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妖》轻语者

7、第 7 章

　　“小八，小八。”一个声音锲而不舍穿透厚厚的岩石钻进我的耳朵里。我不叫顾小八，我叫顾北溪。我不愿睁开眼。楚涵正在我的耳边呢喃“小溪，小溪，我爱你。”我在梦中满心欢喜只顾看着他傻乐。什么东西强硬掰开了我的嘴，口腔弥漫起苦涩的液体，我本能要往一边侧头，有人固定住了我的头，又倒了些药进来。
　　“好了，喂进去了。”“慢着些，别呛着了。”“去，去，去。站着说话不腰疼，柔姬，要不你来？”有人粗声粗气道。
　　掀掀眼帘，眼前金光闪耀，我喘口气又赶紧闭上眼。
　　“去，把帘子拉上。”是孙远藐。
　　手腕处有人在搭脉，我牵了牵嘴做了个笑的动作“有劳，孙堂主。”
　　却没听到人回应。我能想象他凝神切脉时的样子，眉头永远是皱着的，嘴唇永远是抿得紧紧的。
　　我忽地记起一件重要的事，慌忙伸手在被盖里摸索：“孙堂主，看看我的腿，我的腿。”
　　“别乱动，身上到处都敷了药。小八，放心。楼主召了孙堂主过来掌案，孙堂主不能砸了自己招牌。”一阵混着药香的脂粉香气袭来，象是怕惊了我，柔姬在我耳边轻道。
　　是楼主让孙堂主来给我疗伤的？我头脑中一阵糊涂。记得肖庭风说过，楼主要打残了我送给柳温瑜。
　　“师伯，我没有背叛楼主。你帮我说说，我就呆在楼里，哪里都不要去。” 见我话说得吃力，柔姬放下捂着鼻子的香帕，软语安慰我道：“好，不说这个了，小八狐狸，先乖乖吃了药，养好伤再说啊。”
　　几位堂主都是前楼主的徒弟——也是卫恬简的师兄师姐。而我，是卫恬简的最小的徒弟，辈份小得不成样子。
　　孙堂主又换了只手来把我的脉。“师伯，师傅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侧了头问柔姬。浑身痛得厉害，这么动了一下也不由自主呻吟出声。柔姬不管什么时候脸上都精心敷着上京香滑的茉莉粉，画着弯弯的柳叶眉，笑颜若花，吐气若兰。闻言，滴溜溜眼珠子往孙堂主那里一扫，捂嘴轻笑道：“安心做事就是了，哪里该天天去猜楼主的心思。”
　　“他有没有天天在书房里关着门不见人啊？”我一根筋地想要了解事情的进展，转转眼珠小心地问。
　　孙堂主咳嗽了两声，“北溪，你的伤势不轻，最好是侧身睡觉，不可仰卧也不可俯躺，以免压着伤口，切记切记。还有，右手指三个月内也万万不可用力。”我知不该继续问下去，唔了一声答应，只得作罢。孙堂主又在怀里摸了件东西出来放在我枕边，“这是你的东西，好好收着吧。” “碧潭珠。”碧潭珠其色如翠，其质如玉，澄澈空灵，冬暖夏凉，在我脖子上挂了两年，我怎么会不识得？那时我正总结上次失败的经验，谋划着第二次逃跑。楼里顺风顺水连做成两笔大买卖，卫恬简心情大好，奖赏楼里人人有份。金银珠宝满天飞，柔姬的一株罕见昆山养颜草，朱轩的是柄名家金错飞镰刀，我就得了颗珠子。
　　柔姬拾了起来给我套在了脖子上。“我给你戴上好不好？贴身带着，不要再给人了。这珠子对人不好，对你倒是能涵养内丹增补益气，好得不能再好。”
　　明明是柳温瑜那晚趁我昏过去时摘了我的珠子，又送了珠子回来要楼主放人，想必师傅是生气得紧了，可是我自己也实在一肚子委屈无法言说，一时间许多往事涌起，眼里不由浮起层雾光来。孙堂主粗声道：“北溪，想我大好男儿，胸有沟壑，哪里动不动就流泪的。珠子是你师傅让我给你的，你好自为之吧。”说罢提了衣袖就准备要走。
　　我赶快央求道柔姬“两位师伯，看在小八往日认真行事认真做人的份上，给我说说好话吧。我真的想见见师傅。”
　　柔姬叹口气，顿了顿才道：“小八，你说实话，你逃了两次，这次又是为什么？不想清楚，你师傅问起来怎么答？不是送上去给他当了出气筒。”为什么？为什么？第一次为了自由，第二次，我一醉醒来，在卫恬简的怀里，身上，□□。那时我意志坚定，正对楚涵思念不已，才敢于坚持思想和身体的纯洁。
　　“事可一不可二，岂可有三？你师傅待你不薄，你做了这样的事，你师傅也没真的要你的命。换作其他的人，有九条命都不见了。就是这碧潭珠当初也是专为你寻回来的，你怎么这么糊涂。那秦王……。”柔姬半劝半责怪。孙堂主理理衣衫，道：“啰嗦。还得去看看庭风，你先歇着。”抬脚就走。柔姬赶快俯身向我道：“庭风挟私报复，公器私用，被楼主打折了双腿。秦王送了解药过来，谢钟灵没有死。还有，秦王送了这珠子回来那天，你家师傅把手里的铜铃捏成了个铜球。小狐狸，你知道怎么做了罢？”我飞快地眨眨眼，表示肯定确定以及十分明白。
　　柔姬的话让我不胜唏嘘，眼看着他们走远，一掌拍在床上，钻心的疼痛让我发出一声长长惨叫。门忽地被推开，接着冲进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