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新纪元 “生死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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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新纪元
墨言走的仿佛很轻松，脚步似乎也更加轻快，他知道，自己已经再不是之前的墨言，而他自己也算是放下了自己那些所谓的高傲与矜持，活着尚嫌艰难，何况自己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不如一只茶杯的夜卫？
葬星湖虽是个人工湖，可是深夜之时这水也是奇冷彻骨，残阳深深潜入水底，一寸一寸细细查找，有些记星从盒子里掉落，他也细心的捡起，终于在一处水草缠绕的地方找到了装记星的盒子，残阳湿漉漉的坐在岸边，细细碎碎的月光打在记星上，点点星辉和月光交错，仿佛置身银河，慕辰的少主，这个不可一世桀骜不驯偏偏又是傅天疼宠无边的儿子，多重身份的骄傲人儿，在此刻，为了他的夜卫，不惜如此狼狈:墨言哥，不要放弃，残阳愿作你的支撑。
“哼，少爷好雅兴啊，这数九寒天您，可是在冬泳？”慕容逸冷眼看了许久，觉得自己已经要冻僵了，于是忍不住的出来活动活动。
“你是墨言哥的表哥？”残阳看着那张年轻而张扬的笑脸，心中却无比惊诧——慕容家的人，除了墨言哥，竟然还有人存留在这个世界上，更加，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到敢摸进慕辰的禁地逆风。这是个什么样的危险信号呢？
“很惊讶？就许你们变着法的折磨我弟弟，而不许我为我弟弟抱不平了？”慕容逸解开外套，丢给他:“不过好歹是墨言做好事，我替他谢谢残阳少爷。”说罢竟然微微颔首，算得上一礼。
“慕容逸，你此来可有什么目的？”残阳内心警报声早就响起。
“我么？散步，睡不着可以么？”慕容逸看起来有些懒散。而实际上这种看似云淡风轻的话已经无法平复他内心的怒火，当情报一份份的传来，高傲回归不认墨言，而是为了维护傅天用鱼鳞鞭罚了墨言，伤还没养利索就出任务，顺利完成又是钉板跪行的狠罚，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这究竟是麻痹外界的烟雾弹，还是单纯的为虐而虐，一切逻辑虚无的飘渡在空中，让他不得不冒险潜入逆风，一探究竟。
“慕容逸，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慕容后裔，潜入逆风究竟要做些什么？”残阳紧盯着慕容逸。
“哈哈，残阳少爷这是跟我讲交易么？”慕容逸低头平视着他:“且不说其他的，我想残阳少爷也不希望教父大人知道您今晚出现在了这里，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你的看重已经为墨言招来了祸根？残阳，你不是小孩子，这里面的因果，你应该清清楚楚。”
“哎……”残阳喟然长叹，慕容逸也是聪明人，他已经发现了父亲不过是是不满意墨言哥对自己的态度，和自己对墨言哥的重视，可是，说到底，他不过是用这种方式向父亲证明，用他的方法也是可以的，他年少无知时对墨言的重视，真的只能将墨言推向更加微妙的位置。
“所以，无论下次相见谁杀了谁，今天，我们暂时是朋友。”慕容逸贴着他坐下，看着残阳湿漉漉的头发:“墨言是我弟弟，你们就算不认他，我，还是认的，无论他身体里剩余的一半血缘来自哪里，他身上我慕容家的血，是毋庸置疑的。”
“说的好听，你有这能力却不救他，你倒是带他走啊。”残阳轻声说:“我们注定做不了朋友的，何必假惺惺？”
慕容逸一时语塞，总不能告诉他慕容家现今也是四分五裂吧？更不能告诉他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位置刚刚好的傀儡吧？自己并不能保护墨言，墨言在慕容家也许只是少受几次伤，日子，却并不见比这里轻松多少，却只好强硬:“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墨言，他那脾气正的很，要是不愿意走，我是看不住他的。”
说起墨言，残阳也是暗暗点头，让他舍了了父亲和高叔叔，只怕比杀了他更难，但终究还是担心墨言的身体，不得不发问:“墨言哥的身体那样耗，终究也不是办法。”
慕容逸听到这句也是无奈，也确实无能为力:“是啊，所以我每天都在给你父亲上高香，盼着他能大发慈悲放过墨言，再者说，就算要调理墨言是身子，也得让他先脱离了夜卫的生活，你看这可能性又有多大？”这些年来他一直不敢看墨言的身体数据，残阳说的对，一个人的身体怎么经得起这样的虚耗？他，也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地下室，墨言抱着自己的膝盖，膝盖和裤子粘在一处，夜卫嘛……总不会有人特意为了受伤的夜卫去换好衣服的，墨言轻轻抚弄着膝盖上的伤口，痛的钻心，他很好奇，按说照他受伤的频率，早就应该对疼痛习以为常了么？可是……他没有，就像无论高傲和傅天如何过分，他还是会原谅他们，但是伤口留存在内心里，又怎么会淡化呢？
“当当当”敲门声响起——谁，会来敲墨言的门呢？
慕容逸推门进来:“言儿，是哥哥啊……”握紧了手里的纱布和喷雾，因为他看见了墨言脸上绽开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纵使只有一瞬间，可是仍旧让人心疼。
“哥，你怎么在这里？”墨言虽然看到哥哥很开心，可是，在这之后带来的意义却让他心惊——哥哥，怎么没有死，他怎么能随时出入逆风？他为什么要来看自己？一系列疑团涌上心头。
“言儿，好久不见。”慕容逸坐在墨言身边，打量着这个真的“许久不见”的弟弟:“那年傅天血洗慕容家，哥和几个叔伯在国外，侥幸逃过一劫，可是你，”他看着墨言惨白的侧脸，心疼不已:“言儿，跟哥哥走吧，我们再也不管这些纷纷俗世，离开这里，好么？”
“走？”墨言低头:“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一次都没有过。”
“留在这里做什么呢？我一直觉得慕容家四分五裂，你在高傲身边或许过得更好。五年前，”慕容逸握住他的肩膀，仿佛直接在抓着一把骨头:“五年前，我知道高傲把你送进了逆风，从那天起，我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你，没有一天不想回来。他们这样做，怎么对得起水仙姑姑！”
墨言侧过头，避开慕容逸的目光:“墨言，很好，不用担心。”
“他这样对你，虎毒尚不食子，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父亲！”慕容逸低吼。
“他不是。”墨言无比平静，不是又如何呢？他还是一样敬重他。
“难道是傅天？”慕容逸有些震惊。
墨言点头:“所以我不能走。”
“他们都怎么对你？”慕容逸有些激动:“就算他们不认你，你也流着慕容家的血！”
“而且，最好哥哥回来不是为了报仇的。逆风是慕辰的秘密，这里不应该有慕辰之外的人。”墨言心里难受，但仍旧强忍:“墨言，心里只有慕辰，与，我身上流着谁的血无关。哥哥能进逆风代表着逆风已经有了叛徒，这些人，我会自己找出来。”
“墨言，你！何其愚忠！”慕容逸抓着他的肩膀，几乎想把他揉碎:“你就没觉得不公平？没觉得不该这样？”
“墨言，剩下的日子也许不多了，”墨言眼神暗淡下来，哥哥，如果你不是要来与慕辰为敌，那么我也可以和哥哥一起去外面的世界，每日自然醒睡，看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有自己的时间思考和发呆，快乐的度过最后的日子，可是不能，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他，还不能倒下:“墨言的身体，墨言自己明白，真不希望在最后的日子里，看到哥哥和教父大人，爸爸……”哥哥，墨言知道你是在意墨言的，墨言才会这样说。其实，墨言早就不在乎生死，哥哥，我不是故意让你难过的……
慕容逸果然眼神暗淡:“那我们走，就咱们两个人，不管那些非议，哥哥找人给你治疗，不要放弃呀……言儿……”在知道被人送进逆风之后，哥哥想的再也不是报仇，而是让你得出苦海，那些年哥哥在慕容家没有实力，现在，哥哥只希望你平安，健康，言儿，你为什么不明白！
“生死么？墨言已经经历了几次，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墨言抬头笑:“对于我来说，多活几年，少活几年，并没有差别。墨言，现在这样就很好……墨言这条命还能为大家做点什么，就去做点什么。”
墨言盯着慕容逸:“墨言可以保护大家，墨言不后悔，墨言，很开心……真的……很开心。”这就是墨言最后能为大家做的事情了，你们都开心，都幸福，对于墨言来说，就是最开心的事了……
“言儿，你怎能心甘情愿？”慕容逸替他不值得。
“在我五岁那年，夜尊大人和我说，并不是爸爸抛弃了我，而是我的牺牲能让爸爸快乐，妈妈从小教育我，做每一件事都会有人牺牲，那个时候墨言就在想，如果可以，真的希望牺牲的人是墨言，墨言现在的作为，就是墨言最希望做的事，所以，”墨言抬头:“墨言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新纪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