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醉卧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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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不过是三足乌飞过天际三遭的时间。
她在辛夷树下紧攥着他的手。她虽不懂他坚持要离开的缘由，但她尊重他的选择。她只是想最后再紧握两下，让双手记住另一双宽厚手掌的温度，让这温暖陪伴她度过接下来的漫长时光。
他们约定一年的期限。
他让她不要来找他，因为她也有她的职责。他说半年之后，他会再来找她。
他想，用他短暂的生命多陪她一些，在她还没有找到那个真正可以永远陪在她身边的人之前。等到她找到的那一天，他便可以在人间静静的看着她，不再打扰，直至死亡。若到他死，那个人仍未出现，他好歹也可伴她百年，不再寂寞。
只是不知道，四十年以后，她还愿不愿意一个垂垂老者的陪伴，他自嘲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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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瑜离开了。
招摇山上又恢复了最初的寂静，但女萝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就像她漫步溪边，卧于树下，甚或踏过一草一木，好像都存了他的影子，挥之不去。当然，她也求之不得。
她将双合轴挂在了卧房里，如此，便不会错过他的归来，便能每天看着也等着，醒来，入梦。
她安安静静地计算着一年的期限。山中虽四季常春，但总有每期花落复又开，她便数着这更替的次数，聊以等待。
可是来来去去，她已记不清拾起多少落花，也记不清英招陪着她看过多少朝霞，他依旧没有出现，依旧没有回来。
子慕予兮善窈窕。子瑜，你不在，我的紫裙，都好久没穿过了呢。
她想过他事务缠身，想过他忘记约定，最后想，他会不会是身患重病，会不会是遇到了危险。
她越想越觉出不寒而栗，半年之期既过，便干脆拉着无奈的英招，偷偷通过了双合轴跑来了人界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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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萝已经有些醉了。
其实我陪着她也喝了不少，现在也是微醺。扶着她回到房中，听她念叨着林子瑜的名字，忽然有些莫名的感伤。似乎我也有个许久未见的人，埋在内心深处默默的思念，我却不知道到底是谁。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我的心里，还有一个我从未认识的自己。
我当时只当是月色太好，萌发了春愁。
大约全天下的女子，不分种族高低，贫富美丑，原都是要遇上这么一个人，初见时只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别离时借酒消愁，为伊消得人憔悴。
我遇上了阡陌，大约就是这个样子的吧？我之前从未考虑过分离，现下想来，不知若真有此一天，可有人陪我醉倒梦里。
我将女萝扶到床上，倒了杯茶给她醒醒酒，又扶着她慢慢躺下，才熄了灯出得房门。
夜已经深了，四下无声，只有一弯明月仍旧高悬，沉默的笼罩着我眼前的屋瓦房檐。转过回廊，回到房中躺下，心里莫名伤感，又千头万绪，酒意上涌，便就这么沉沉睡去了。
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还是那个我一直梦见的深潭，不过这次是在晚上。梦中的月色和今晚的一样好，月勾完整的倒映在平整如镜的潭面，如同夜空陨落。潭边，一棵巨大的梨树上，梨花开的正繁，月光映照着洁白的梨花瓣，好像一树星辰。背影熟悉的黑衣男子正在树下静静的闭目打坐，月光照在他的身上，黑夜中如同一尊雕像。可能是因为梦中到处都是梨花，我感觉鼻端一直飘着阵阵幽幽的梨花香。
忽然，离黑衣男子较远的另一侧灌木丛微微晃了晃，钻出个少女的脑袋，头上还别着几朵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梨花，月光下竟像是水晶做的一般。天色太黑，虽有月色笼罩，两人的面容还是看不清楚，只隐约觉得很是熟悉。那少女四下瞅了瞅，可能是由于光线不足，似乎并没有发现黑衣男子的存在。少女看看左右无人，好像是甜甜的笑了一下，钻出了便灌木丛，一身白衣，月色下宛若精灵。
这么大的动静似乎打扰到了黑衣男子，他皱皱眉睁开了眼看向声音来处，还未有所动作，却见那少女开始麻利的脱衣服，黑衣男子一下愣住了。他怔楞的当下，那少女轻轻一掀便脱下了外衣，又一把扯下了里衣，只余下里裤和一条绣着鸳鸯的月白肚兜，身后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还懒散的甩了两甩，原是个九尾狐族的。少女脱完了衣服，走到潭边，先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脚探了探水温，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完全踩进了水里，露出的脚背和小腿在月光下泛着玉色。少女一步一步走进水里，带起的水波哗啦哗啦的搅碎了月勾。
黑衣男子可能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呆愣着不知如何是好。虽然天暗看不清楚，但那男子的耳根定是红了。黑衣男子愣了半晌才终于想起非礼勿视来，忙起身想要离开，却没料到他这一起身便被少女发现了。
少女没料到此时此地居然还会有人，也是怔楞半晌才想起来反应，慌乱的抬起一只手指着黑衣男子惊恐的大叫：“流氓！”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这次做梦怎么能听到声音了，就被少女的一声尖叫给震醒了。我刷的一下睁开眼，发现我仍是躺在客栈的床上，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色透过木窗，在床前的地面上印下树木和窗子的形状。四下寂静，仿佛鼻端仍飘散着幽幽的梨花香。
我不自觉的轻轻吸了吸鼻子想闻那香味，然后就又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没再做梦。
第二天醒时还有些微宿醉的头痛。我捂着额头抱怨酒有什么好喝，不甜还会头痛。阡陌笑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只知道好吃不好吃，快跟个饕餮一般了。有时候喝酒不是单纯的为了逞口腹之欲，而是为了醉后大梦一场。”
我哪里像饕餮了！饕餮就长个嘴，我可是有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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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继续向前赶路。
饶是神兽，也走了差不多半月，才到达周国的边陲，一个叫做出云的边境小城。
这么多日赶路，我们发现靠近周国都城襄桓的地方，百姓们的生活还算是平定，安居乐业。可越靠外围，都城的远地，百姓们越是贫穷，直至周国的边陲出云，已经是饿殍遍野。由于距离周国的中心太远，周王又忙着纵情声色没有空闲理睬这些事务，便造就了城中的一方强豪恶霸，官匪勾结，鱼肉百姓。周国北方边陲不比南方，本身气候条件较差河流又少，南方向北方运送货物便没有直通的船只，余下的很长一段路只能靠骡马。加之周王又严格限制边境同邻国宋国通商，要想在边境买卖不同国家的物资，往往要缴纳很高的关税。最终导致周国边境城镇物资匮乏，又有官府恶霸横行，苛捐杂税猛于虎，百姓入不敷出，民不聊生。当然，这些周晏是没有时间管的。
我们牵着马走进出云，发现整个城镇很是破败，随处可见倒塌的房屋小楼，甚至连城墙都有很多处缺损。仍旧屹立的石屋和土坯房斑斑驳驳，挂着支离破碎又修修补补的门扉。偶尔可见屋后几近干枯的杨树，有些人家晾着几件洗的发白褪色的衣衫，处处冰锅冷灶，空气中肆意的漂浮着沙尘，一片荒凉。残砖破瓦堆砌在街道上无人理会，却只有从这其间还残存琉璃颜色的瓦片中，还能感受到出云昔日的繁盛景象。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醉卧一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