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雁》甄莫言

66、第四十八章 婚定彭城 “大王，万

　　“大王，万万不可！”

　　“大王，臣有话要说……”

　　范增与英布几乎是同时开口。范增反对是项羽意料之中的，英布也这样公然提出意见，似是项羽也没有想到的，项羽皱了皱眉头，毕竟他现在是西楚霸王了，若说出来的话一点份量都没有，是不是太没面子了？但若不让他们提出自己的意见，别人是不是又会说自己专断独行？项羽选在众人面前宣布这个重大的决定，该是做好了应对准备的吧？他说道：“亚父，寡人知道你不喜欢虞姑娘，但寡人与虞姬两情相悦，寡人视她如知己，她却安守本份，从未峙宠而娇，而且虞姬家室清白，温柔善良，寡人认为她可以母仪天下，亚父切勿因怪力乱神之说，误了我俩一段美好姻缘。”

　　范增从锦团上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王座下，用凌厉的眼神瞪着虞姬看了好一阵子，看得我心里都有些发毛，他却突然换了一副平和的声调说：“不是亚父不愿意成人之美，而是亚父认为，在这些方面，有一位女子比虞姬姑娘更适合羽儿，她虽然容貌不如虞姬姑娘，但若论温柔善良，母仪天下她却有过之而无不及，更重要的是她能助羽儿成大业。”说完，把眼光转到我身上。

　　说我吗？不要啊，现在的情况已经够乱的了，要是再把我扯进去不是更让人头疼？项羽也知道范增在说谁，他也转头看向我说：“寡人知道亚父说的是雁儿，不过雁儿的心思并不在寡人身上，在历阳时，寡人就曾问过雁儿，她与虞姬亲如姐妹是否愿意效仿娥皇女英，而虞姬也表示虽长雁儿几岁，仍愿意尊雁儿为大，但雁儿都拒绝了，所以并非寡人不愿娶雁儿，实是雁儿不愿意嫁与寡人。至于助寡人成大业，”他站起来，张开双手，一身华丽的王袍显示着他身份的高贵，“亚父你看，如今寡人仍不能算是大业已成吗？当然，寡人得来的这一切，雁儿功不可没，雁儿想要什么，寡人并不曾忘记，寡人只得项庄和雁儿这两兄妹，他们的事寡人定会操办的风风光光。”

　　“但老夫曾听闻羽儿与雁儿是定过亲的！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作主，怎可随意变更？”

　　“范老先生，我与大王是兄弟，若我娶了雁儿，也不算是违约了！”又来了一个凑热闹的，难道他们都不觉得在众诸候王面前讨论家事是多么令人尴尬的事吗？看着喜形于色的项庄，我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

　　“是啊，项庄与寡人是兄弟，如此一来，也圆了雁儿双亲的心愿了，亚父还有何疑问？”

　　见我一直不开口，亚父把最后一丝希望放在我身上，他用哀求的眼神望着我说：“雁儿尚未表态，你兄弟二人怎可以如此轻率的替她做了决定？”

　　“诶，亚父这就不知道了，雁儿在历阳时亲口向寡人承认她喜欢的是项庄，而并非寡人，所以，您无需为他们操心，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

　　“老夫要听雁儿亲口说，老夫相信雁儿会以大局为重！”范增也十分执着。

　　唉，难题最后还是摊到了我的面前，反正我是不会嫁给项羽的，这是前提，不管他什么局重什么局轻，也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改变我的决定，只能对不起亚父了。我硬着头皮说：“我，我不嫁大王！雁儿已有心仪之人了！”

　　神情了然的是项羽，我的回答早在他预料之中。

　　面带红潮的是项庄，其实他哪里知道我说的心仪之人并非是他？

　　阴郁失望的是亚父，他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希望我能以大局为重，却没想到一向听话的我也会拂了他的意。

　　“大王！”亚父放下拐杖，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说：“大王，选一国之王后，事关重大，关乎国运，大王三思啊！”真是个固执到让人心疼的老人。

　　项羽到底有些不耐烦了，毕竟他说的可是一件大喜事，怎么闹得哭哭啼啼的？他用眼神示意项庄把范增扶起来，虽然仍然很尊重，但语气却冷淡了很多：“其实这本是寡人的家事，既是家事，寡人做主便可，今日在此大殿说出，只希望能令各位同喜同乐，如此而已。”

　　亚父深知霸王比他更固执，多说无益，老泪纵横的由着项庄搀扶着回到自己座位上。

　　项羽又对英布说道：“不知九江王还有何建议？”

　　英布上前一步，首先赞美道：“恭喜霸王得此美眷，霸王神武举世无双，虞姬姑娘美貌无人能及，正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这话可说到项羽心里去了，英布曾托他向虞姬提亲，他知道英布对虞姬有情，而且英布为他立下赫赫战功，他早视英布如手足，虽然他与虞姬两情相悦，但毕竟对英布还是心怀歉意的，见英布似是已经释怀，他自然满心欢喜。

　　英布又问道：“不知霸王大婚定在何时？臣一定亲自前来贺喜。”

　　“寡人已差人去选黄道吉日，应该就在这个月内。”

　　英布说：“臣以为，大王既然贵为西楚霸王，定都彭城，大婚之礼若在新都举行，衣锦还乡，与万民同乐，梁、楚九郡都将知道大王与新王后的威名，岂不更好？”

　　项羽略一思索，很快的做出决定：“还是九江王考虑得周全，寡人三年前与叔父带领几千江东子弟南征北战，如今也是时候让他们早些回乡与亲人团聚了，依你说言，寡人与虞姬的大婚就定在彭城。”他又扫视了一眼全场，朗声说道：“各位若不嫌弃，便来彭城喝杯薄酒罢！”

　　下面刚刚被封的十七位诸候及项羽麾下的文官武将齐齐拱手道：“一定，一定！”

　　项羽挥挥手，各诸候告退离殿，衡山王吴芮离开大殿时回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好像欲言又止，不知为何，我有些心慌，不知他眼神所暗示的深意。我走下殿来，想跟上去，找他问问关于利苍的事，却被身边一男子拉住，我没好气的望着来者，不知他为何挡我去路。

　　这个人我是认识的，是那个每次长途跋涉都与我同车的男子——韩生，他可是个高傲到极点的谋士，从未主动与我交谈过，今日怎么找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