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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和解 “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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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墨言的伤渐渐恢复,他知道再重的外伤都会渐渐愈合,但是心中的痕迹,却不是非常容易平复。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僵化,他不希望看到,但无论是他还是傅天,都是如出一辙的不善言辞。
所以墨言一直有一种错觉,傅天这次来并不是来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而是要压了自己回慕辰,然后自己还是和以前一样,稍有不慎、动辄得咎。
高傲一心陪着两个孩子,孩子们也都和高傲十分要好,叱咤风云的豪杰,也会低俯下高傲的头颅,和两个黄毛小儿摆家家酒,让小公主给自己带上花。
当墨言再次看到高傲这样子之后,开始不那么抵制他。他甚至给自己找了借口:两个孩子喜欢,他不能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高傲时常望着墨墨沉思,这孩子太像墨言了,简直一模一样,仿佛是上天还了他墨言的整个成长。他很想把墨墨的一颦一笑全部牢牢记在心里,生怕错过一点一滴,一个细节。
“他真的好可爱。”高傲由衷地说。
墨言靠在他身边的沙发上,突然觉得脊背有些僵硬。他还是不能在高傲面前完全放松,他直起了腰身,咽了口吐沫:“墨言小时候,是这个样子的么?”
本来是最最平凡的家常,可是对这对饱经风霜的父子来说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味。高傲也是一愣:“你和他很像,很像,但是你自幼比较胆小,生怕做错了事情。总喜欢观察。”
墨言站起身,显得有几分步履蹒跚,毕竟他的膝盖早就积累了不少旧伤。虽然他不想在孩子和高傲面前做出无以为继的样子,可是他依旧有些一瘸一拐。
高傲看着他的腿,愧疚涌上心头——那该是怎样的日子啊?墨言究竟吃了多少苦,才会这样补都补不回来一斤肉。看墨言只觉得清瘦的让人心疼。
当晚,高傲正准备宽衣而睡,墨言却敲起了他的房门:“我可以进来么?”
“言儿,快进来!”高傲连忙踩上拖鞋,给墨言开门:“你看外面这么冷,这么晚了还要亲自跑过来,什么事打个电话也行啊!实在非要见我我过去也是一样。”
墨言虽然裹着貂裘,里面却只穿了一件衬衫,高傲见他穿得单薄,连忙拉了他进屋,将他冰冷的手塞进怀里:“有什么事等暖和过来再说。”
他把参茶递给墨言喝:“你喝了补补身体,虽然有些苦。”却惊觉墨言左手竟然提了一根藤条。
墨言脱下外套,斩钉截铁地跪在地上,将藤条高高举过头顶:“墨言这四年音信全无,害父亲为我担心,墨言自知有错,望父亲责罚!”
墨言微垂着头,一如几年前一样,岁月并没有为他添上什么改变,他依旧是那个墨言:“可是罚过了之后能不能就这样算了?能不能让墨言回家?”
高傲本想掺墨言起身,却发现墨言态度十分坚决:“你不原谅我没关系的,真的'……真的没关系,可你别这样继续为难自己。”
“墨言先前冷落父亲,实在是因为担心牵连敏儿和孩子……墨言不想孩子们在严厉的家法下长大,也不想两个孩子都有如何的作为,墨言所经历的一切事,都不想再让我的孩子经历忍受。”
高傲沉吟了一下,摸了摸墨言的发顶:“言儿是他们的父亲,自然有权利决定他们怎么教育,言儿这么负责,我是不会干预的。”
“墨言知错,愿意领罚,可是岛上没有带尖带刃的刑具,更没有鱼鳞鞭那种带倒钩的……”说到鱼鳞鞭的惨烈,墨言轻轻发抖,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墨言只能拿根藤条表达,若您不解气……墨言会尽量延长受刑时间,为您消气。”
突觉手上一轻,墨言知道该来的总归逃不过去,于是心下坦然,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衬衣的扣子,轻轻转动身体,希望高傲能省些力气。
看着墨言伤痕斑驳的后背,高傲自然下不去手,可是他更清楚若不是这样,只怕墨言不会心安。
“刷刷刷”,甩下三鞭子,高傲扔了藤条心疼地抱住了墨言:“好孩子,乖儿子……过去了,这一切都过去了,今后你和爸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好么?再也不要提了……谢谢你原谅爸,疼不疼?来给我看看,上些药你不要太大活动。”
“这也没有很严重的……”墨言笑了笑,除了膝盖旧伤难忍,与此相比几下藤鞭的敲击堪称和风细雨啊!若是放在当年,这也许连伤都不是。
高傲扶墨言坐到躺椅上,挽起墨言的裤管:“看,都血殷了,爸爸替你敷些药,休息两天就好了。”
墨言的后背靠在舒适的靠垫上,已经不觉得疼了,反而有些麻痒。爸爸最后收了力气,而且刻意避开了旧伤和肩胛骨。
高傲认真地替墨言活血化瘀,仿佛这个是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事情,墨言也不言语,享受着来自父亲的保护,墨言这些年一意修养,一身在训练场上铸就的古铜色皮肤已经变成了久居室内的苍白,记得最初几年敏儿天天推着他散步,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废人,不能耽误敏儿,所以他只好对敏儿冷淡,实际上是不想敏儿为了他这样难过——他怕自己不能一辈子陪着敏儿,不能和她一起老去。
那个时候敏儿也是不说话,总是说陪她一天就开心一天,一个月就开心一个月,让她以后能够带着回忆抚养儿子长大。
儿子还在敏儿肚子里的时候,敏儿总是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让他感受儿子的律动。墨言明白自己不能让儿子没有父亲,不能让儿子没有父亲的保护。
他最后一次大型手术是儿子出生那天,敏儿含着泪说你好歹看一眼宝宝。墨言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不要怕,等我好了以后会好好对你们。
敏儿嘴角微笑,双目含泪:“墨言哥哥,我和孩子会一直等你回家。”
一台手术持续了将近二十小时,墨言如烈火一样旺盛的生命力再度燃烧,挺过了一次又一次危险期,墨言是真的很想活下来,为了敏儿,也为了孩子。
“言儿,你是真的想原谅我么?”高傲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最开始我担心你会不喜欢敏儿和宝宝们,毕竟我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就私自和敏儿成婚。”墨言苦笑:“上个月我回慕辰,本来是想在可以的时候把两个孩子和敏儿接回慕辰,可是我感觉教父大人不愿意原谅我,我愿意承受这样的结果,可是我不能让两个孩子也经受这些苦难,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事,他们,还太小……墨墨才四岁,比我当年还要小一岁。”
“言儿,你不要担心了,我也会保护墨墨的。他是我的亲孙子,我一定不会让其他人伤害到墨墨。”高傲保证:“天的心里一定有说不出的苦衷,天不是那样莫名其妙的人。”
“我也知道的,只是墨言不敢赌。”墨言低头:“也许,是墨言不敢用孩子来赌。所以之前决定斩断一切,不再联系、各安天涯。”
“趴下。”高傲引导他,是想看看他背后的伤势,顺便替他揉一揉药。
墨言条件反射地站起身,直直往地上跪:“墨言知错,愿受责罚。”这句话太熟练,以至于墨言都跪在地上了高傲才察觉。
此刻墨言也是一愣,对于这两个字有太深的心理阴影,这两个字无论从谁口中说出来都难免让他有一顿狠罚。对于这两个字他讳莫如深以至于听到的第一瞬间就是躬身请罚。
高傲掺起墨言,却又感觉到了墨言不愿提起的过去。他深刻的感觉到了墨言的无奈,又不能走进墨言的内心:一个夜卫的生活会怎么样,他高傲再清楚不过。就算墨言不提他也清楚得很!
“言儿,以后别这样了,你为我和天已经做了足够的事情了,接下来的日子言儿只要好好休息就好。不用在意其他的事情,一切有爸爸……”
“当年我十岁,师父带我去景楼参观,那时候的场景墨言至今都难以忘记!”墨言被高傲放在床上,高傲轻轻掀起墨言的衬衫,白药喷雾细细喷涂每条伤口,他发现墨言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那一次师父告诉我,没有用的夜卫都会被送进景楼,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被送进景楼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景楼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而今……墨言自问已经没有了能力,墨言害怕回到慕辰之后……四年前墨言已经愿意赴死,只是老天不愿意收下。”
书房。
傅天看着傅俊:“哥哥,我还是做不到。”
傅俊叹了口气,将一摞文件甩到桌子上:“这就是他这些年过得日子,你自己好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