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南柯 傅俊进门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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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南柯
“生死面前或许不一样。”墨言看着推门而入的妻子：“但平时，他们已经见惯了我重伤的样子。”
“嘘……”敏儿竖起手指横在嘴上：“好了，都过去了，没问题，你还有我。敏儿需要你。”敏儿抱了抱墨言，心中却已经有了打算。
陪了墨言一会儿，敏儿借口陪孩子离开。
傅天和高傲住在客房，敏儿轻轻敲了敲门：“两位……长辈，我可以进来么？”
傅天给她开门，示意她坐下：“你来做什么？”
敏儿拨了拨鬓角边的碎发：“两位一直都是墨言很重要的人。虽然敏儿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可是四年前我们为了留下他将墨墨带到了这个世界上，于是一切竟然都奇迹一样地好了起来。”敏儿低下头：“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是从上帝手里偷出来的。我很幸福，我不能没有他，孩子们也不能没有他。”
傅天站起身：“我去看看他。”
敏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你为何确定，天会改变自己的想法？”高傲突然说到。
“我也不确定，”敏儿摇了摇头：“可是这件事不了结，我就没办法和他永远幸福地在一起。还有，就是这四年，他都经常做噩梦。睡不踏实，我希望他能睡一个好觉。”
墨言此时正在深沉的梦境中，可是随着神智渐渐清晰，他却发现阳光刺眼，而自己被绑在慕辰的刑架上。身后的红木棍正在翻飞，一刻不停。锥心蚀骨的疼痛仿佛跗骨之蛆，墨言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发现手脚确定被缚住，下一杖如约而下，砸在尾椎骨上，不知是不是刻意而为。墨言挺了挺腰身，喉头一阵腥甜。
左膝传来剧烈疼痛，半月板似乎不能承受这样的压力，墨言觉得自己要死了，这是夜卫最常见的结局，他的路，真的就要走到了尽头了。
你尝试过绝望的感觉么？
墨言带着一半的理智，知道这不过是多年来缠绕自己的一个噩梦。这四年过得很幸福，可是，却仍然不能平复自己之前的伤痛。有段时间一闭上眼，都是那个血肉纷飞的下午。慕辰的广场阳光刺目，他愿意舍弃一切，最终却只换来一句：
“不原谅，不容忍。”
这四年虽然没有了刑责和侮辱，可是伤心和生理上的疼痛却一刻不停。负重的内脏，久治不愈的外伤，纠缠入骨的痼疾，还有就是对自己最深的厌恶：为何要这样？为何自己出生之时就带着原罪？为何自己一生都要去赎这样的罪过？
一定是因为自己。他曾经一度自卑，当他知道墨墨是自己的孩子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不想认下墨墨，想要远远守护他。他觉得自己不配。
不配做孩子的父亲，不配拥有美好的东西，不配，更怕玷污。
那时候是敏儿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你不卑微，你很好，你试着做一下好不好？
一点点把自己拉出黑暗的世界。
墨言感觉到下一杖继续击打在单薄的身体上，痛感和当年没有什么变化。墨言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梦。慌神之际，刑杖追到了腘窝。墨言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一杖已经把他的灵魂击出了体外。
傅天看到墨言反反复复折腾，却在麻药的作用下不能清醒，只见墨言额头上蒙着一层虚汗。却本能一样地蜷起身子用手去揉刚做过手术的膝盖。傅天和墨言叫着劲，将墨言放平，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叹息一声：“言儿，你让我怎么对你？这么多年我一直对你带着面具，你让我如何摘的下来？”
傅天对着他：“我是真的不知怎么对待你啊！也怕看你身上的伤痕，我先前不知道你的身份，也就是和平常的夜卫一般对待你，后来你越来越强，强的超过了残阳，偏偏还不肯认命。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将你变成残阳的绝世好剑。若是办不到，你这样的能力，我宁愿毁了你。我不能看得见危险还不为残阳扫清障碍。可是那时候我好奇：好奇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不恨我不畏惧我，现在我懂了，那时候你就知道我是你的父亲吧？”
墨言听到了这些声音，有些惊讶，这不是他认识的傅天。
“知道你的身份之后，我第一时间不能相信，那时候……你母亲她……我伤害过她，我以为她不会留下流着我的血的孩子，可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原谅我？”傅天把墨言的手抓在手里，墨言指尖冰凉，而且微微发抖：“言儿啊！你和你母亲真的是一摸一样，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对待你，你知道我一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就算是残阳，我做的也很不好，我对不起他，就算是想要补偿他，可是残阳还是拼了命地想逃离慕辰。我想漠视你，却不得不关注你。”
墨言听到这些，内心五味杂陈，尤其是教父大人这样地表白，他更加坚信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美梦。
“我做不好一个父亲，”傅天看着他：“我看见墨墨的时候就在想，你那时候是个什么模样？残阳又是什么模样？我从来没陪过你们，似乎残阳和墨墨对待你一样，很喜欢很信任我，可是我不知道辜负过他多少次。我想有人对你好，一定会有人承认你，给你你该拥有的一切，你会得到好多好多的东西，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心里竟然还将我当作执念。你说你针对我一个人也就罢了，傲是真的在心疼你啊！你为什么连他也不理呢？是我们两个让你想到了太多不好的回忆，还是你不想让傲做出选择，是留在你身边，还是留在我这？”摸了摸墨言的头，温度似乎有些退下：“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孤苦伶仃？”
墨言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隐没在头发里。
“我能做到些什么呢？我自问是对残阳好的，可是我还是好几次差点打死他，我对你怎么补偿？上几次药，说几句不干痛痒的话，你就可以放下那么多年血淋淋的事实么？我有什么资格补偿你。我能做些什么？我离你远远的，让你不再受这些，这才是对你好啊！”傅天看这着他：“我控制不住自己，你母亲和你，就是我的两个禁区，我怎么样都做不好。”
“没关系的。”墨言迷迷糊糊地说：“之前梦到几次您愿意为我疗伤，愿意捂住我流血的伤口，可是从来都没有梦到过这样的场景。从来都不是您做不好，而是墨言要的太多。”
“你醒了么？”傅天站起身，看墨言竟然回复了自己，不禁十分害怕。此时的他仿佛脱掉壳子的寄居蟹，没有了数十年赖以为生的伪装。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退出屋子。扣上房门才觉得自己手心都是冷汗。他平复一下，开始给自己找借口：我是想要给墨言叫医生，不是不能面对，更不是无法面对。
此时，屋内的墨言才找到自己的焦距，看着为自己准备的液态麻醉剂，墨言知道这是为了防备自己麻药过劲徒受折磨。他翻了个身蜷起身子，在不抱着敏儿的时候他只有这样的一个睡姿，也许是多年的逆风经历让他爱上了这种最有安全感的姿势，有了孩子之后两个小东西最爱往自己怀里钻，小宝宝软软的暖暖的，还带着牛奶的香气，干净纯洁无暇，他每一次抱着他们俩都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染满血腥的杀手，竟然可以有如此美满的家庭！
于是他学着做菜，他想要孩子们吃的每顿饭都是自己做出来的。从墨墨断奶开始，墨言就开始给他做饭。看到他吃的开心，墨言就觉得自己已经走过一次奈何桥，前尘往事都化为烟云，他获得了新生。
他很喜欢看两个孩子争着堵在厨房门口，喊着：“爸爸我们要饿死了。”
可是见到傅天这一切都不一样，他开始暗示自己：会好的，自信一点，决绝一点。可是他做不到。这番话墨言字字句句都听的清楚，可是一睁眼屋子里空空荡荡。
墨言撑起身子，低下头：“果然是做梦了么？”墨言调整焦距，自己的眼角膜也是妻子给的，记得四年前他知道妻子为了他自愿捐出了好多器官的时候。他不知所措，妻子却主动投入了自己的怀抱：“小傻瓜，我一直喜欢你啊，你以前什么样，以后做什么人，我都喜欢你啊！”
傅俊进门打断了他的想法，墨言抬起头：“墨墨是不是起床了？我今天答应他给他炸酥肉吃。”
傅俊听墨言这样说，暗自叹息：果然这两个人只有错过啊！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南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