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妖》轻语者

52、第 52 章 “痴儿，还

　　“痴儿，还不醒来。”有个声音在耳边不断呼唤，那声音总给我些熟悉的提示，我心中似乎有个极为重要的东西被我遗忘了。我不断地尝试，试了几次后，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梳着高髻的青衣男子，手中还持有一支玉柄拂尘。我有些忡怔，一时没有明白自己的所在。那男子宝相庄严，双目微垂，注视着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的我，有些微恼，“小五，既已醒来，不可再怠慢荒废时光。历练了这些日子，总得有些长进。”我的头脑其实还很浑浊，但我的身体却好象已经清醒过来，不待我想理清思绪，自己已经翻身下床跪倒在地了：“徒儿明白了。多谢师傅记挂。”话一出口我就有些恍惚，却又好象本来应该如此，我是天生地养的一只石狐，烂漫天真地过了不知多少年，后来投入了镇元道君门下，我是他的最小弟子，上面还有四位师兄。我好奇看向门外，没有见到他们的影子。师傅知我的意思，抬手一挥道：“去吧，他们都在涑溪阁。”我摇摇头道：“师傅，我今日还没有念完功课，师兄们都有自己的功课，晚膳前我就不去打扰他们了。”闻言正要离开的师傅过来抚了抚我的肩膀，大喜过望：“小五，为师几曾从你嘴里听到过要念功课的话。看来这次的历练于你大有益处，你那四个师兄也沉稳老练许多，不枉我这番心血。”我也微笑点头赞同。师傅费了老大精神，才从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嘴里听到要认真修行的话，竟起了当堂教化之心。
　　“小五，三界无安，犹如火宅。此话以前你只是在嘴里念着，从来不曾读进心里去。现在可有什么感悟？”
　　“徒弟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总为世相所惑，今日始明白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无苦不出离。甚好。”
　　师傅离去之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吩咐去后山的禁足令现时即刻取消。
　　送走师傅，我环顾生活了许多年的房间，熟练地一弹指，案上火烛亮起，师傅所著的《域外方术论正》翻到第五页上，我记得我忍着头痛看到这里后再也没往后面翻看过。书案上依然干干净净，这处灵山本来就纤尘不染，百年千年之后，这里依然会如此。我端端正正坐下，手指一点一点抚过书页，沉下心来，开始做起了笔记。师傅的书是一术一论，有指正也有肯定，深入浅出，读起来易懂易学，我不知道自己以前竟然会看到头痛想睡觉的地步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读过了四页，依照书中所言念起咒语来，过了片刻，伸手望空中一握，再充满期望地翻过手来，手中空空如也。我沮丧地又重新查看书中著述，仔细惦量一字一句中的微言大义。
　　“咦？原来师傅说的是真的。”一个惊奇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我抬头一看，一人手撑着窗叶，正探头来看我手中的书册，原来是四师兄。我见他来得正好，忙把手上的书递到他面前：“师兄快给我讲讲这处，我横竖练不出来。”谢师兄一手推开那书本，双手撑着窗框跳了进来，侧了头来看我手指的地方，细读了一遍，又问了我几个问题，才认真指出疏漏的地方，我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原来这处需用梵文念诵。谢师兄这时也一拍脑门，懊恼道：“我给你一打岔忘了，师傅令我给你送晚膳来的，东西还在外面石桌上呢。”说着忙忙慌慌地去门外提了食盒进来。我这才觉得肚中饿得不轻。
　　看我头也不抬地吃着东西，谢师兄清清嗓子问道：“小狐狸，你现在怎么忽然改了性了？从前天天一眨眼就溜到后山捉鱼摘果，大师兄和二师兄天天受令去后山上逮人，为此挨了师傅多少训诫，却依然如故。现在却这般老实好学起来。”我听他嘲笑以前浑事，也不甚在意，还帮着他自嘲了两句：“我捉鱼他们捉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师傅说过这原是世间制衡之道。”谢师兄挤挤眼睛：“莫不是此次历练真有顿悟人心之效？”我大言不惭：“那当然，当日淘气太过，让师傅不得不把我扔去历练，还劳烦四位师兄一同受苦，我再不灵光顿现，迎头赶过你们，这番历练不就白白浪费了么？”谢师兄听我吹牛，哈哈大笑，“好，我们就等着你压过我们一头去。”说罢，自己万般遗憾地道：“可惜我那一万金了，不知可以买上多少刘家烧鸭子吃。”我撇撇嘴，很是不屑：“师兄教我背的佛家第一戒是什么？”“呵呵。”谢师兄也不尴尬，脸上一板，“唔，你这般有出息，我去告诉大家，说小五要迎头赶过咱们呢。”我心里头忐忑，知这宏愿恐怕不易实现，但现在也拉不下脸来改口，忙岔开话题道：“四师兄，听说大师兄以前为钻研道术，曾在后山琳琅洞中闭关五十年，可真有此事？”四师兄点头道：“自然是真的。我亲眼见过，柳师兄痴迷道术，为精进修为，我看他再闭关五十年也不是难事。”我羡慕道：“此法甚好，我学完这几本书也要求着师傅让我进洞闭关修行去，不然师傅定当我要收心养性的话是虚言。”这话大出谢师兄的意料，他觑着我好一会儿，狐疑道：“你真的是小五？不是哪个山精石怪变来逗我玩的？”我伸了手出来给他道：“师兄要不要验验看？”俩人一阵嘻笑，谢师兄才告辞而去，临出门时却又来了一句：“那三个不知为什么，往日天天给你打掩护，师傅拿了扳子出来立规矩，还没动手，已经一个个抢着跪倒，自担失责之错，今日却死活不肯来给你送饭。”我忙道：“还是四师兄疼我。”谢师兄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别有意味地道：“吃饱了饭，你也有力气了。咱们一起去会会那三个？”我的呼吸一顿，旋即展颜一笑道：“当然好。书中有许多不解之处，正好向师兄们讨教一番。”说完，上前拉住谢师兄的手腾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