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撕破 终于回家了 ...
-
第十一章、撕破
墨言最后也累了,气息更加不稳:“之前墨言一直忍着,可是大家都觉得墨言罪有应得,现在墨言忍不得了,你们又告诉我之前的墨言才被人疼爱,我只想知道,你们到底想让墨言怎样?”说完这话,墨言伏在枕头上喘息不定。
他现在有些自暴自弃,这在之前从没有过。
高傲摸着墨言的头,心中百感交集:从小到大,墨言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活,一直都努力的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人前,对他虽然尊敬却显得疏离,在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之后,他终于愿意对他敞开心扉了么?
高傲心中感慨,嘴上却仍然不让分毫:“要不是看你现在起不来,看我怎么罚你?”轻轻在墨言屁股上落了两掌,自以为隔着被子应该不会有多疼:“下不为例。”
墨言却被扯到了伤口,脸色一白,轻声呼痛。
高傲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有些手足无措:“你怎样?是不是我伤到了你?我……”
墨言心中暗叹:为何等到要决心离开了,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话,却反而生出来了许多无谓和期待的牵绊?
傅天讪讪,却只有拂袖而去。墨言缓缓闭了眼睛,一行清泪滑落脸颊,却和汗水混作一片,就像之前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里,墨言安安静静养伤,安安静静配合治疗,高傲虽然一直照顾他,可是也没什么机会——他不知道如何和墨言交流,墨言也借着肺部受伤不方便说话的理由不说话。
但高傲明白,就算是他摆了如此大的阵势,想要昭告天下,想要风风光光地接墨言回家。可是墨言现在却在缓慢的,一点一滴地把他挤出自己的生活。
墨言只要是清醒,无论高傲对他做什么事,墨言都会轻轻道谢,恭敬优雅而疏离,完全是对待一个陌生人的态度。
高傲曾多次试探,引导,试图改变,可是墨言依旧显得恭敬而疏离,仿佛将自己装在了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隔绝了一切。
可是高傲不知道,在无数个他深深入眠的夜晚,墨言都是偷偷地在黑暗之中打量他,多少次他咬着被子忍着不出声。
无论何时,隔绝之前的生活都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墨言十分明白,可是他已经绝望了,他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可是替他早就不能像以前一样,无牵无挂、无所顾忌。他不能抛弃自己的孩子,让他们落的像自己一样没有父亲保护。他更不能抛弃自己的妻子,因为他们早就约定好了谁也不孤孤单单地把另一个留下。
他配合治疗,十分主动,这样的隐忍和主动虽然是墨言常有的形态,可是李明华还是从这隐忍中体会到了一丝异样。
墨言身边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感觉到了:谁都没有权利让墨言留下来,同样的,现在已经谁都留不下墨言了。
傅天被列为了高傲明令禁止不能与墨言独处的人。每次探视高傲都会在旁边“虎视眈眈”,他还被禁止触摸墨言,高傲害怕他再次伤到墨言。
开始几次傅天会在墨言醒的时候来探视,可是墨言一副坐卧不宁的样子让傅天一次又一次感觉到了挫败。傅天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万人之上。从来没有静下心来想想墨言需要什么,墨言有什么需求。他只是觉得墨言与他的想象处处不同。他内心中早就明白并认可了墨言的付出,只是他还无法给墨言血缘,他不能像其他父亲一样,让墨言堂堂正正地出现在阳光下——用本该属于他的身份。
墨言却已经彻底麻木了。他早就习惯了过山车一样的日子。教父大人开心的时候就宠他一下,不开心了就对他拳打脚踢、百般凌辱。教父大人心中,也许自己一辈子都是见不得光的夜卫,他一辈子都不会改变这个印象。
只是,他已经不能再做见不得光的夜卫,他必须要给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一个身份,他必须堂堂正正,他可以不是慕辰的少爷,但他不可以是任人欺凌的夜卫!他很期待获取自己亲身父亲的认同和保护,可是他更不希望因为这样会影响到妻子和儿女的生活。
傅天接下来几次都选在了墨言睡着的时候来看墨言。高傲见他真的只是看看,渐渐也就放松了对他的管束。
这日,高傲例行去洗澡,傅天再次来看墨言。墨言还是好好的睡着,墨言真的恢复力大不如前,曾几何时,墨言受着重伤,却只能在医院里躺上三天。他还清楚地记得那时候墨言身上只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正在背对着自己穿上衣。随着肌肉的律动,血痂被撑开,血顺着墨言脊背的肌肉纹路往下流,可是黑色遮掩了一切。墨言刚来的时候他曾经检查过墨言的旅行箱,里面的衣服没有一件是黑色的。也许是再也不用受伤,也许是墨言想要彻底断绝与之前的生活。
墨言伤了肺,这伤处让他喘着粗气。傅天把手放在墨言头顶。墨言缓缓睁了眼睛。傅天尴尬地缩回了手:“墨言,你决定走了么?”
墨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墨言总是做的不够好,可是墨言自问已经付出了能付出的一切。是您给了墨言生命,墨言四年前曾经还了一次给你。可是墨言侥幸,躲过一劫。今日墨言已经不能再把剩下的时间全部给您和爸爸,墨言也有了一生最想要保护的人,墨言不想让他们伤心。”
“你这次为什么不把他们的也带过来。”傅天转移话题。
“言言还太小,在我离开的时候她才会叫我‘爸爸’,我不想她来来回回地折腾。”墨言微笑地说出这一切。眼中荡漾着温柔:“墨墨也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小朋友。我怎么舍得让他们这样奔波?”
“你这样宠着他们,就不怕他们将来一事无成?”傅天从没有看过这样的墨言,闪闪发光,兴高采烈。
墨言摇摇头:“这样又有什么关系呢?墨言自己不也是一事无成。再说墨言杀孽太重,他们能够平安出生和长大,墨言就已经十分感激上苍了。”
傅天盯着墨言,再没说过什么,脑海中却过电影一样闪过了许许多多的镜头。这些镜头里的墨言都是紧抿嘴唇、面色苍白的样子。
他从来都没有过丝毫快乐,更是被生活磨得没有了爱好。而这一次,他却笑的这样开心。他做了太久帝王,确实是可以生杀予夺,可是,他不能让墨言快乐。墨言的快乐从来不属于他。
可是他还是还想要争取一次:“我要是让你留下来呢?你怎么办?”
墨言沉默了一会儿,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墨言不想留下来。若是用强,墨言就只好反抗。”
过了一会儿,墨言为了打破僵局,说到:“若是墨言走了,教父大人准备怎么办?”
傅天被问得一愣,等了一会儿,傅天慢慢说道:“那我就按了你回来,无论天涯海角。”
墨言微微一笑:“墨言也是学过追踪和反追踪,教父大人想找到我,只怕也很难,除非想要在墨言身体里再植入什么东西。不过教父大人,这一次,要把这东西植入墨言什么位置呢?”
傅天听完拂袖而去。
墨言伤口收的很慢,越养越是憔悴。高傲想尽办法逗他开心,墨言却只是在表面上笑了笑,笑意都走不到眼睛里。与此同时,傅天却再也没有露面。
墨言拆线之后,不辞而别。
高傲急急赶到傅天那里,傅天却只说了一句话:“这世界上能救墨言的,只有我哥哥。”
四小时之后,墨言拖着病体出现在极限岛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阵轰动。银灼拖着墨言的身体,却发现墨言仿佛又轻了好多。
墨言靠在他身上,感觉是一个久渴的旅人遇到了期待已久的绿洲:“师父,我想见敏儿。”
银灼摸摸他的头,也默契地不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墨言回到自己的屋子,正是午睡的时间,敏儿正带着两个孩子午睡,两个小团子乖乖地躺在床上,睡得脸颊红扑扑的,敏儿的长发散在枕头上,长长的睫毛小扇子一样,墨言玩心大起,戳了一下敏儿的脸颊,敏儿皱了皱鼻子,却还没醒。
墨言觉得一瞬之间那些美好的东西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生活中。墨言微笑,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熟睡的小团子蹭了蹭,闻到熟悉的味道也就停止了翻滚,敏儿感觉到墨言的温度,将脸颊贴在墨言手掌上,也不再动了。
墨言感觉到了滚滚而来的疲倦,也闭上眼睛,柔软的床垫托着身体,一家四口又幸福的拥抱在了一起。这时候仿佛所有的不开心都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
终于回家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