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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终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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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湿的地牢对于身上有伤的人来说,是更漫长持久的折磨,大汉在适应了囚室中的黑暗后,看到了缩在墙角阴影处的人。门口的响动,使他不禁瑟缩了一下,锁链同时发出了响声,在这空荡荡的囚牢中,显得更为清晰,与石面的声声摩擦怔得人心底打寒。而大汉却在定睛打量之后发现了更加过分的事——展昭小腿上的那支箭被拔了去,却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锁链穿肉透骨而出,伤口肿胀着包裹着森森铁链,湿冷的空气里透着无法愈合的血腥味。那条锁链延伸到墙角,中间距离很短,牵制着他绝对够不到囚室的大门。而身上其他粗重的链条分别连到囚室的不同角落,恐怕门外的机关一开,他就会被吊起来任人宰割。
大汉和侍卫们脸朝外站着,听着门里面的响动。
锁链声……“你很得意是不是!”重物落地声……“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鞭子划空声……“唔……”有规律的鞭子抽动声之后,半晌的沉默,华服者阴冷得似要生啖其肉:“开封府不可能拿到那个证据,我真是低估了你!”鞭声又起,“亏得我不舍得杀你……”那人大概是疼的麻木了,只剩鞭子落下时响起的锁链的颤抖说明他还没有昏过去。
“想逃?是不是还期待着开封府,期待着白玉堂来救你?!”
“……”
“你以为让他们知道在什么地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实话告诉你,那地方可不好闯!”
“……”
“怎么,不相信?以为你那只聪明的白老鼠能踏平坎坷化险为夷?”
停顿,连站在门外的大汉都不免整个人跟着紧张起来,屏息凝听……
“知道吗,是你亲手送他进的鬼门关,……”声音越说越低,后半句,华服者似乎是在展昭耳边轻声说的,大汉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却在短暂的肃静之后,身后传来锁链疯狂的晃动的声音,还有仿佛想要撕碎眼前人的吼叫,
“畜生!”
华服者似乎往后退了两步,徒留展昭在角落里挥舞着挣扎着,“把他吊起来!”
身旁的侍卫恪尽职守地迅速拉下了把手,机关机械地开始运转,那饱含着胜利者语调的声音又起:“想跟本座抢东西,他必不得好死!如果不是他白玉堂敢觊觎你,也不会落得这种下
场。”随着链条的收紧,展昭的挣扎越来越徒劳无力,他咬紧嘴唇,让痛苦的呻吟声尽量少地溢出——随着上半身被吊起来,身上的伤被缓慢地拉扯,持久而每况愈下,尤其是左臂,带着曾数度受创的穿透伤,还要来分担整个身体的重量,仿佛要断裂的痛以及浑身被撕裂的创口,已经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当机关停下时,锁链已没了声响,囚室里只剩下被吊在屋角的人一声声艰难而颤抖的喘息,华服者傲慢的声音又起,仿佛是刚观赏了一场好戏般的心旷神怡,“听说白玉堂是江南人氏,呵,我让他们确认身份后把他的尸体运到就近的君山上,挫骨……扬灰……”声音不大,却字字透着歹毒,连站在门外的大汉都听得森森阴冷,他更不敢想象现在展昭的表情……
“啊啊——……”展昭在震惊过后,仿佛一下爆发了一般,使劲扯动着链条,似乎要把心中所有的伤痛,悲哀和愤恨都宣泄在面前的人身上,连站在门外的大汉都感觉到了,一阵森然的杀气从这小小的囚室喷涌而出,势无可挡地卷携着哀痛冲击着每一个听到这声音的人的心。又似乎,他想把这声音传到那遥不可及的地方,将胸腔中所有的共鸣透过头顶沉寂的流水,渗进彼方的土壤,一起孕育那片土地,永不分离……
大汉在心中升起一股冲动,呵,想把拳头借给展昭的冲动……
扇巴掌声……华服者对于展昭的爆发只想着用更暴力的方法压制,可这似乎并不奏效。展昭像疯了一样,完全不管不顾华服者的巴掌甚至鞭子,已经被打得血迹斑斑的嘴角和前胸,仿佛失去了痛觉,什么都进不了他的心……最后,打累了的华服者一甩袖子,“什么时候闭嘴了,再放他下来!”便愤然地离开了。铁门随即关上,声音瞬间被隔去了不少,但隐约还能听到那一声声悲鸣。
大汉在听着里面的人似乎喊累了的时候,就催促着侍卫放下机关,然后又从小窗里仔细看了看他。小腿伤口流出的血仿佛在腿上描摹出血管的走向一般,纵网交错,最后汇集在脚趾尖滴落地面,还有一些顺着穿在伤口中的铁链流到了墙角;左臂的血向下渗透,已经染红了整个左肩和左胸口;身上的衣裤还有其他细小的血痕渗出,虽然看不清他的脸色,可无力低垂的头颅显得虚弱至极。随着铁链的放松,他被慢慢放在地上,似乎已没了意识——他依旧戴着眼罩,从偶尔火把的火光反射中,大汉似乎看到了那晦暗的眼罩上的一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