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雁》甄莫言

13、今法古用

　　大军行走了半月有余，终于兵临历阳城下。我们在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项羽每天带着两万精兵去城门叫战，但历阳守兵并不理会，只是紧闭城门拒绝应战，项羽强行攻城三个月不但未有建树反倒损失了不少人马。
　　入夜，我披着厚厚的风衣在帐外游走，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让人生疼，我不禁缩了缩脖子，把披风的领子提得更高些，士兵们都生起了一堆堆的篝火看上去很暖和，但我却不想走近去，因为肚子实在很饿，军中的粮草已经不多了，再拖几日攻不下城，士兵们连打战的力气都没了，大家的士气都很低落，我得想个办法，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令铁面留在原地等我，我拍拍额头走得更远些，我需要冷静，看看我所知道的著名战役中有没有值得借鉴的方法。

　　牛皮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我低着头漫无目的乱晃，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喝：“你到底要去哪儿？”

　　我一惊跌坐在雪地上，身后的脚步声加快了些，跑过来的是项羽，他面色阴沉的扶起我，把他的战袍披到了我的身上，轻斥道：“不知道这是在战中吗，还到处乱跑，若是被敌方的细作抓了去，我们又得牺牲多少弟兄的性命去救你呢？”

　　知道他说是对的，我的嘴中却并不服：“雁儿只是想冷静一下，想出个主意来为义兄分忧。”

　　“那你想到些什么？”他也很着急。

　　“暂时还未有头绪。不知道如今我军攻城最大的障碍是什么呢？”

　　项羽略一思索说道：“如今最令我军着急的是，历阳城门坚固，把守又分外严谨，久攻不下，而历阳郡守又下令封城，内外消息不能互通，我们先前派出去的探子被困在城中至今音讯全无，不知生死，我们不能知道城里的情况，我军又粮食告磬，恐支持不了几日了。”

　　我来回的踱着步子，仔细的回忆历史上有类似情况的著名战役，希望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一个影片的画面突然从我脑中闪过。“不知历阳守军可知道我军粮食告尽？”我急急的问道。

　　“虽然我们对城内的消息不明了，但他们一定也派出了探子，我们的情况，他们应该是略知一二。”

　　“好，我有办法了，不过比较冒险，不知义兄愿否一试？”

　　“愿闻其详，我们军帐中说话。”项羽见我有办法，很是兴奋，立即召来了众部将商谈，项梁也赶过来听新鲜。

　　“我所说的这个战略方法叫特洛伊木马战术。”

　　“特洛伊木马战术？我等争战经年闻所未闻。”武将们议论纷纷。

　　“在下愚钝，虽自幼熟读兵书，也未曾看到关于木马战术的典故。”韩生也插话说道。

　　我不慌不忙的说：“特洛伊木马战术的确不是我们所熟知的兵法，这是个在神界的战争运用到的战术。”我不能跟他们说希腊，不能告诉在中国以外的地方还有其它国度的存在，那只会引出更多我难以解释清楚的问题，既然他们信奉神明，那就把这个故事神化吧。

　　我把希腊著名的特洛伊战争中的人物都换成他们所熟悉的神仙，把个天庭闹得天翻地覆，我说得唾沫星子四溅，他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一声赞叹。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在我的东拼西凑连带胡编乱造下故事终于讲完了，不过大家并不打算放过我。

　　范增问道：“即是天庭战术，不知灰雁小姐是如何得知的？”

　　我愣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项梁在旁边为我解围：“小女略有异能，偶能通鬼神，雁儿已告知本将军，此计乃是她昨夜梦中有幸得仙人指点。”

　　“原来如此。”范增摸摸胡须点点头，仿佛明白了。

　　“在下有一顾虑，不知当讲不当讲。”说话的是陈婴。

　　“将军只管明说。”看来我得现场答疑了。

　　“小姐说将士兵藏在木制的高头大马里，若敌军不中计，一把火将木马烧了呢？我军岂不白白损失许多士兵？”

　　“对，是存在这种风险，若真是这种结局，我们也只能接受。但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我们用极少的兵力去博取最大的利益，是很值得的，从来都是富贵从险中求，若此计可成，将把我军的人员伤亡控制到最少，大家何妨一博呢？”

　　“险，险，险，”英布一连说了三声险“在下亦认为不妥。敌军怎么可能如此容易上当呢？”

　　“当然，让他们直接就这么上当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为了实施这个计划，还要做许多的前期铺垫工作，首先从明日起，项将军便领着全军去攻城，连攻两日，一日攻他三回，显得我们的急不可耐，但每次都要诈败，而后方的炊事兵则把附近森林中的树皮都剐下来，煮给士兵做饭食，让他们以为我们粮草不济，如此两日后，大军齐齐把林子里的树木砍下来，做成一个高十丈的中空木马，入夜时让五十精兵埋伏于内，我大军则慢慢的回撤。”

　　“有些道理，可小姐如何能断定秦兵会把木马拉回城呢？”吴芮提出了新问题。

　　“这就是比心理战术了。请问各位在各地起义的起义军中，何人声势最为浩大？”

　　“陈胜、吴广已然失败，不足以道之，除沛县刘邦人马日益壮大外，应属我项家军最强。”项羽毫不迟疑的回答。

　　“是，如今各地义军皆以此二家马首是瞻，而秦兵若能打败义军主力，对于其他的起义队伍来说是否能起到杀鸡骇猴的作用呢？而对于历阳守军来说，能大败义军又能得到如此奇特的战利品，是否是为朝廷立下了大功一件呢？从表面看来，如此有百利而一害的事情，历阳郡守又怎会不做？”

　　看到大家都沉默不语，我知道我分析得没错。

　　项羽考虑了一会儿，决定道：“如今我军势弱，若能以少敌多，的确值得一试。”

　　众人都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