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妖》宝妖

6、六 身世之迷

　　就在我被那些下人的哭声弄的心烦意乱，不得思考的时候，一个邪魅而凛冽的声音制止了一切。
　　“都给我闭嘴！”说话之人正是温玉，一双狭长的眼睛扫过众人，看似不在意，却透出阵阵寒气。
　　没有人再敢发出声音，好象刚才的哭声都是为了等待这声大吼。每个人都把头低得不能再低，很不得把自己插进土里才好。整个屋子安静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只有没来得及关上的昙木香门偶尔被风带过，发出吱呀的响动，让人觉得阴风阵阵，不寒而栗。
　　大家都知道这将是难熬的一夜。奴才的命本就低贱的如同一只臭虫，平日里小心谨慎的行事，还免不了因主子一时嗔怒挨打受罚，今日发生了这等的大事，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那就要看造化了。没有人敢抬头去对那冰冷巡视的目光，这些人中最害怕的恐怕就是那个叫小鱼儿的婢女了，跪在那儿，双手撑着地，瑟瑟发抖，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甚是可怜。
　　“小鱼儿，这汤是你端上来的吧？”邪魅的声音再次传来，她终究是躲不过的。
　　“是……是奴婢端……端上来的……”听到换自己名字，那小身子明显一个激灵，勉强的回答着。
　　“哦？那就是说你是知道这汤是有毒的了。”他继续问。
　　这句话并不带疑问，感觉上很没有智慧的一个推论。但是他却没有说，那这毒是你下的了。微妙之差，却很值得推敲，他到底意欲何为？
　　“……呜，奴婢……真的不知道啊……”那孩子听了更慌了，顿时泪如雨下。
　　“我也希望你是真的不知啊……哎~不然可惜了这小模样生的这么俊俏。”边说边走过去，蹲在小鱼儿面前，伸出白皙纤长的食指，轻轻勾起她的小下巴，又恢复了初见他时那一付轻浮的痞态。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看清小鱼儿的模样，首先在我脑海里出现的四个字是倾国倾城！一直只见她单薄的身影，却不想竟是这般美人胚子，现在还小，将来定是出落得个绝代佳人。本就是那种病态美人，苍白着小脸，此时梨花带雨，更显得楚楚可怜，让人想把她纳入怀中，轻柔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泪。
　　我自然不会那么去做，剩下的人就更没有道理，没有立场，也不敢那么去做，而温玉……我总觉同情心这种东西，在我见到他之前，他就已经失去了。
　　“奴婢……呜……真的不知。”小鱼儿依旧哭成一团。
　　“那……如何是好呢？不如你去喝了我那碗，我就信你是真的不知。不知是不会害怕喝的吧？”他思考了下，做了这样的决定，那付样子好象自己是菩萨在救人！！
　　…………
　　我分明听到屋子里人人抽冷气的声音。
　　小鱼儿似乎被吓傻了，呆在那里，也不哭了，只是傻傻的望着那个翡翠杯。随即小小的身子，摇晃着站起来，走向那翡翠汤杯，眼神呆滞而疲倦。那眼神好象受了太多的委屈，对这个世界已经绝望了。我几次见她背影，虽然她人是小小的，却都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而这次的印象在之后的很多年，想起来我心里还是一阵酸楚。
　　我想我会忍不住去救她，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伸手去救一个人类，这世上不平事何其多，我又能管的了几件？但是我却救完一个又一个，看来再某些方面我并不是很了解自己。
　　再看那妖媚的红衣温玉，依旧是那样一双眼，是我看不穿的一双眼。他要达成什么目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为了他的目的，这孩子的生死他是不在乎的。
　　“哥……”
　　……我差点忘了，还有清风在。他一直没做声，这会怕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刚喊出一个字却被温玉冷冷的眼神瞥回去了。看了看一旁惨死的老妖，也就纂着拳头转过头不再说话了。也难怪，他拿什么理由说服他哥哥，他又能保证小鱼儿不是凶手么？
　　气氛有些僵持，小鱼儿离那碗汤越来越近，我的心很乱，不知道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就在这时候一阵大笑打破了积蓄已久的沉寂，也许这笑声的出现，才让事情按照它本来的轨道发展着，因为我竟不用出手了。
　　“哈哈哈哈……一群蠢笨的小兔崽子，人是老娘杀的，为难一个小姑娘做什么？”安静的夜晚，安静的房间，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寻声望去，竟是那个管家婆子。这时人已经站立起来，昂首挺胸，毫无惧色。
　　清风显然也被这笑声弄糟了，那小鱼儿更不用说，两个人都瞪着大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那婆子。
　　只有他——朱温玉，我没有漏过他精彩的眼眸转动，似乎早已料定一切一般不屑，似乎众人不过是供他把玩的棋子，最后故做惊讶的缓缓转过身……问出了句直中要害的话！
　　“你是她什么人？”
　　“我……我能是她什么人。我能逃出去是好，谁不想活命？只是现在不愿自己白白害了人家一个小丫头，反正我仇报了，心愿已了。”这婆子一直很镇定，虽然听她言谈，该是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却不像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只是她转瞬即逝的慌张，没有逃过我的眼睛，我想也不会逃过温玉的眼睛。
　　“你！！你个贼婆子，为什么要害我爹爹？！！”清风疯了一样的过来揪住那婆子，眼里射出一团怒火，行为举止一反常态。
　　叹气，这孩子……对那老妖的感情到是真的。但是连我也看得出，你那爹爹定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做下的还不是一般的恶事，不然人家怎么会冒死来寻仇。接下来那婆子的话到是应证了我的猜测，却也让我一惊！
　　“你个认贼做父不要脸的混帐东西，你竟然还喊他爹！！你可知，他是怎样害死你娘亲的？如果不是他，你现在也是堂堂的……”那婆子说到这里忽然停住，脸色一变，许是后悔自己的冲动，随即又恨恨的说道：“不管如何，你该同我一样杀他，现在他死了，你且把他拖出去用刀细细剁了喂狗吃。我是别无他法，才让他死的这么痛快！”
　　“你——说什么？我娘亲是谁？”清风一张脸已经惊的惨白，顾不上身份，恨恨的抓着那婆子的肩膀，说到娘亲二字声音却不自觉的轻柔下来。那样子像在逼问，更像在求助。
　　“老娘偏不爱告诉你！你能拿我怎样，快点给个利索的，要杀要剐，痛快点！”那婆子并不理会，一付视死如归样，眼神却在瞬间飘过温玉。
　　而温玉也始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第一次觉得，人的笑容是如此可怕。
　　如果那婆子说的是真的，那她该是知道清风身世的，她是在忌讳温玉，才不敢说出来，那样子似在护着清风。如果不是，她这么说是想挑拨他们兄弟的关系么？这一切是我始料未及的，面对眼前的一切，我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
　　“清风，你也信她，这婆子临死了还妖言惑众。”温玉轻轻的拍了拍清风的肩膀，眼神难得的流露出一丝温柔。那温柔连我都看的醉了，辩不出真假，何况清风。
　　果然清风的肩膀松弛下来，任由温玉拉到身后。只是目光有些游离。
　　我看着他迷惑的眼睛，心里一紧，难为了这孩子，这一晚发生了太多事，不是他这样一个孩子该承受的。他现在该如何选择，怕是我的话也会选择信陪伴自己十几年的哥哥，不会去信那个害死自己爹爹的妇人。可是他的心里还是会有疑惑，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谁来帮他揭开这样的疑惑呢？那个人难道是我？呵呵，难道我真的是冥冥中被指引来帮助他的？想到这儿，不免轻笑。
　　是定数，谁都逃不过，何必劳神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