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梨花月又西》漫歌行

19、第十九章 出云相助

　　乞丐遍布城中，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小孩靠坐在墙边，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神空洞的看着我们经过。我于心不忍，便扯住阡陌想要把我们带的干粮和银两分给那些孩子。
　　阡陌正要拐去旁边问路，闻言并没有阻止，却也打击道：“把咱们所有的东西都分出去根本不够，治标不治本，顶多是能让他们多活一日而已。稍微长效一点的办法，也不过是让官府开仓放粮。真正能解决这里困境的根本，只有将之易与明主，重新治理。”说罢，便跳下马来，把我也接下马放在地上，然后留下我和女萝等在这里休息，自己走进旁侧的小巷去了。
　　可我还是想要这么做。让这些孩子多活一日也好，只是买个良心上的安慰也罢，其实救济的，说白了不过就是我自己能安心离去。但是谁又知道，若多活一天，结局会不会是不一样。
　　我将所有的干粮和银两都从马背上解下来，和女萝一起一一分给那些孩子。可是分着分着我才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在我们身边，全是城中面黄肌瘦的贫穷百姓，张举着或脏污或粗糙的手，想要分到一点点微薄的施舍。真的如阡陌所说，根本不够。
　　我们正分着东西，却忽听不远处一声粗犷声音大喝：“都在这里围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远点！”人群自动让道，我才看清是一群男人正朝这里走来。
　　领头的这个估计就是刚才喝骂的人，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一身褐衣短打，脸上一道刀疤从左侧额头擦着眼角一直延伸到右侧脸颊，又让脸上的横肉将刀疤挤的更狰狞了些，看着很是吓人。刀疤大汉旁边站着个官老爷模样的人，脑满肠肥，滚圆的肚子将蓝色的官袍都撑了起来，脸上褶皱纵横，两只小三角眼迸着精光。两人身后还站着七八个人，有官府模样的，也有乡绅打扮的，当然还有估计是打手的，这些可能就是出云独霸一方的恶霸豪绅，当然还有勾结在一起的官府人等。
　　一行人走近我和女萝，那刀疤大汉凶狠的盯着我们，道：“你们是何人？胆敢在出云随意聚众！”
　　我看着这里的现状，本身就有气，见那大汉一瞪，当下便顾不得许多，手里还抓着阡陌给我买来的还未发出去的桂花酥袋子，一梗脖子便冲大汉嚷道：“我们不过是看这些孩子可怜，想要分给他们一些干粮。倒是你们，”我抬起手来来回回指着我面前的一众人，最后落到那肥胖的官老爷身上，“这些百姓这么可怜，生活无以为继，你们不管不说，现在我们不过是想分给他们些东西，难道也有错吗！”
　　官老爷身后几个小捕快模样的人立马站出来斜眼瞪着我们道：“胆敢对我们王老爷如此出言不逊，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再说了，我们出云物阜民丰，哪里看见有小孩可怜了？你们这样不过是想笼络人心，说！你们意欲何为？！”
　　刀疤大汉身后几个喽啰模样尖嘴猴腮的人这时也站出来，对刀疤大汉猥琐道：“我看这两个小娘子长得很是标致，不像是这周边的人。来这么偏远的地方，不用说，那肯定是听说了大哥您和王老爷英俊潇洒，慕名前来相就，不如我们把她们带回去，好好的招待一下，也不王枉费她们千里相会呀，嘿嘿嘿嘿。”跟着一片猥琐的笑声。
　　我不敢置信，光天化日，还是在城中大街上，居然就敢这么明目张胆，还置满城的百姓于不顾，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刀疤大汉和王老爷似乎对这个说辞很是满意，脸上的横肉和肚子上的肥肉都笑得猥琐的抖动起来。捕快和喽啰们见这马屁拍的得法，便撸起袖子要上前来将我们带走。女萝见状一步跨上前来护在我身前，从腰间扯下她一直当作武器的红绸，凌厉道：“我看谁敢！”
　　对面一众人似乎更兴奋了，那刀疤大汉呲牙，露出一口黄牙笑道：“想不到这小娘子还会武功，不过这样的才更有意思。你们给我上，抓到的有赏！”
　　旁边围观的百姓离得更远了些。那些捕快和喽啰们提着刀剑正准备攻过来，忽听我们身后不远处响起一道男声：“何事如此喧哗？”声音低沉沉稳，虽不是很大，但全场的人都能听的一清二楚，估计也是个有功夫。
　　这下完了，我心里暗暗叫苦。又来一拨人马，在这儿的地盘上，必然不会是向着我们这边的，阡陌又不知道游到了哪里。倘若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们两个，那真是大大的不妙。
　　我边这么想着边回头想要看看来人。只见是一个穿着黄色锦缎的公子，他的头发高高的束在脑后，星眉剑目，丰神俊朗，气度不凡。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带刀侍卫和两个提拿东西的随从，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
　　锦衣公子走到我们旁边站定，看了看手握红绸的女萝，又看了看捏着桂花酥袋子的我，还未开口，对面的王老爷便对他诚惶诚恐的点头哈腰道：“宋……公子，您，您怎么来了？”
　　宋公子仍没有收回目光，连瞥一眼王老爷都不曾，气定神闲道：“我来随便走走，听到这边有动静，便过来瞧瞧。怎么，不欢迎？”
　　王老爷谄媚道：“当然欢迎，欢迎，宋，宋公子，不如请您到我的府上休息片刻，如何？”
　　宋公子没有应声，反而指了指我和女萝道：“这两位姑娘是怎么回事？”
　　这要是再等王老爷答话，还不知道要把我们抹黑成什么样子呢！看这架势，这宋公子估计是什么连王老爷也不敢得罪的显贵。不过听他们对话的语气，宋公子似乎也不是很喜欢王老爷之流，那我现在控诉控诉，虽不一定可以让那宋公子向着我们一边，保持个中立也好啊。
　　想罢，我没等王老爷回答，便抢着转头朝宋公子气愤道：“我们不过是见这路边衣衫褴褛的孩子可怜，想把我们所带的东西分给他们，谁知这帮人就出现了，颠倒是非不说，还不分青红皂白便想把我们带走！还，还对我们进行言语侮辱！”
　　“哦？是这样吗，王大人？”宋公子挑眉问道。
　　王大人抖抖索索：“宋，宋公子，我们，我们不过是看这里聚集了一大片人，以为有人在聚众，聚众闹事，所以过来看看。没有，没有别的意思。”
　　“胡说！你们还说女萝姐姐长得漂亮，要带走什么的！而且还说这里没有乞讨的小孩！简直是睁眼说瞎话！”我步步紧逼。
　　“这，这……”王大人还没想好说辞，宋公子便不耐烦的一挥衣袖：“好了，都不要再吵了，这样吧，两位姑娘，”他转头温和的看着我和女萝道，“你们把要派发的东西分配完吧，我这里还有一些，”他又招手叫来身后的侍从，吩咐他们掏出钱袋交给我，接着道，“出门匆忙，就带了这些，姑娘也帮着散了吧。”
　　宋公子向着我们这一边，这倒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对面王大人见宋公子都发话了，赶紧也吩咐身后的随从回去开仓放粮，我们这也算歪打正着。
　　宋公子又转过身对王大人道：“王大人，如你所见，这两位姑娘也是心地善良，别无二意，我看王大人就不要再追究了。”
　　王大人忙不迭的点头称是，带着一干人等灰溜溜的走了。
　　等到那帮人走远了，宋公子回身朝我们微笑道：“让两位姑娘受惊了。不知可否请教姑娘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