人选。”说罢笑着离开了。

　　我守在项羽床前，他满头大汗，双目紧闭，似乎非常痛苦，我又绞了一方帕子擦去他额上的汗给他拉上被褥掖好被角。

　　“义妹……”

　　“干嘛？”以为他叫我，我自然而然的回了一句，却发现他仍然在沉睡，原来在说梦话，我就这么惹你讨厌吗？在梦里也不放过我？

　　说我什么坏话呢？我到要仔细听听。

　　“义妹…玄术…定成大业…”

　　真认为我会玄术吗？霸业在你的心中是如此重要吗？想到他日后悲惨的结局，我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忍，为何在梦中还紧锁着眉头？我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想抚平他眉宇间的川字纹，不料却被他的体温烫到。是我的疏忽，我一阵自责，没想到他竟然在发烧，原来不是说梦话是在说胡话！我赶紧去打凉水，走出房门才发现项庄仍然站在门口守着，我劝他去休息，他说：“无妨，你且安心照顾堂兄，我在此守护，不让人来打扰。”知道劝不住他，只得由他去。我把两块帕子轮番浸在凉水里，交替敷在项羽的额头上，如此反复，只到天边泛白，项羽的体热彻底退下，我才趴在床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