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erno最后的666日》Kresnik

5、第五章 秘密与谎言 我们在各自

　　“奥峰，你看我以蜂蜜为食，以血泉为浴，不老的姣好容貌，你看，你高不高兴，我美好如初。”

　　“不要脸的女人我见多了，像你这么不要脸的……”

　　“呃，好恶，为什么现在的影视剧都那么恶俗，除了痴男怨女还是痴男怨女，没别的心思了。”

　　“十点档的肥皂剧你还能期待些什么，教育模范？道德楷模？”

　　“传媒应该传播些正能量，引导良好的社会风气，这把经典作品一通恶搞，死钻钱眼的炒作，却没有一点做作品的良心，除了世风日下，真的没有其它词语能够形容。”

　　“你太较真了，现在的人都没原则，自然要求都不高，接受能力强嘛，制作人只用做猪食就能喂饱那些观众，那么谁还用花心思去琢磨佳肴。”

　　“哼，你这人也没有原则。”

　　“原则能吃吗？”

　　伯芈裕桂翻了一个大白眼，她实在想不起什么时候开始跟身旁这个叫瓦伦丁·泰戈尔的家伙搭上话的，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讲个不停，然而机场突然封锁，她也只好继续等，大抵是无聊吧，在机场百无聊赖就开始看着深夜重播的影视剧，吐槽个不停，唉，但实在是太差劲了。从海因庭斯度假回来，感觉一切都好倒霉，希望重新走回工作轨道，她实在是个不工作就浑身难受的人，这叫什么，自虐狂，噢，现在自己也开始吐槽起自己来了。

　　“其实你也可以选择不看，去免税店逛一下吧，女人逛街，逛着逛着时间就过去了。”

　　“哎，你究竟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去做啊，你等的是什么航班啊，怎么不去打听下啊。”

　　“我以为我们聊得还不错呢，看你那么可怜的样子，还想把我的手机号给你，真无情啊！”

　　裕桂作了要吐的姿态，“才不要，我马上删掉。”

　　“唉——，真的不识货，我遇上太多像你这样的女人，你知道吗？多年以后，像你这样的女性一定会因为错过我这样的男子而追悔莫及，为没有趁着青春年少结识我而深深自责。每思及此，我都为你们唏嘘不已，痛不欲生啊。”

　　裕桂简直用看神经一样的眼神很怜惜地看着他，心想看来桥段老套的影视剧还不够可怕，精神污染的流浪汉才可怕，“你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吗？真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噢，老天爷！”她已经彻底没语言了，赶紧收拾行李，心想，真不能在这个人身边再待下去，精神病会传染的。

　　“哎，别走啊，再聊聊嘛！”

　　虽然他没有出手阻止，但她也早已迫不及待，正欲起身，却突然愣住，挂在手臂的衣服也顺势滑下。

　　瓦伦丁好心地帮她拾起，逗这样一本正经的人最好玩了，正耍得高兴，却见她停住了动作，他往上看过去，屏幕上正播报一段新闻，“特别新闻报道，于昨晚杀害Trinity公司职员尤金·克莱丝的前Zephon警备军中士流光·翡珑，现正潜逃。Zephon警方紧急集结，展开全城搜索，Trinity公司发言人于凌晨时分召开记者会，解释……”

　　伯芈裕桂看得入神，他看她双眉紧拧，似乎这段新闻十分刺激她的情绪，“怎么啦？你的熟人啊？”

　　“再熟悉不过了，哼，为什么，为什么做出这种事来……”伯芈裕桂喃喃自语，语气中隐约有痛心怜惜，她突然放下要拎起的挎包，掏出手机拨号，非常紧张的模样。

　　瓦伦丁很是好奇，将那外套放在一边的椅子上，抱起手臂靠到椅背，一副施施然看好戏的样子，只见裕桂愁眉莫展地等待着通话，没一会儿，“……是的，我是隶属于Zephon警备军代号巴哈姆特小队编号Ω9527的一等兵伯芈裕桂……是的，我想问一下关于公司最近的突发事件……是这样啊，所以还没有抓到？我的假期还没有完结，但我提早回来了，可是机场突然紧急封锁，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啊，是的，公司是否缺乏人手？不用？可我可以销除假期……哦，好的，谢谢你！”

　　伯芈裕桂失望地关掉了自己的手机，一副迷惘无措的样子，瓦伦丁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打听消息的机会，这近乎他的本能，“原来你是军人啊？哎哟，看样子我还以为你是搏击手呢？”

　　“啧，我现在没心情跟你侃。”她来回踱步，心烦气躁，可是现在走不了，心中来来回回徘徊着一个名字，翡珑，究竟为什么？

　　瓦伦丁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搓着下巴，好像很艰难才回忆起：“这个女的嘛，还蛮熟悉的，我好像有点印象呢。”

　　“当然有印象，你不是阿玛拉人吗？流光翡珑，在你们国家的死亡竞技拿过白银猎手的荣耀，你肯定听过她的名号。”

　　“哦，就是她啊，一个女人，蛮有胆识，鲜少有女人敢在那个赛场上挑战男人，还是我们阿玛拉人，况且还是个矮个子。”

　　裕桂打量一下瓦伦丁庞大的身躯，他约有两米高，阿玛拉人的平均身高男的有两米，女的有一米九，所有地区最高的人种，也难怪他们觉得亚旭蒂斯人矮，毕竟亚旭蒂斯是个移民国家，良莠不齐，流光·翡珑只有一米七二，对他们来说，简直娇小玲珑。

　　“不是挑战，而是打败了。”

　　“呜——，你是她的狂信徒啊，噢，多有得罪。”瓦伦丁嬉皮笑脸，说任何话也毫无诚意的样子。

　　“不是狂信徒是竞争对手，恐怕现在是敌人了。”

　　“哟，是敌人嘛，不过你对你的敌人挺在意啊。”

　　“你们对竞争对手都不作了解吗？知己知彼。”

　　“啊……，你也说得对，不过我的意思是，我也许知道她的行踪。”

　　“哼，就你一个流浪汉，什么？社会闲散人员？能知道些什么？你还活在梦中是吧。”

　　“信不信由你，不过这张嘴巴真的很臭，现在我也没心情告诉你了，你们的国家信先知什么的吧，那我也做一个预言，你如果够幸运的话，大概会在这里遇到你的……嗯，‘竞争对手’？言尽于此，啊，记住我说的吧，你一定会后悔的哦。”

　　裕桂翘起手来抱在胸前，简直难以置信地又翻了一下白眼。

　　瓦伦丁泰戈尔耸一耸肩，摊手做了一个没办法的手势，随即提起他扁扁的旅行袋甩在背后，“啊，在这里也玩够了，没意思，是时候走了，namári（再见）。”

　　“你走得了吗？”环顾滞留在机场的乘客，各个百无聊赖地消磨着时光，都无对策，有人跑到服务台去闹，闹到现在也没有结果，Ω级的危机封锁，怎么可能突破呢？

　　“你都不信我，也不想出去，就不要再讽刺我啦。不过我还是最后说一句，你会后悔的。”他打了一个呵欠，得意洋洋地自顾自走了。

　　伯芈裕桂望着他壮硕的背影，虽然半信半疑，但细思一下，觉得也不过是装腔作势，流浪汉胡说八道，自己怎么可以有一刻认真，随即又重重地坐到椅子上，伸了下腰。

　　不知不觉便过了半个小时，然而这段短暂的时光也感觉无比漫长，她起身，散漫地走到服务台那边，服务员正在安抚躁动的客人，闹闹哄哄，她揉一揉额头，有点头疼，大概是太过安逸的缘故吧，城市人总是缺乏危机意识，这也并非是机场的能力可以解除的，无视什么状况随时发难，这就解决问题了吗？对政府的不信任扩散到社会的方方面面，一点儿的事情就容易紧张起来，这就是城市人犹如惊弓之鸟的不安全感。正踌躇间，眼光略过人群，竟发现标志性的蓝色政府军小队匆匆掠过，她本能地警觉，心想莫非这就是封锁的缘故吗？犹豫了三秒，便立刻按下了行李的自动跟随模式，绕开了人群，秘密地追踪上去。

　　撂倒军队追逐的疑犯后，正面地与他们接触，在惊讶的视线下报出了自己的来头。“原来是Zephon的精英，果然十分出色。”他们将逃走的疑犯扣上镣铐时这样说，疑犯被扭过手时，也放弃了挣扎，像方便面一般卷曲的褐色头发零散地坍塌下来，额头的皱纹高高地撅起，蜜橘色的皮肤看起来有点像皱皮的橙子，色素不均，然而还能看出神情相当不甘，被络腮胡圈住的嘴还不停说些油滑的话以求饶。“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封锁只是为了这么个人吗？”她又再打量一下这个三十岁上下，气质痞子的大叔，穿着的绿沈色军装大衣跟绑脚靴也十分陈旧了，实在无法想象居然是这么个人闹了那么大的事。

　　对话的军人那漆亮的头盔摆了摆，“封锁正是因为你们公司的事情，政府介入了搜捕。”旁边的另一个军人用枪顶了顶他，示意他不要多说。

　　裕桂皱眉，便立即想起翡珑，“是因为凶杀犯吗？新闻报道的，然而需要动用到这种警力吗？怎么看起来，像是发生了更严重的事情？”

　　“我想，你若果回到部队，似乎会比我们更加清楚。”

　　裕桂明白他们不愿多说，又瞄了眼那个跪在地上扭扭晃晃的人，“那这个也是机密吗？”

　　“不，这个是志愿参加永恒计划的志愿者，本来是监狱里的犯人，因为签订了协约，才得以豁免，没想到将他带到这里时却想逃走，于是才要把他给抓回去。”

　　“现在就把他带回去吗？”

　　“是的。”

　　“所以那个永恒计划的登机日就在这天？”

　　“是的，方舟就在临博的地界等着。”

　　“原来就在这里啊？可是却遭遇了封锁。”

　　“是呀，蛮凑巧的，不过这是计划好的事情，大抵也不能改变了，所以我们要尽快将此人带回去。”

　　“需要协助吗？”

　　“不用了。请尽快回去吧。”军人推着疑犯离开，临行时行了礼。

　　裕桂也回礼，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样子，环顾四周，不知不觉竟走进了机场地下直通临博地界的西区八号通道，这里联系真空高速线路，主要用于货物运输，现在也停了工，也由机场的警备机械严密地戒备着，线路纵横交错，地下工作大楼连天接地像钟乳石般密集地穿插在高架轨道的周遭，场面十分宏阔，电芯般在昏暗的环境下闪闪发亮地工作着，漆黑中一栋栋诡异的蓝光建筑，像是海底里的水生动物，一支支垂直的深水电鳗，深不见底，异常压抑，而下便是临博地界贮存丰厚的熔钻支流寒脊泾湖，因奥源之故，妖兽丛生，从这里掉下去基本就等于判定了死刑，她不敢想象那里的恐怖程度。

　　越过这里，就进入了禁区，所谓世界的边缘，数百年来怪事不断的地方，五年前，被科学院入驻，由于吓人的传闻，以及严密的警备，也没有人敢靠近的地方、敢去挑战的地方，诸多打着科学名目的节目各种的猜测，说此地带的磁场十分诡异而紊乱，神秘的力量在作用着，然而她出于娱乐节目酷爱哗众取宠的工作原则，从来没有相信，别说这里有着类黑洞物质等种种鬼话。

　　要不要去看看？心里这个念头在打转，翡珑的潜逃、伊奥斯的封锁、永恒计划的执行，种种似乎都昭然若揭着什么……她忽而笑了，“怪不得。”瓦伦丁泰戈尔说的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