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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鸿门夜宴 第二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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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亚父便差人唤我去他帐中,与我同时到达的还有项羽。范增背手立于帐中,一夜间竟显苍老了许多,他对我们说:“老夫一宿未眠,反复思量,那刘邦来鸿门请罪也是个绝好的机会,他此番前来必不会带多少人马,我们将他杀于鸿门,兵力消耗是最小的,而刘军失了主帅,也是群龙无首,就更不足为惧了。”
项羽迟疑的说:“但如此一来,似乎有乘人之危,以大欺小之嫌。”
范增摆摆手说:“诶,做大事者不应拘于小节,羽儿莫要优柔寡断,错失良机。”
“那亚父认为应该如何行事才好?”项羽似乎也有一些心动了。
“老夫早已想好了,那刘邦来后,不管做何说辞,羽儿只管应下,假意相信,然后便请他留下夜宴,他必不敢不从,席上本就不可带卫兵入内,只他刘邦一人孤掌难鸣,我将刀斧手隐藏于帐外,乘大家把酒言欢时,我以手举身上的玉佩为信,雁儿便去刘邦席上敬酒……”
“我?”对于范增的安排我有些诧异,不觉打断了他的话,“可是亚父,为什么是我呢?”
“是,正是由你去敬酒,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合适列席这样的酒宴而又不被怀疑的女子,而且刘邦此人好色,对于弱女子的敬酒必不推辞更不会防备。你敬酒后,假装失手打破酒杯,隐于帐外的刀斧手听到脆响便会冲入席中,斩杀刘邦,纵然他的随行士兵得到消息,赶来支援,那刘邦早已成了刀下之鬼,为时晚矣,任他刘邦再有十八般本领,也逃不出老夫安排的鸿门宴。”
范增的安排不可不说周全,我点点头不得不佩服范增的细心与缜密。
“羽儿,你的意思如何?”范增迫不急待的说。
是啊,安排了这么多,最后都还是要项羽的认可才行。
“一定要置他于死地么?”项羽仍心有不忍。
“羽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那——”项羽犹豫再三,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一切就听亚父安排。”
“好!”范增激动得胡子都颤动了起来:“那老夫这就去安排。”
中午时分,刘邦果然由一小队骑兵护送来到了鸿门,同行的还有张良和樊哙。项羽并未出帐迎接,只传请沛公入帐。
刘邦一人进到帐里,看到高坐帐中的项羽倒头就拜:“大王,你终于来了,臣已经恭候多日了。”
项羽冷哼道:“是么,我还以为刘大哥不想见老弟我了呢!”
刘邦匍匐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大王,你真是错怪微臣了!微臣从前不过是一个小小泗水亭亭长,终日浑浑噩噩,胸无点墨,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若非大王看重,加以提拔,至今也只是个一事无成的街头混混,世间又有谁认识我刘邦呢?如今我与大王戮力攻秦,仗大王虎威,侥幸得以先入关,臣丝毫不敢居功,尽职尽责的做好微臣的本份,替大王打理一些日常的琐碎小事,所有重大的事项微臣都不敢轻举妄为,只等大王到达之后再做定夺。大王只因函谷关守城将士对微臣命令的错误理解,便抹煞微臣对大王的一片忠心,臣实在是冤枉啊!”
刘邦说得声泪俱下,不明就理的人定会以为他真的受了多大的委屈呢,若不是我早知历史也几乎被他精湛的演技所迷惑。但项羽就没有这么好的免疫力了,本来他就觉得不应对刘邦做得太绝,听他这么一说就更觉得自己理亏了。他走下席来,双手扶起刘邦,诚恳的说:“是我错怪大哥了,大哥请起,坐下说话。”
刘邦依言坐在下席,大家济济一堂,相谈甚欢。刘邦极尽吹捧之能事,哄得项羽十分高兴,兄弟长兄弟短的叫得热乎极了。刘邦借机又自露其短,说看到秦宫中美女如云,让他老刘眼馋不已,只希望项老弟入关称王后能留几个给老哥暖被窝,他就心满意足了,说得项羽指着他连声笑骂,一时间宾主尽欢,一派详和。不知不觉便到了黄昏,夜宴也已准备停当,士兵来报请各位入席,项羽便与刘邦勾肩搭背,相拥入了宴。
入了宴席,项羽坐在中间的主位,我与他同席做陪,范增安排项伯向东坐了上位,自己向南坐了次位,而沛公刘邦则向北坐了下位,张良与沛公同席而坐,樊哙则未列入席,只与项庄、英布等一干武将在百米处的帐外席地而坐围着篝火饮酒。这样的安排本就是以主压客,有意奚落刘邦。但刘邦似乎并不以为意,仍然笑呵呵的拉着张良入了席。我看在眼里,不知该说这位未来的高祖奴颜卑骨还是能屈能伸,也许这才是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吧。
主客举杯痛饮,气氛渐渐热烈起来,酒过三巡,范增见大家都到了兴头上,向我看一眼,悄悄的举起了腰间的玉佩,我会意,向杯中斟满酒,微微起身欲向刘邦走去,谁知项羽一把拉下我,大声说:“雁儿,为兄今日高兴,来,陪哥哥喝上一杯!”我只得饮尽杯中酒,又坐了下来。范增眼中冒火瞪着项羽,项羽装作没看见,只是频频举杯与在坐的各位饮酒。
过了约半个时辰,范增又举起玉佩,我再次斟酒,还没等我起身,项羽又拽着我的手说:“雁儿,我与刘大哥情同兄弟,如此说来他也是你大哥,你就在此敬二位大哥一杯吧!”没办法,我只得又饮下杯中酒,项羽抓了一大块牛肉摆在我面前,貌似体贴的说:“虽说是水酒,多喝也会醉的,吃些肉压一压吧!”范增气得混身颤抖却又毫无办法,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
又喝了一巡,范增向我第三次举起了玉佩,这次不等我做出反应,项羽索性收了我的酒杯,说道:“雁儿年幼,今日已经饮得有些过了,吃些菜食就好,酒就就此做罢吧!”范增这次真是气得忍无可忍了,起身愤然离席。
不一会儿,范增刚刚回席坐下,项庄就提着宝剑闯了进来,他向项羽拱手道:“大哥,你们如此饮酒有何趣?不如由我给大家舞场剑助兴,如何?”我知道这是范增的刻意安排,想借项庄舞剑之机刺杀刘邦。
项羽却并未察觉,他也来了兴致,高声说道:“好!你且舞来看看,舞得好大哥重重有赏!”
项庄领命,毫不含糊宝剑出鞘,剑花翻飞,剑剑直指刘邦,险象环生,眼看刘邦就要血溅当场命不保矣。到了这时项羽也看出了项庄的目的,皱着眉头却又不好出言阻止,正当刘邦命悬一线时,项伯突然站了起来,向项羽拱手道:“看我儿舞得高兴,惹得老夫也手痒难奈,不如老夫陪他同舞,再给大家助助酒!”说完也不等项羽答应,提着剑就离了席。张良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项伯虽然剑技不如项庄,但由于他一直立于沛公席前,让项庄近不得刘邦的身,而项庄又对他父亲的身份有所顾忌,剑下留情,渐渐的竟化解了刘邦的危机,张良趁机溜出席去,待他再回来时,身后跟着一彪形大汉,此人长得虎背熊腰,钢筋铁骨,气势上倒与项羽有几分相似,不是樊哙还能有谁?
项庄与项伯与停了手,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面面相觑。项羽见状,问道:“来者何人?”
张良回话道:“此人乃是沛公的参乘樊哙。”
项羽赏酒,樊哙也不推辞,接过满满一大坛就一口气饮下,项羽更是欣赏,又命人赐席上菜,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项庄知道在席上击杀刘邦已不可能,只得气愤的退出帐中。过了好一会儿,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刘邦、张良与樊哙借口尿急一同离席,再回来时,只剩下了张良一人,我知道刘邦已由樊哙护送借尿而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与历史上说描述的分毫无差,我不由得感叹历史终是人力不可逆的。
项羽打了一会儿盹也发现刘邦不见了,他打着酒嗝问张良:“沛……沛公,人呢?”
张良拱手道:“沛公不盛酒力,怕在大王面前失了臣礼,见大王在休息,又不敢惊扰了大王,已先行离去了,沛公说,待大王进了咸阳,再与大王痛饮,不醉无归。”
“好,好,痛……痛饮……无归……无归!”项羽早喝得舌头打摞,成了应声虫。
张良上前几步呈上一锦盒说道:“沛公带来了一对白玉壁献给大王。”
“好,放下……放下吧!”
张良又转身面向范增,恭敬的呈上另一锦盒说:“沛公也准备了一对玉斗送与先生,望先生笑纳。”
范增接过锦盒,看也不看就摔在地上,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张良并不恼,走到我身边说:“在下也有一物要交与小姐。”
“我?”这个史书上可没写,“我也有?是什么?”我很好奇。
“这是在下一友人让我转交给小姐,她说是小姐旧识,小姐见了此物,定会识得,如能有幸,望能在咸阳见上一面。”张良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绣包递给我。
旧识?我在古代还能有旧识?搞错对象了吧?我疑惑的接过绣包迫不及待的打开,一个冰凉的硬物掉了出来,落在案上一声脆响,我惊得跳了起来,不是被声音吓倒,而是那东西!那硬物竟是我现代家中的门钥匙。我为什么能一眼就认出是自家门钥匙是有原因的,我与老公曾把彼此名字的缩写刻在对方的钥匙上,以示恩爱与专属,如今出现在我面前的这把正是我老公随身携带的!
我激动得语无伦次,抓着张良急切的说:“是谁?是谁给你的我家门钥匙?男的女的,人在哪里?”
张良也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反应,他也吓了一跳,急忙向我解释:“给我此物的是在下来咸阳的路途中从山贼手中救下的一年轻女子,她只说与小姐是旧识,并未向在下细言,若小姐想见她,待进了咸阳自有机会。”
“女的?怎么会是女的呢?”我自言自语的说,拿起钥匙在手中细细的摩娑。
张良见我神情恍惚,说道:“小姐,夜已深沉,在下先行告退了。”我哪还有心思去理他?见得不到回应,他只得摇摇头,自行离去。
客人都已走了,下人进了营帐来收拾残局,项羽早被侍从扶了回去,项伯也称醉回营,楚婴来接我时,只有我一人还坐在席上发着呆,不知自己是怎样被他拖回营地的,盘旋在我心里的只有一个问题:谁?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