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兵分两路 项梁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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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梁的死，给怀王极大的精神震慑，时刻为自身的安危担忧。项梁的奠祭仪式不久，怀王便以盱眙地势平坦，易攻难守为由，决定迁都彭城。此前，我们打算在盱眙整顿兵马，调整部署，与章邯决一死战，为我军主帅项梁报仇雪恨。听到怀王决意迁都的消息，项系文武官员无不凄然，最想不通的是项羽和我，无奈王命不可违，众人商议，只好将项梁的头盔与战甲就地埋葬，为他建一座衣冠冢，并刻一巨碑记之，墓碑上写道：西楚大将军项公梁之墓。
大队人马辎重离开盱眙，逶迤向新都进发。项羽、刘邦、吕臣等人，一起保护怀王退到了彭城。
章邯打败了楚国大将项梁，着实得意了好一阵子，觉得小小楚国已不足为惧，就渡过黄河向赵国杀去。区区十万赵军又哪里是几十万秦兵的对手，全都躲在巨鹿城中不敢出来应战，一连派了十多个使者向各国求援。
而此时怀王正想派项羽去攻打咸阳，直捣暴秦老巢，项羽听说章邯在巨鹿，恨不能立即提兵去给项梁报仇，哪里还肯去咸阳，坚持要先灭章邯再取咸阳。怀王以先入关者为王做诱饵，激励项羽为其冲鋒陷阵，一举灭了强秦。怀王想，既然你们能扶我为楚国国君，也能取代秦朝天下，何况先入为王的诺言，兑现到何等程度，甚至兑不兑现？还不是我说了算！他打着如意算盘。不过，这种超级承诺也还是很有诱惑力的，早有异心的刘邦对此就极感兴趣，但并不能改变项羽的决心。我深知项羽系性情中人，他义薄云天，情重如山。自父亲项梁殉难以来，他那威严的脸上本来就少的笑容几乎不存在了，时常怒目圆睁，充满血丝双眼日见阴陷。白天，他除了饮酒舞剑，就是登高向着项梁牺牲的方向眺望；听服侍的随人说，在晚间，有时也会在梦中大呼“不杀章邯誓不为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哪！怀王不能理解，各揣心事的其他人又怎能理解？一边是王命，一边是家仇。
此时，为报仇热血冲顶的项羽，对于王命几乎已不以为然，对先入关为王的承诺也毫无兴趣，坚决要求渡过黄河，与章邯决一死战，因此与怀王相恃不下。
然而，事情出现了转机。就在项羽和怀王孙心有隙之际，曾任过亭长，也就是相当于现代一个村长，后被封为沛公的刘邦，主动向怀王请缨，愿意领兵去攻咸阳，使得怀王高兴得喜形于色，但从此也对项羽违抗王命的行为耿耿于怀。刘邦一直在项梁手下当差，虽文缺武不齐，而且吃喝玩乐坏毛病不少，但野心勃勃，只想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他自己没有本事，可喜欢与有本事的人打交道。楚营中有萧何、陈平、樊哙、张良等一班青年下级军官和文职官员，刘邦的地位相对比他们高，但他并没有看不起他们，常常和他一起饮酒谈天，谁请他都去。韩信当时也来到了楚国，没有受到重用，但自识清高的韩信，并不与他们一伙来往，特别看不起刘邦，韩信的眼中刘邦，只不过是个狗屁不是的混混儿，他看好项羽及其左右的官员，从他们的修养、才华，到行为规范，都是刘邦那伙人不可企及的。这也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但韩信对刘邦那班人并非人人都了解，其中一人却是智商超凡，具有经天纬地之才，这就是后来名传后世的留侯张良。怀王欲取咸阳，项羽不愿领命，张良闻听此事，星夜直奔彭城见刘邦，如此这般地授予刘邦良策，刘邦大喜。第二天，当怀王与项羽争执不下时，主动要求领兵赴咸阳，继而私下里与项羽约定，自己将在咸阳城外按兵不动，等项羽平章报仇归来，一同入关，共享荣华。项羽为刘邦这种“雪中送炭”的义举所感动，并与刘邦歃血为盟，结为兄弟。
怀王虽然解决了出兵咸阳的难题，内心却对项羽的抗旨行为极不满意，认为项羽不仅是蚀了他这个国君的面子，而且还有功高盖主的嫌疑。于是，不再重用项羽，即使是同意项羽出征巨鹿，也不授以兵权，竟然任命文官宋义为卿子冠军，统领全军，项羽为上将，听命于宋义。项羽心中虽不服气，但为报父仇心切，也顾不上自己受制于何人，勉强应承了来，在宋义的节制下，随他出征。
那宋义平时并不受重视，本是个名不见经传，但略通一点文墨的小吏，突然一下，这么大的荣耀从天而降，怎能不受宠若惊呢？得意忘形的他，不知天高地厚，当他委任状一到手，第一件事就是将名震天下的“项”字军旗，换成了他的“宋”字旗，看上去很不顺眼。他还挑了一辆仅次于国君的奢侈车驷，供他和他的妻妾乘坐，本来将士出征是不可以携带女眷的，但由于楚国初定，怀王又三迁居所，文武官员都还未来得及设府安家，所以，这样不伦不类的特殊阵容，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宋义于行军打仗一窃不通，甚么时间就是军队，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一路上走走停停，终日与妻妾们饮酒作乐，好似一家人出来游山玩水。他的脑袋瓜子里，从来就没有什么耽误时日，贻误战机，这些基本的概念与常识。我看到项羽如此心急如焚，便想去问个究竟，项羽制止我说：“雁儿不必操之过急，你的心情我知道，且待过了黄河再作道理。”我只好作罢。我也看到士兵们颇有些愤恨，却都敢怒不敢言。
行军队伍途经项梁阵亡的地方，忽然一阵大风将“宋”字军旗卷成一根圆棍，我心中甚是凄凉。于是，我给项羽提议，要他请求宋义将队伍绕道去祭奠一番，项羽含泪对我点头称许后，催马来到宋义车前请示，孰料宋义却以耽误行程为由，一口拒绝。项羽忍不住朝项梁献身的方向仰天大哭道：“叔父------！恕侄儿不孝之罪吧！”边哭边往回走。随征士兵多数都曾随项家军南征北战，出生入死，对项元帅有很深的感情，看到项羽受到如此委屈，大家把连日来积压的怨气都发泄出来，齐声抗议，停滞不前。宋义怕事太严重无法控制而引发兵变，只得勉强同意。
我们辗转来到距濮阳城仅十里的地方，项羽命大军安营扎寨就地休息，他带着项庄、我与一小队亲兵，在一个当日侥幸逃生的士兵带领下去往昔日的战场。
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来到一片宽徜的黄土地上，虽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但仍能从地面斑驳的血迹中，揣摩到当时鏊战的惨烈，地上新土像是被人翻耙了没多久，必是秦军战后就地掩埋楚军留下的痕迹，想着脚下踩着的是千万将士的尸体，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个似曾相识的鲜活的面孔，心中感到无限悲凉。我似看到“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的悲壮场景。
一个曾与项梁一道在此地激战的士兵，走到黄土地上耸立的一棵榕树边站住，伤心的说：“这里便是项元帅当日阵亡之地。”
项羽追问他道：“你何以如此肯定？”
“当日，元帅在此扎营时，曾说过此树甚好，可以做为标识。所以我印象非常深刻。”
项庄怒喝：“混帐，胡言乱语，行军打战，主帅扎营素来都选在依山傍水、要塞隐蔽、宜进宜退之处，岂可有违常理，显露营盘于敌？再不说实话，当心你的项上人头！”
那士兵吓得跪倒在地：“小的不敢欺瞒，小的也正是因为觉得元帅此举不可理解，才会如此印象深刻，请将军明鉴！”
我扯着项庄的衣袖轻轻摇了摇，为那士兵辩解道：“义父早知自己此战必败，因此做出这样的举动，以便我们今日寻找，也是有可能的！”
那士兵见我为他开脱，感激得掉转身向我直磕头，我走过去扶起他，让他回到队伍中。我又走到那棵树前细细的观察，见这棵树上千疮百孔，还有一截锋利的箭头留在树干上，可见当秦兵发现我军主帅时是多么的疯狂。
项羽、项庄和我跪在树边嗑了几个响头，又插上几支香烛，祭奠项梁，士兵们也哗啦啦的跪倒，哭成了一片。
拜祭完毕，大家正准备回营，我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尘，又围着这棵有些奇特的树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不免心里有些惆怆。突然，想到项梁先前说的掘地三尺来，连忙对站在前排的士兵大声命令道：“把这棵树挖出来！我要带走！”
大家都一脸惊诧的望着我，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委婉地向他们解释说：“义父虽然已经阵亡，但这样宁死不屈的精神我们不应忘记，此去巨鹿，章邯号称四十万大军，而我军不过区区十万人，若不能抱着决以死战的心，凭什么以一当十？所以我提议将此树挖出，随军带在车上，以时刻激励大家，不忘国仇家恨，待我们破了秦军，将它再择地种下，以慰元帅亡魂！”
大家觉得有理，纷纷动手掘土，那个被我救起的士兵，更显得积极，他急忙跑到附近的农户家中，借来几把铁锨分发给大家，迅速在树周围掘土。我则另有心事，认真地在掘出的土里翻找项梁留下的线索。黄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从一块埋得很深的黄土里，发现一个有些剌手的东西。我蹲下身去，小心的拂拭附在上面的泥土，一个小小的塑料袋显露出来。这样的包装，一看就知道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他真的做到了！我兴奋得手不住的颤抖，乘大家不留意的时候溜到一旁，我很从容地携着小包襄蹲到一边，小心翼翼的拆开袋子察看。发现里面包着一张薄薄的纸片！我激动的体会着那久违了的触感，在现代随处可见，不值一提的东西，在亘古的这里却让我感到极其珍贵，由衷地感叹的现代文明的进步。我展开信纸，又是一行蝌蚪文，翻译过来只有短短的八个字：“我回来了，保重，等你！”这八个字却好象一颗定心丸，让我心中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夜幕已降临，我抬头望着天空中缓缓升起的一轮新月，由衷的在心里说了声：“恭喜……”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兵分两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