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妖》轻语者

3、第 3 章

　　祥瑞绸缎庄里外六进院子，进到最里，我愣了愣，暗道不妙，一拉谢钟灵，麻溜地跪在柔姬、丁仲子、元青、严子安一堆人后面。
　　卫恬简端起玉盏抿了口茶，抬眼扫了扫跪了一地的下属，半晌才幽幽开口“好大的气派，多半个楼的人都在这里了。子午楼的牌子该摘了扔进太湖里面去喂鱼才对。”
　　我们一干人头在重压下又低了几分，人人都恨不得变成了透明人才好。
　　“柔姬？”朱轩在代楼主问话。
　　“属下无能。那柳温瑜”柔姬咬牙道“左右不肯上钩，想来，想来应是不能人道。”我听得一口气差点缓不过来。柔姬貌美，性子傲骄，倒真的是一但出手，绝不空回，此次是绝大的难堪。
　　“元青？”
　　“属下技不如人，无可托辞，请楼主责罚。”妙手空空元青只牢牢把头伏在地上回道。“说句无可托辞，就以为能让我手下留情了？”元青身子微微发起抖来。“属下不敢。属下办事不力，劳门主费心，丢了子午楼的脸，愿领胫棍之责。”
　　“丁堂主，你当堂夸口，迦罗使臣不过区区五十人，纵然是再加五十人也不在话下。如今，可有话说？”黑红脸膛的丁仲子现在脸更黑了，“咚咚咚”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闷声道：“属下经此一事，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夜郎自大，狂妄轻敌，今后万万不敢造次。当往九节堂领重罚。”余下的人均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楼主捏了只细山核桃在手，轻轻一握，挑了露出来的桃仁递进嘴里，细嚼了嚼，点名道：“顾北溪，你说。”
　　我正埋头苦扮树桩，猛被点了名，定定神，把满嘴的苦水咽进肚里。细述道：“属下和谢钟灵在福来客栈、镇安官驿使了迷魂香，可是柳温瑜和他的小厮都没有着道。在同安堂用了三日醉，晚上倒是摸进了柳温瑜屋里，结果学艺不精，给点了穴位扔了出来。谢钟灵在房子里也给人点晕了。属下出乖露丑事小，学艺不精，误了正事，又丢了楼主和师傅的脸面，按律请杖三十。”
　　话里八分真带上两分假，我信心满满说得无比顺溜，本来是出丑的事，但混在一堆位置比我高的丢脸人当中，也就没那么突出了。
　　啪地一声，杯子重重顿在桌子上的声音。
　　大家本来就胆怯，现在更不敢说话，希望自己连呼吸都最好不要有。
　　“谢钟灵，你来说。”
　　“回楼主，我易容扮作店小儿给那两个用上三日醉，开始都是顺顺当当，三更后，由属下摸进了那姓柳的屋里，却发现顾小八和那柳温瑜赤条条在床上大战，淫言乱语，说是两人里应外合，楼里几大堂主都奈何不得姓柳的，要杀死楼主，助顾小八反出子午楼，自立门户。属下愤然拔刀，可是不敌俩人联手，被塞了嘴捆在他房里。今天早晨硬被灌了剂毒药，说是要依着顾小八的说辞来，不然是七窃流血而死。”
　　“楼主，属下句句属实。钟灵少孤，幸得老楼主收留。属下虽九死而不敢作出悖逆之事。”说罢，谢钟灵已是满目赤红，涕流交加。他倒是八分假二分真，娓娓道来，听在我耳里真是六月飞雪，晴天霹雳，侧身看看他的脸，不敢相信这是我所熟悉的，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被我当作朋友的人。
　　“楼主，顾北溪赤胆忠心，不明白谢钟灵为什么要血口喷人，属下愿与谢钟灵刑堂对质。”
　　药堂孙远藐上前捉了谢钟灵的手凝神切脉，迅即骈指点中他身上几个大穴，猛地一击谢钟灵的后背，一口乌血喷在地上。孙远藐填了颗宝丹在他口中。这才回转身字斟句酌回话“楼主，象是三尸索魂引。属下封了他的穴道，尚能拖得三日。”
　　谢钟灵象抽了梁的房子，已经委顿在地。嘴角还挂着缕乌血，衬着青白的脸，异常狰狞。
　　事情太过突然，院中一片寂静。
　　“顾北溪，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被人从后面紧紧地摁在青石地板上，身上汗水涔涔“构陷属下的人，计划已深。属下不知该说什么，请楼主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