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雁》甄莫言

18、宴会争锋 三月，春暖

　　三月，春暖花开的时节，府里迎来了几位贵客。说是贵客，别人都不这么认为，因为他们都为投奔项家军而来，但在我看来可就是贵不可言了，在现代你见过国家主席么？你与国家主席同桌吃过饭么？没有吧，我就有这个荣幸了，坐在我右下角的正是以后的大汉天子刘邦和他的夫人吕雉。

　　这是项梁为大胜而归的将士们准备的洗尘宴，由于是在战争年代，虽说是宴席，但菜式并不如我想像的那么丰富，没有山珍，都是一些家常菜，酒是有的，不过不知道是水酒还是上等女儿红，反正没我的份。

　　席上坐的人到都是些大牌，在现代看来哪个不是不得了的风云人物呢？项梁坐在正中的主位上，由于来宾除了刘邦的夫人吕雉以外都是男人，我一个女流之辈若坐在他们身边自然是不合适的，所以项梁也体贴的在他的主位边设了一个锦团，让我在一旁陪坐。席下左边依次坐的是项羽、还有好久不见的项庄、以及英布、陈婴、吴芮，吴芮旁边还坐着一位看上去与项羽年龄相仿的清秀少年，面生的很，我不认识。不过我并不关心，反正迟早要认识的，我才不着急呢，倒是右边坐的几位让我心潮汹湧，除了范增以外，右边还依次坐着刘邦和他的夫人吕雉，还有两位看上去沉稳内敛的男子想必就是张良与萧何了。

　　我兴奋到完全失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刘邦，甚至还故意模仿他的坐姿，幻想着自己也有了帝王之象，大家都认真的在听项羽汇报战况，没有人注意我的奇怪举动，只是项梁看不下去了，他轻轻的咳了一声外加瞪上我一眼。我吐了吐舌头。项梁的轻咳把大家的眼球都吸引了过来，我吐出的舌头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知道自己失态，我涨了个大红脸，偷偷看下刘邦，还好他似乎对我的小孩举动并不以为意。

　　项梁有些难堪，说：“小女无状，让各位见笑了。”

　　这时有个温柔的声音开口了：“素闻项将军有一义女料事如神，今日有幸得见，才知原来还是个孩子。”

　　顺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那个坐在吴芮身边的少年。“利苍不得无礼。”吴芮低喝道。

　　“末将管教属下无方，请将军降罪。”吴芮匆忙跪到堂中，那个少年也跟着出席跪下，不过看上去很不情愿。

　　“无妨，小女本就还是个孩子，吴将军无须惶恐，两位回席吧。”项梁做了个请回的手势，待二人回到席上，项梁又接着问：“这位就是吴将军说的在襄城之战中三箭齐发射杀敌军主帅的少年英雄利苍么？”

　　“正是他，如今居统领职，城破后属下问他想要什么赏赐，他却说只求能参加今夜之宴，我应了他，没想到他会对灰雁小姐不敬。”吴芮显然还在懊恼。

　　“也不算不敬啦，吴将军刚才说你叫利苍？”我装做无所谓的样子，哼，声音是好听，不过话不中听。白白浪费了这嗓子。竟然敢小瞧本小姐，看来不给你个下马威，你是不知道本小姐的厉害！知道名字就好办了，何况你还这么有名，哦，不对应该说是你老婆有名才对。我在心里阴险的笑了，真庆幸自己是学历史的，还在博物馆工作。

　　“在下正是叫利苍。”那个少年向我拱了拱手，抬头看向我，眼神中竟有一丝期待。

　　这是我与他对视的第一眼，是错觉么？为什么看到他的双眸我有一瞬间的失神？心好像漏跳了几拍，多么熟悉的感觉，我在哪里见过？有一点心痛又有一点心动，这是怎么了？看着他的眼睛我竟忘了我的初衷，时间好象是静止的，我，看痴了。

　　还是利苍自己打破了我们之间沉默的尴尬：“不知灰雁小姐有何赐教？”

　　对呀，这个人竟敢挑衅我的权威，绝饶不了他。我的好胜心上来了，摔摔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甩出去，我又盛气凌人起来：“敢问利统领家中可曾娶亲？”

　　“在下家中已有发妻育有一子。”

　　哈哈，娶亲了就好，我又要发挥我的“特异功能”了。我假装伸出左手掐了掐，说：“其实小女子对占卜并不精通，只是爱好而已，不过刚刚掐指一算，小女子算出你的妻子姓辛名追，不知有没有算错呢？”

　　呵呵，当然不可能算错了，名人啊！！我心里出现了千手观音的形象，正用她的一千只手比着一千个“V”字。

　　这次他看向我的眼神是那么激动，好象还有星星在闪烁，崇拜吧？羡慕吧？服气吧？我得意极了。但我眼角余光扫到坐在他旁边的吴芮脸上，好象有一点惊讶与不认同，为什么？我来不及细想，就听到了让我脸面扫地的回答：“回灰雁小姐，拙荆姓周。”回应我的人眼神已经回复平静。

　　“不可能！”我跳了起来。

　　项梁一把拽我回位，“灰雁，你疯了。”

　　“你，你，你老婆怎么可能不是辛追？不是，我是说你夫人就叫辛追啊！”我急得口不择言了。跟那死老太婆打了几年的交道，谁有我清楚呢？

　　“灰雁小姐，属下与利统领是同乡，又是好友，可以为他做证，他的夫人的确姓周。”说话的是吴芮。

　　“不可能，你可还有妾室?”

　　“在下只有一位发妻。”他好像故意与我做对。

　　“那你的妻子以后一定会更名为辛追。”我仍然不依不挠。

　　“呵呵。”利苍笑出了声：“是，谢灰雁小姐赐名，以后在下一定让贱内更名为辛追。”他的话音刚落竟然引起了哄堂大笑。

　　简直太丢脸了，我不甘心，“我还算出你的儿子叫利轵。”这回总没错吧，上帝保佑，让我挽回一点面子吧。

　　上帝一定是听到了我的祷告。

　　“这回灰雁小姐的确是算对了，是在下眼拙，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小姐。”利苍的眼睛里满是宠溺与掩饰不住的爱恋。

　　又来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那样清澈，像一池最美的水，让我沉沦。我挣扎着，却管不住自己的心。

　　此时，门外传来了侍卫的通报声，我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传，快传。”我代项梁回答道。

　　进来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