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雁》甄莫言

12、长途跋涉

　　项梁民望真的很高，短短半月时间又有陈婴、吴芮等人带领数队人马来投奔，项家军渐渐壮大起来，大家推举项梁为将军，他立伤势已然痊愈的项羽为副将，将原来暗自操练的项家军和殷通府衙归降的士兵交由其统领。任命英布、陈婴等头领为部将，带来投奔的人马仍由他们各自的头领统帅。

　　义军越聚越多，一个小小的会稽县城热闹起来，但大家的饭食成了项府最为头痛的问题。虽然项梁家境殷实，但因秦朝连年征劳力修皇陵和阿房宫，至使农田荒废，而苛捐杂税让本就贫困的百姓更是雪上加霜。虽然百姓们都倾尽所有的为义军送粮，但无奈杯水车薪，项家也面临了有钱无粮的境况。

　　这几天幸亏有铁面能返回地道去那片树林给我摘些野果，否则以我这大胃王的食量早饿死了，项羽也不错，知道我是他未婚妻以后对我好了许多，到了吃饭的时候总是会来陪我，还会把他本就不多的饭食分一份给我，把每天府里发生的大事都告诉我，比如今日又有谁来投奔，带来了多少人马，今日又来了哪个谋士得到了叔父的礼遇等等，有时也会找找铁面的岔子，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是互不理睬的，铁面得项梁命令只听命于我，所以对项羽并没有像其它的奴仆那样毕恭毕敬，项羽对我身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侍卫也很不友善，他去请示过项梁，理由是说一个小女娃不适宜身边一天到晚陪着个大男人，不如找个贴身丫头，但无奈项梁坚持不允，他也只得就此作罢。到是项庄许久未曾一起玩过了，有好几次在花园里看到他，他都是很忙，见着我也是匆匆打个招呼就走了，再也不会象以前那样捉弄我和我闹上半日，也不知道是因为军情紧急还是私人感情问题。

　　一天，我喝完一碗数得清米粒的清粥后，在铁面的陪伴下来到前堂，所有将领都聚在了一起，左边的是武将英布、陈婴、吴芮、当阳君，右边的是谋士范增、陈平、韩生。项梁、项伯坐在堂前正中的椅子上，项羽、项庄分立两旁。我和铁面也顺从的站在了项梁的身边。

　　项梁见人已来齐，开口说：“今日召各位聚集于此，乃有一要事相商，昨晚范老先生夜观星象，推算出我军若在这个月末攻打历阳可大获全胜，本将军决定不日进军历阳，各位可有异意？”

　　大家齐声说：“我等愿追随将军左右。”

　　项梁见都没有异意接着说：“好，此次出征由项羽任统帅，英布、陈婴为副将，带领麾下八万精兵进军历阳，三日后开拔。”

　　项羽、英布、陈婴都走到堂下拱手领命。

　　项梁又对项府上下做了安排，除项伯和杜管家及一些奴仆留下来打理项府的事务以外，我们所有的人都随军前行。这次倾巢而出，足以看出项梁之决心之大，他是打算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了。

　　三日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发了，项梁和其他武将都骑着马跟随大军走在前面，我和范增、陈平、韩生三位谋士同乘一辆马车，铁面楚婴骑着马陪在我们的身边。

　　坐马车可能是在古代最无趣的事情了，四个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围着一盆碳火枯坐，我大大的打了一个呵欠，用手撩开帘子向车外望去，白皑皑的雪地中，举着项字旗的队伍蜿蜒曲折连绵几里，可谓之为壮观，这只有在电视剧中才能看到的情景，今日亲眼目睹让我少不得在心里感叹科技的重要性，在这远古的时代里大家都要拿着刀剑用血肉之躯相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真是一件残酷的事情。冷风吹得我打了个寒颤，我摇摇头放下帘子想到即将来临的风暴叹了一口气。陈平见了，笑着问到：“灰雁小姐何事叹息？”

　　我看着这个面如冠玉、风流倜傥的美男子，想到他心思缜密又口才了得，怕言多必失，不想与他多说话，只是轻轻的说：“雁儿只是有些想家。”

　　陈平体贴的用木棍拨弄了一下碳火，让车里更暖和些，也不再多话，闭上眼睛打起了盹。范老先生一直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看来对我还是很好奇，由于项梁的刻意安排，这半个月以来我都不与来客一起吃饭，每天都在自己房间里有空的时候去花园走走，所以自初见后虽在前堂议事时见过一面但未没有交谈，这次是与范增的第三次见面。我歪着头看了看范老先生，细声说：“先生，可是雁儿有何不妥之处？”

　　范老研究似的对我说：“老朽冒昧，初见小姐就知道是奇异之人，小姐可否把生辰八字告之，容老朽为你算上一番，前程自当更加明朗。”

　　生辰八字？我倒是想啊，可我要是把自己真正的生辰八字告诉您吧，怕吓着您，您看您老这么大年纪了实在是经不得这一吓，要是说这具身体的八字，我自己也是一片茫然啊，我只好礼貌的说：“多谢先生好意，可惜雁儿自幼父母双亡，生辰八字连自己也不清楚，再说雁儿认为命运从来由我不由天。”

　　范老赞许的点点头：“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气魄，他日定非池中之物。”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先生谬赞了。”

　　我就这样和范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倒解了路途上的不少寂寞，而韩生始终如老僧入定般的拢手坐着，似乎不屑与我们为伍，心高气傲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