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雁》甄莫言

42、左右为难 项羽率领大

　　项羽率领大军浩浩荡荡从新安出发一路西进，秦朝残兵早被项羽威名吓破了胆闻风而逃，我军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不战而胜。不过短短数日便杀到了函谷关。函谷关是入咸阳的最后一道关口，过了函谷关就可直逼咸阳，看到经过数月的奔波征战，胜利近在眼前，士兵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走近函谷关城门，我们发现城楼上有士兵把守，不过并不是秦军，军旗上书着一个大大的“楚”字。
　　“是自己人！”士兵们兴奋的交头接耳。
　　“开门，开门，是自己人！”下面早有人按捺不住吆喝起来。
　　“是啊，是啊，快开门，是我们项将军来了！”更有人随声附和。
　　那守城的楚军并不理会，指着“楚”字军旗旁的“刘”字帅旗说：“你们看不清楚吗？没有沛公的命令，谁也不得入关！”
　　虽然我们早已从探子的口中得知了消息，但项羽还是决定先理后兵，他拍马上前，用手中的戟指着守军的一个小头目说：“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爷爷我是谁！”
　　那头目并不以然，傲慢的说：“我管你是谁，我们只听命于沛公!”
　　项羽一听火冒三丈命英布领兵攻城，那些攻城的士兵一看到了嘴边的鸭子竟然不让吃，怎肯罢休？一个个冲锋在前，杀红了眼，关上守城的的楚军虽然有也有几千，但对于项家军的百万之众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区区几个时辰就死伤过半，其余的士兵见势头不妙都弃城落荒而逃。
　　项羽破关进城后，并不做歇息，又连夜向咸阳急行，两日后到了距咸阳不过数十里地的戏西鸿门。当项羽得知刘邦的队伍就在五十里外的霸上扎营后，也命大军就此扎下营盘，休整一晚，明日与刘军决一死战。
　　入夜，项羽唤我去帐中议事，待我到时亚父范增与当阳君英布已经早到了。帐中点着好几个烛台，照得帐内如同白昼。项羽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摊在案上，我们借着烛光凑上前去一看，原来是咸阳城周边地图，项羽怒目圆睁，指着地图上所标识的霸上的位置说：“刘邦这个无赖，出尔反尔，如今他就驻扎在此处，明日一早我们便率兵去灭了他，看他还如何猖狂，以泄我心头之恨！”
　　范增的眼中露出赞同的神色，我知道他是主张打的，不过英布呢？他受虞姬所托，应该会有所表示才对，我转头看到英布，果然，他说出了不同的意见：“末将认为，我们此时出兵攻刘并不妥！”
　　“有何不妥？是他背信弃义在前，难道本将军还应对他仁义么？”项羽有些恼怒，这英布向来对他是言听计从的，不知今日为何会与他背道而驰？
　　“将军休恼，听我细言，”英布不慌不忙的说：“怀王曾许诺先入关者为王，刘邦早已入了咸阳城，若他要称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谁敢说他个不字？可如今他虽入了关，但并未称王，可见他并无背叛之心，他退居霸上的行为不正是他在履行诺言等将军来后再作定夺吗？刘邦此举可说是有情有义，若我们还带兵去攻他，不是授人话柄出师无名么？将军三思啊！”
　　“那照你这么说，他派兵驻守函谷关，拒我军于城门之外，难道也是合情合理的么？”项羽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态度明显缓和了些。
　　“将军也知道函谷关距离霸上有三百多里地，快马也要跑上半日，由于我军神速，又未通知他，路途遥远至使两军有所误会也是难免的，如今兵荒马乱，盗贼猖獗，若谁都能轻易入关，那不是有损我楚军军威么？将军何不给刘邦一个解释的机会，反正我军号称百万，而那刘邦的队伍不过区区十余万，何时都不是我们的对手，待了解清楚情况，刘邦的确是有反心，那时我们出师有名，再杀他也不迟啊！”
　　项羽还在思索。
　　“万万不可，”范增连忙出来阻止：“此乃妇人之仁，刘邦此人外表看似随和，其实野心极大，他趁我们与秦军主力章邯交战之机，轻而易举的入了关，俗语说：‘一山难容二虎’，羽儿若想称王，成就霸业，唯有先杀此人，以绝后患！”
　　“将军还是见过刘邦之后再做定夺为好。”
　　“勿需考虑，先杀了他！”
　　项羽还未做出决定，他二人倒先争了起来。
　　“老夫认为当阳君言之有理！”帐外传来一男声，随着话音落地，挑帘而入的是项羽的二叔项伯，自从项梁死后，他便留在了项羽营中供职，是个独居惯了的老人，平日里并不经常出来走动。
　　“二叔，这么晚来我营中所为何事？”项羽起身迎接。
　　“老夫也正为明日之战事而来！”
　　“二叔有何高见呢？”
　　“刚才老夫有位旧友托人捎来口信，口信的内容相信能对将军明日的决择有些帮助，所以老夫就急急的赶了过来。”
　　“想不到二叔交友广泛，在咸阳城也有旧友！”
　　“我这位旧友，相信各位都有所耳闻。”
　　“哦？是何人？”
　　“此人正是刘邦麾下的谋士张良。”
　　“就那位隐居下邳，锥击始皇坐驾的张良么？他到是个人才，不过如今两军对峙，战火一触即发，叔父还是要小心自己安危，少与他接触为妙！”
　　“此人曾救过老夫一命，老夫怕明日两军交战，他会遭不测，所以早些时候曾派人通知他，让他要么速速离去，要么来我军中效力，免做无谓牺牲。”
　　“这到是个好主意，如今此人可在军中？我军若能得此人才，必定如虎添翼。”
　　“没有，刚才他差人捎来口信，肯定的说，明日两军不会开战。”
　　“他为何如此自信？”
　　“张良说他相信将军不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
　　“此话怎讲？”
　　“张良告诉老夫，沛公的队伍进得咸阳城之后，不敢动秦宫一财一物，封府吏，籍吏民，对于降王子婴也未敢擅自处置，退军霸上而不在城里居住，皆因将军未到，所有的一切都留待将军来后再做安排，将军与沛公情同手足，又怎会不了解沛公的为人，因一场误会而毁了兄弟情义呢？所以他认为明日之战不会打！明早沛公便会亲自来鸿门向将军解释。”
　　“误会？刘邦守关拒我军入关，到了他张良嘴里竟成了一个轻描淡写的误会？好个油嘴滑舌，颠倒黑白的张良！羽儿若轻信了他的谗言，还怎么率领我百万大军？羽儿不要再犹豫，明日先杀了刘邦再说！”范增也发火了。
　　“谗言？先生是说张良还是说老夫？老夫只是不想侄儿背上这忘恩负义的千古骂名，何错之有？先生的行为太不仁义了！”
　　眼见这两位老先生又要争起来了，项羽急忙打圆场道：“亚父与叔父说的都有道理，不如我们听听看雁儿有何见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早该想到他会来这招了，谁让我能未卜先知呢？明知亚父说的是对的，但又不能改变历史，我到底该怎么办呢？这不是让我左右为难么？我不想伤害项羽，可我也不想改变历史，因为项少龙曾一再的告诫过我改变历史意味着什么，我不想我现代的亲人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消失，看着范增急切的眼神，我只能在心里不停的道歉：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苦衷，也原谅我的私心。
　　我低着头，轻声说：“不如就先看刘邦如何解释再说吧。”
　　“你……唉……”范增指了指我，叹口气摔帘出了帅营。
　　项羽望着范增的背影说：“那就依你们所言，明日见了刘邦再做决定，时间不早了，各位回营歇息去吧！亚父那边我自会去安慰他。”
　　我们三人各怀心事也退出了帅营，今晚又将是一个无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