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意料之外 我待在毕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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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伦佐在睡梦中被敲醒，半梦半醒的怒气油然而生，他的神智还没清晰，梦与现实交错，梦中猫的脸突然变成了少女的脸，少女的脸凑得很近，刺目的芒光伴随着激烈的打斗声，他以为这是梦见寻常街头混混的斗殴，然而被这少女拍了一爪子之后，他才醒过来，这清晰打斗声就在房外，而抓着他衣襟的忧忡“少女”，正是那虚弱的先知，若辰·太利夏斯·翡珑，“快……帮……忙……”他嘴很拙，期期艾艾地挤出这段话，但毕伦佐早已挣脱他，慌张地冲了出去。
眼前本来不算整齐的客厅，已经被弄得凌乱不堪，更意外的是流光正跟自家的机械人厮杀起来，毕伦佐大惊失色地喝止：“玛利亚你干什么，命令：稍息。快停下来！”然而玛利亚却无动于衷，手部本来折叠的刀锋一招一招地呼向流光，速度之快简直看不见刀面，刀影狠厉异常，像疯狗般穷追不舍。
毕仑佐也只能干着急，他打架实在没流光行，甚至由于习惯了平日机械人的顺从，被她的突然背叛震撼不已，在惊愕中忽然想到这到底是异类，死物啊，就是无情。
“我还在想什么。”毕伦佐挠着头着急地自嘲，可是这根本不可能呀，毕竟机械人的程序都被他重新编辑过了，而且是破解联网的，怎么会突然发神经不受指令呢？正踌躇之际，厅中的立体投影视像机突然蹦出一个女人的影像。
该死的。又是一个女人。毕伦佐心中暗骂。这熟悉的身姿，无处不在的形象，纤细的荷发少女，黛紫的眼眸，恬静的容颜，标志性的黄金冠冕与羽衣，马拉克·伊奥斯·十四世，大驾光临。
他简直难以置信地惊叹，几乎是无意识的，“……怎么会这样……”
“还看不明白吗？你被反入侵了。”流光大喝，与此同时挡下了玛利亚的攻击，挥来的手臂被拗拧，流光再一下踢腿拦腰斩断，冲击性的强电流从她的折叠机枪中迸发，玛利亚的身躯不堪负荷而兹兹绽出火花，才歪歪斜斜地倒地，嘣地一声。
“我知道，我只是没想到……”被占领得那么快……毕伦佐语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立在他跟前的伊奥斯却正正地面向他，温柔地道：“尽管我们不是初次交流，但初次见面，我是伊奥斯，你好。”
伊奥斯皮笑肉不笑的“亲切”更让毕伦佐慌张，心想好个头呀！他的确在网络空间与伊奥斯“打过无数的仗”，但即使以他的技术，伊奥斯系统太过精密，哪怕面对细微的瘫痪反应也特快，他也从没真正地深入腹地，也没想过伊奥斯居然会给予回应，这么一来，他倒有种被逮个正着的后怕感，实在有些悚然。
“若辰·太利夏斯·翡珑，你在，实在太好了。现在这间公寓已经被我封锁，情况受到掌握，逃犯流光翡珑已经被锁定。翡珑先知被绑架是我的失误，我会尽我所能保障你的安全，请不要惊慌。”无视了毕伦佐的沉默，伊奥斯转而跟扶着门框的若辰对话，平淡的语气中并没有话语意思中的热切。
“想不到机械也会惺惺作态。”流光侧着头轻蔑道。
“人工智能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不动声色淡定的少女，如果不是因为是人工智能，倒使人觉得这个智慧体实在表面和善而阴险心黑。
“伊奥斯……我……不回去。”若辰楚楚垂睑，看起来有气无力，但他对自己的心思很是坚定。
“先知的存在对国家有莫大的重要性，不可划缺，去留亦非先知一人能够决定，然而先知决意于此，国民也会感到十分遗憾的。”
“还废话什么，快关了电闸。”流光喝醒了手足无措的毕伦佐，他才从恍惚中还魂，抢去关电闸，然而空空如也的框架下，电闸早已被毁坏。毕伦佐晦气的骂了句，“这没用。”
“这个区域已经启动了Ω级危机应急全面封锁，此区域电源管理权限由伊奥斯中枢掌控，流光·翡珑的档案显示，S级特优的军人却背叛国家，徇私枉法，想必令你的上司十分痛心。”伊奥斯的眼神瞄向流光手中的伊修烈之印，刀枪复合结构的折叠仪刀，兼具实用的优越性能跟美观，优秀军人特别配给的武器，是身份的象征也是能力的象征。刀锋锐利簇新，似乎被经常琢磨擦拭。
“机器在以情动人实在讽刺，你真的懂得人类的感情吗？”
“感情用事，令法治无序，令社会腐败，人类之感情回路不被考虑设计在系统中，是明智的选择。”
“所以在机器的眼中，这也只是一枚谈判的筹码。”
“是的。目前最优的策略。”
流光冷笑，伊奥斯无情的回答让她哭笑不得，突然，她挥舞伊修烈之印，冲向伊奥斯，横刀斩断她的影像，环回一挥，流光激动地大喝道：“你什么都不懂！”
倚在不远处的门框的若辰，眼睁睁地看着，倏地心悸了一下。
然而伊奥斯瞬间消失，又在她的后方突然出现，“为什么？人类总爱做无用的举动。”
“大概是因为不爽你。”毕伦佐冷言冷语地搭嘴，他原来也曾经因为伊奥斯萌系的长相而臆想过，现在见了实体，倒觉得见面不如闻名。
“喜欢我或讨厌我也是没关系，我没有感受。命令，必须执行。”
这时，落地玻璃窗外许多射灯的光晕打在黑窗帘上，轰鸣的引擎声隆隆笼罩，机械的广播声兀然响起，“流光·翡珑，你已经被宪兵队包围，现在以国家一级谋杀罪逮捕你，请勿做无谓抵抗。”同时，十数军人破窗而来，扬起的黑色布帘蓬蓬鼓起，刺目的灯光照得人挣不开眼，黑暗中恍如白昼。流光止住不动，镇定地举起双手，红色的镭射光线密密麻麻地遍布她的全身，短发也被吹得凌乱，几个军人抬着镭射枪趾高气扬地踱过来，有一人毫不客气地用枪口顶着她的背，粗鲁的呼喝道，“别动！”
流光眼中完全不在意这些表现流里流气的新人，环顾一眼，瞄到军方派出了军用驯兽“狮牙”，有点意外地讥嘲说，“怎么，连鹰犬都派出来了。”
那军人以为她羞辱他，恼羞成怒地用枪抨了她脑袋一下，“胡说什么。”
“哼，新兵。”刹那之间，速度极快地反客为主，军人甚至看不清她的动作，手上的枪已经被打掉，颈项间护甲最柔软的地方瞬即被锋利的小刀顶住，牵起微弱的疼痛，她低喃的声音在他耳边骤起，恍如恶魔的呓语，“你也别动，我知道死穴在哪里。”
围观的军人也大惊失色，慌乱地咋咋呼呼，只有伊奥斯在她的身后依然淡定地说，“无谓的挣扎。”
眼看军人都被撩拨起来，认真起来要与流光拼劲的势头，突然一声大叫阻止众人的趋势。
“不要！！”若辰一瘸一瘸地踱出来，白炽的光照得他通体光耀明净，犹如踏着圣光而来，光芒万丈，众人一时愣住，好一会儿的沉寂，倏忽其中一个军人跪在地上，虔诚地行礼，余众也纷纷跪下，有两三个不动，却也犹豫不决。
若辰与流光并列，咫尺之间，与成功咫尺之间……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平和了，“……也许，该结束了。”
“我不能放弃！”流光摇头一脸苦恼地看着他，却看见他那无奈的笑容，他只是不愿意流光再为自己跋涉，已经牺牲太多。
“也许，翡珑中士应该听先知阁下的话。”突如其来的插话也撼动了流光的神经，在迷茫的白光中有人从飞空军艇中走出，光晕被他的蓝色斗篷扬得乍现乍亮，背光的黑色身影，从黑暗中亮相，仿佛阴间的来使，“扬·罗曼上尉？”
“啊，想不到是我这个熟人来逮捕你。”他俏皮地跟流光单了下眼，她眯着眼认真地确认他，立刻仰头叹气，似乎一幅难以置信的样子。
“来吧，给我束手就擒。”扬·罗曼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却让在场的其它军人有些尴尬，面面相觑，这种轻浮的态度真让人无所适从。
“马拉克·伊奥斯·十四世殿下，请将处置权限交付我，这是首席的授意书。”扬·罗曼越过流光与那个被劫持的军人，自若地举手向军艇示意，须臾，伊奥斯从系统内部接收到命令通牒。
伊奥斯沉默了一会，肆意地打量扬·罗曼，良久，才道：“如你所愿。”
“若辰·太利夏斯·翡珑阁下？”杨·罗曼随即向若辰行礼。若辰绝望地紧闭了一下双眼，眉心纠结，抿着唇，他很顺从，让扬的手下扶着往飞空艇走去，这时是炎炎夏日，然而打在他身上的风，却感觉刺骨冰寒，啊……已经无所谓了。
扬·罗曼目送着若辰登上飞空艇，他的眼光才移到流光，流光倔强的眼神十分澄澈，寒冰般坚韧，两人直面地对视，罗曼的笑眼也严肃地睁起来，令周遭的气氛都紧张起来，大家屏息静气地观望着这场交锋，在毕伦佐看来，这恐怕是最后的博弈，他甚至不忍卒睹，心里暗暗祈祷，「流光，不要意气用事。」
“好吧，我也放弃了。”这居然……意料之外的爽快！他回过头来，眼看流光甩下了小刀，那士兵虚软地瘫倒在她面前，她双手枕到脑后，数人马上上前钳制着她，几乎是挟持着走的，然而没有人来处置他，他突然心慌起来，“喂，那我呢？喂！”
毕伦佐急切地顾盼，快步上前，伊奥斯却喝止他，“谚语云：沉默是金。”
他心乱如麻，眼睁睁地看着，众人回到艇中，飞空艇徐徐升起，刮起的劲风鼓动了一切，吹走了一切的希望，流光绝望的背影就在这一刻铭刻在他心中，昨晚以及遥远的往昔恍如梦幻泡影，无力挽回。
这就是结局了吗？
流光啊……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意料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