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erno最后的666日》Kresnik

6、第六章 狭路相逢 一步步踏上

　　瓦伦丁·泰戈尔当然没那么正直顺从地直接登上方舟，他从来不是个规矩人。通过Eterno方舟的资格验证，直接从内部升降梯直达研究所之后，偷偷地遛进了别的地方，准备在出发前见识一下亚旭蒂斯人的技术，只是比预想中要来得容易，当他进入了机械车间，一路上却犹如进入无人之境，手指扫过研发中的名为电磁魔杖的武器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玻璃落地窗倒映出来的人影子，发现了另一个跟他一样鬼鬼祟祟的同道中人。

　　他掩着嘴哧哧笑了几声，偷偷的绕到来人的后方偷袭她，一步一步，隐匿在阴影里，是时机了！伸出的手毫无犹豫地被预判了动作，那人灵巧地躲开，一个反绞，胳膊以一种违背人体学的方向扭曲着，瓦伦丁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摆出这种盆栽似的别扭姿势，不禁叹道，“哇，好悍的野马。”

　　“哼，又遇见到你。”伯芈裕桂狠狠地推搡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对跟瓦伦丁的‘孽缘’感到相当不满。

　　瓦伦丁嘚瑟地向后叉脚给裕桂鞠了一礼，“遇上我多好啊，这就是……”他看了下表，“三十分钟的缘分。”

　　“你的字典里就没有正人君子这种词汇吗？”伯芈裕桂没理他，警惕地注意四方，“这就是你的目的地？”

　　“随便走走，参观一下。”

　　“哼，这是禁区，鬼鬼祟祟地‘参观’？”

　　“你不也在‘参观’吗？”

　　裕桂突然闪到他后方，掏出微型枪抵住他的腰部，“把我带进Eterno方舟吧！”

　　瓦伦丁悠悠地举起手，并不轻举妄动，“这就是你跟人商量事情的态度吗？”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事情，我是在命令你。”

　　瓦伦丁轻笑，“你怎么就知道我跟永恒计划一定有关？也许我只是来这里偷东西的也不定。”

　　“啊，我不管你偷什么？但我看出来你是有路子的人。把我带进去。”

　　“方才有人说什么来着？社会闲散人员？我这么个闲散的人，能有什么路子。”

　　裕桂的枪抵得更用力了，枪管冷冰冰的尖锐触感即使隔着皮大衣也能清晰地勾勒出来，“好的，好的。我就是善良，总不会辜负人的。”

　　裕桂从鼻子哼出气来，“早就该老实些。”她并没有立刻放下枪，“哪里来那里去？”

　　“放松些，我答应你啦，言出必行。这个地方虽然没人看守，到底该谨慎些吧？洗分警备军就是这种莽撞的行动风格吗？”

　　裕桂从后踢了他一脚，不是很重，却让瓦伦丁往前挪了挪，也十分不客气。

　　瓦伦丁摊开手，一脸无奈的样子，于是往前移动，没走上几步，忽然察觉到动静，他十分敏捷地回身搂过裕桂躲进了就近的栋梁的阴影里，裕桂也没反应过来便被拉了进去，拼命地挣扎，他捂住她的嘴，语气也不再轻佻了，“听！”

　　裕桂的眼睛慌张地溜了溜，也不轻举妄动，果然，仓促的脚步密集地敲击着地板，越渐越近，“在这里可以使用‘任意门’，瞬移到三号药物实验室，不会受到技术监测的锁定，那边会有人支援你。”说话的是一把磁性的男声，是青年男子的声线。“这是‘匙’。”

　　“莲见天喜医生也在那里？”女子的声音是一贯的轻慢而笃定，气场稳健，裕桂一下便辨认出来，心头一颤，瓦伦丁不自觉地看她，也感觉到裕桂身体微妙的僵直。

　　“你会见到他的。”

　　“希望，我太想他了。”女子难得说俏皮话。

　　男子嘻嘻笑了，感叹道：“在我看来，这怎么也不算个好对策，让伟大的先知像偷狗贼一样鼠窜。”

　　先知？裕桂又得到一个震撼的消息。

　　女子也笑了，“前路只有生存跟希望，‘伟大’是个过分沉重的冠冕。”

　　“先知阁下也是这样认为吗？”

　　“嗯。”少年应了一声，语气仍能充分地感觉到那份毫无置疑的决然。

　　男子又叹了口气，“啊——，好像怎么也无法说服你了。”

　　“你知道我一向那么倔。”

　　“这一趟去了，不知道何时会再见面。”

　　“会有机会的，一定会。”

　　“啧，唉！我真的不喜欢这种离别的场合，为什么让我来送别呢？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罗曼上尉，你在这里放过我，那你怎么办？这是知法犯法，你是军人，罪加一等。”

　　“嗯，说得也是啊。也许待会我出去啊，然后在押送的途中，有某个流光·翡珑的共犯劫持了军用艇，慌乱之中，流光·翡珑带着先知阁下逃跑了，然后从此消失了踪影，军用艇也会由于失控而撞上斐波那契山脉，黑匣损毁，尽管如此却侥幸地无人死亡。”

　　“上尉……”

　　“我怎么好像听到有死人的声音，啊，那一定是幻听。”

　　“愿卡德摩尼佑护善良的人。”少年柔弱的声音再次响起，为其祝愿。

　　突然重重一跺脚，女子似乎向男子行了个军礼，大抵他俩有过一段依依惜别的凝眸，须臾，男子徐徐离去，利落的脚步声还夹杂袍子扬动细碎的摩挲。而后，室内静谧得诡异，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动静，裕桂跟瓦伦丁静候了一会儿，上下交换了一下眼神，瓦伦丁压低头紧贴柱子，暗中驱动了圆光术，穿透障碍物探测生物的运动，然而只是一刹那的时间，外面已经空空如也。

　　他若无其事的放松了手臂，裕桂也因此得以解脱，她立刻冲出大厅左右顾看，只在地面上发现一个直径约一米宽的三角鹦啄饰环型装置，似乎已毁坏，瓦伦丁捡起来比划了一下，兴致勃勃，“这是什么？健身圈？”

　　“生物量子态隐形传输装置，军用科技，也许你也有听过，这个就是俗称的‘任意门’。你看这三个接洽位置，像鸟啄的部分，这两个是装置的处理器，但这一个却不是，是每次启动这项功能的时候向中枢系统发射信号的通信仪，然后中枢系统会监测并进行跟踪，到达目的地需要空间坐标定位，俗称为‘匙’。一般来说，如果通信仪毁坏那么装置是不能使用，这就好像一个保险装置，就是说为了防止非法使用而捆绑的。但这次，我可不知道他们怎么在伊奥斯的眼皮子底下做到这一切，至少在亚旭蒂斯境内，这根本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在阿玛拉，光携奥术跟启阵就能做到。”

　　裕桂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我们是普通人，不是会搓火球的魔导师。”

　　“你们不是一直在研发一些可以将魔法跟科技结合起来的技术吗？”

　　裕桂看着手中的圆环，心中惆怅，她真想有一种魔法可以逮住流光·翡珑，不过也是妄想罢了，“你会吗？瞬移？”

　　“我哪怕会，也只能一个人，说实话是不可能带你的，你会被撕裂。”

　　“你明明知道这很必要，方才那个就是流光·翡珑，我国重要的通缉犯。你如果协助我逮捕此人归案，自然少不了嘉奖。”裕桂焦急地拉扯瓦伦丁的大衣衣领，她力度之大，让始料不及的瓦伦丁向前倾了倾。

　　瓦伦丁猛甩开裕桂的手，“这可是要命的事！虽然有好处，但命比较重要。你以为我真的是傻子吗？什么人能够使用禁忌的技术，通缉犯、宪兵队、科学院、军用科技，还有什么？先知？哈哈，这事情要深究起来，我一个外国人可就麻烦大了。”

　　裕桂沮丧地垂下眼睑，她知道这是勉强不了，然而还有一丝希望，她都还是想去……勉强。“那，就如同方才说好的，把我带进方舟里，她一定是为了登上方舟才冒险到这里的，我要找到她，并且调查此事的因由。我自己完成，做了这件事，你我就无关了。”

　　瓦伦丁不耐烦地耸了耸肩，感叹地道：“这就是女人啊，一旦被缠住了就脱不了身。我就是这么有魅力。”

　　“……”裕桂沉默以对，她虽然反感瓦伦丁老在嘴上占便宜，然而此刻，她实在不得不依靠他，她离翡珑这么近，要战胜她的欲望从来都没有这么强烈过，各种意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