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妖》轻语者

53、第 53 章

　　灵山山峦秀美，林木葱茏，山上四处可见灵芝仙草，披锦绣鸟不时在林间穿梭，玉兔梅花鹿诸多瑞兽见人不惊。山精树怪，都受师傅教化已久，沾染了些清贵之气。总之一片和乐融融景象。
　　灵山溪从后山涧中流出，水深处不见底，水浅处刚好没过膝盖。最漂亮的是溪中黑白两色卵石，圆润可爱，常被我作了弹珠来玩。师傅的雪檐不扫居，涑溪阁，四位师兄住的久阐院、问松院、明鸦小筑、没花水榭还有我住的风竹月影楼，都沿着灵山溪而建，有绿竹制的小桥连贯各处。
　　涑溪阁四面有窗，清风过堂，犹带花香，是读书的好地方。我们进门的时候，三位师兄一人守着一处窗户正翻看着书册，屋里鸦雀无声。“咳咳。”谢师兄眼珠四处乱转，视线往门边一别，示意我不要露出身形。清清嗓子，故作惊惶大声道：“不好了，不好了，小五他……”话音未落，听得嗖嗖几声，三条人影已经夺门而出直扑风竹月影楼而去。我和四师兄预料不及，两个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最后，还是四师兄噗嗤一笑，“呵呵，这三个口不对心。活该被捉弄。”说罢，亲热地揽了我进了门，自己一处一处地去看三位老大留在案上的书册，看一本丢一本，“唏，老大怎么会看《唐人传奇》……最好笑，楚师兄居然看的是《烈女传》。”柳师兄屋中书册过百，全是各种道术书，他看《唐人传奇》，我揉揉鼻子，也觉不是很搭。正想着，门口一响，我们俩看了过去，视线和正要进门的三师兄迎面碰上。谢师兄情知不妙，甚有先见之明地往我后面躲了躲。我只得露出八颗牙齿来笑着招呼一声：“三师兄好，二师兄好，大师兄好。”楚师兄已经两步跨到了我身边，抬手想要摸摸我的额头，却又放了下来，两眼亮亮地看着我：“小五，好么？”我不明所以，茫然地点点道：“好。”气场甚强的大师兄负手跟着进了门，看着站在我身边的老三，立刻站住不语。这时，卫师兄从大师兄后面挤了过来，径直走到了我身边，一把抱住了我，“小五，还好么？”我哭笑不得，闷声抗议道：“你们是吃错了药么？我晚上吃了两碗饭，吃干净了两碗菜，还喝了碗荇菜汤。你说好不好？”我身后躲着的罪魁祸首这时也从我肩头冒出个头来，唯恐天下不乱，“小五，还好么？”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手肘往后狠狠一撞，背后谢师兄夸张地叫了声：“哎哟，小五还好，老四快不行了。”幸得他的插科打诨，屋里奇怪的气氛才渐渐轻松起来。
　　大家在阁里落座，谢师兄才想在我身边坐下，楚师兄忽地抢上前，迅即地坐了下来，谢师兄“咦”了一声，未及抗议，楚师兄已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头柔声向我道：“小五，师傅晚膳时极高兴，连连夸你呢。”我不自在地点点头。完全被无视的谢师兄已经败下阵来，悻悻然退到了旁边，卫师兄早已给抢上前坐在了我的另一边。我大感吃不消，比以往被他们逼着背戒条还难过，只得求救地看向大师兄。大师兄微微一笑，招来一只鹤童为大家换了茶水，一时无话，屋里又陷入沉默之中。我挖空心思想了想，从怀里摸了本册子出来，“今日做功课，有一点不明之处。想请……”话还未说完，卫师兄和楚师兄已经齐齐凑了头过来，“我来给你讲。”俩人同时出口，又一起顿住。我陪着笑，把手中的书远远地伸到他们面前，“劳烦两位师兄了。”大师兄远远地笑出了声：“小五，今日怎么这么生份。一口一个请，一口一个劳烦，不象是师兄弟，倒象是路人般。”我也总觉得别扭，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恍然，接口道：“好好好，是我的错。咱们还象以前那样，该咋样还是咋样好啦。”“以前，是哪个以前？”卫师兄幽幽地来了一句。我故意睁圆了眼睛道：“当然是我犯错，楚师兄包庇，你们放水的那个时候啊。”三个人的眼神均是一黯。我浑身不自在，把视线牢牢锁在了谢师兄的身上，“谢师兄，明天你和我去后山涧里捉甜虾好不好？师傅的禁令已经取消了。”谢师兄得意地环视一圈，响亮地应了声好。
　　“不许去。”大师兄简洁地表达了意见。“你忘了自己是为什么被师傅罚了。”不过就是偷了师傅的东西去给了后山深潭里的鲤鱼精么？她偶然在凡间认识了一位书生，可是人妖殊途，终不能为那书生传后，不为夫家所容。那书生一面是性格极倔强的寡母，一面是不可生离的爱侣，给逼得差点跳河。我不忍他们爱得如此辛苦，因此悄悄偷了师傅的一颗九还丹去给鲤鱼，让她脱了妖身怀上了麟儿。还在师傅面前振振有辞地辩解道：“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师傅道我凡心已动，情障难破，百尺竿头恐难再进一步，要我离灵山前往凡尘历难，未料几位师兄同声恳求愿陪同前往。唉，我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吃的教训还不够么？怎还会犯错。”此话一出，我就觉不妥。我们当日投下凡尘，完全没有在灵山的记忆，此次回来，却还能记得在凡间的事情，果然，三位师兄面色都不大好起来。我的眼珠一阵乱转，不小心落在了楚师兄身上，见他双眼专注地投在我身上，满脸的痛惜。我的耳根处渐渐有些烧了起来，我和他相处的日日夜夜都清晰在脑海中盘旋不去，我心中暗自警醒，忙站起身告辞道：“我要回去休息了。”
　　“我送你。”
　　“我和你一块回去。”
　　“和我一块走。”
　　谢师兄理也不理，拉起了我一阵烟似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