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雁》甄莫言

5、他乡故知

　　进了内堂，我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却没有留意内堂的布置已经改变，当我抬头时，只看到项梁做在一张虎皮大椅上，兴奋的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我也看向他，许是因为他救了我的缘故，我竟毫不畏惧。我们对视了许久，我才发现了这个房间有些不对劲，陈设有点微妙，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我终于知道是什么不同了，原来这个房间里竟然有椅子，而且书桌也是现代的办公桌样。虽然仍然古香古色，但我敢肯定不是这个时候应该出现的产物！
　　项梁显然也看到了我的惊异表情，他更激动了，竟流下眼泪来，我猜到一种可能性，难道他也是穿越过来的人？我退后两步，指着他颤抖的问道：“你，你哪位？？”

　　他直接忽略掉我的问题，反倒一把抓住了我的双手，向我提问：“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标志是什么？”

　　我条件反射的回答：“紫荆花啊！”

　　项梁一听，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把我搂在怀里大哭：“真的来了，特种部队没有忘记我，虽然让我等了这么久，但是我终于能回去了！”他又撑着我的双肩疑惑道：“只是为什么派来的人这么小？”

　　特种部队？我更糊涂了，关特种部队什么事呢？

　　他见我没有反应，一把推开我，厉声问道：“不对，特种部队不可能派这么小的人来，说！你那底是哪里派来的，来秦朝做什么？”

　　慢着！见证了他情绪的大起大落，我反到冷静了，把他所透露的信息整理一下：香港—特种部队—秦朝—姓项？不可能吧！！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故事啊，我做了一个更大胆的推测！麻着胆子对这个喜怒无常的同类问道：“你，你是不是项少龙？”

　　当看到他一脸震惊和不置信的表情，我知道我猜对了，于是我又押上一宝，暴出更大的内幕：“如果你是项少龙，项羽应该是你儿子呀，怎么会成了你侄子呢？”

　　他踱着步子在屋里来回的转着，迷惑的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就算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也不可能知道我在这里的事啊！这么大的秘密，除了我和羽儿，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九岁的小孩反倒了解得这么清楚？”

　　我在一旁小声的插嘴：“秘密？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一百个有九十九个都知道了！”

　　他猛然回头眼中惊光一闪，拦腰将我抱起，放在椅子上，半跪在我面前，手抚在我的膝上，忐忑不安一字一句的说：“是不是，我，改变了历史？”

　　看到他提心吊胆的样子，我倒是笑出了声：“呵呵，你倒是想呢！不过历史是不会因为你我的到来而改变的！你想知道吗？这是一个太离奇的故事，坐着慢慢听吧，一时半会儿是说不清楚的。”

　　我让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细细的把曾经风靡全国的《寻秦记》的故事讲给他听。不知道说了多久，我终于讲了个大概。

　　项梁或者说是项少龙听完，长吁了一口气，叹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作者竟然写得相差无几，真怀疑他是不是神啊！”

　　我接口道：“这个世界无奇不有，你我穿越千年来到这里，不是更神奇吗？也许作者是能洞悉天机的神人呢？也未可知啊！”

　　“是啊！”他看向我，转而问道：“你是怎么来的？看上去这么小，说话又像个大人，历史知识也知道不少。”

　　我大大的叹了一气：“项哥，你还算好的，起码知道自己为何而来，虽然时间上有偏差，但总算是有备而来，可我呢？莫明其妙就穿了，而且还只有魂穿过来了，附在这具躯体上，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谁，也不知道穿来是要干什么的！”由于距离的拉近，我自然而然的对他称呼得亲昵起来。我把自己穿越的经过也说给他听。

　　听完后，他严肃起来，认真的对我说：“灰雁，你千万要记住，你的身份除了我，在这个世上，你不可以再告诉任何人包括项羽。我的真实身份他也不知道，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会重新给你编一个身份，今天我就收你做义女，你与项羽兄妹相称，他自然会护你周全，但是你也知道历史是不能被改变的，他能护你的只有七年时间，七年后，你这具身体也已经长大成人了，后面的路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但我想老天让你来到这里，你一定有你的历史使命，不知道能不助我羽儿逃脱垓下之难呢？”此时，他的眼中竟升起了一丝希望，完全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挂牵了。

　　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项羽在门外低声问到：“叔父，天色已晚，羽儿能否入内服侍叔父晚膳？”

　　项梁朗声说：“羽儿进来，我与你引见义妹。”

　　项羽带着满腹疑问走进内堂，项梁拉着我的手放于项羽手心说：“侄儿险些误杀友人之子，这是为叔忘年交之后人，家道中落，流亡至此，我已收她为义女，从今往后，你俩兄妹相称，要彼此照顾，相互友爱。”

　　能与霸王称兄道弟，我也十分高兴，喜滋滋的握住项羽的手，亲热的说：“项大哥，以后小妹就要仰杖于你了！”

　　项羽一拂衣袖，厌恶的甩开我的手，喝斥道：“在我面前无须惺惺作态，你我二人何时熟怩至此，不知你用何妖术迷惑我叔父，博得他的信任，但我却不是如此容易糊弄的！”

　　项梁气急，怒道：“羽儿的意思是，叔父是个不会识人的糊涂之人？”

　　项羽忙退后两步，躬身作揖：“叔父明鉴，侄儿并非此意。”

　　项梁冷语：“我意已决，羽儿只需照做便了，叔父自有道理，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先找一处合适的房间，安排你义妹住下，明早再来内堂商议。”

　　想必项羽对项梁是言听计从的，只得带我退出了房间。

　　出了内堂，才发现管家早已托着餐盘候在一旁，我拉拉项羽的衣襟，本想多与他聊上几句，已缓和我们之间紧张的气氛，谁知这个别扭的家伙并不理我，伸手接过管家的手中的饭菜，命令道：“杜管家，你带灰雁去西边的厢房，往后她便住于此，以小姐之礼相待。”说完，又转身回去内堂，我也没办法，看来要融化这座冰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只得随管家一起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