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妖》轻语者

2、第 2 章 柳温瑜顾自

　　柳温瑜顾自一笑，一手挽了那绳子另一头，一步步拉近我，伸出根手指，挑起我的下颌，“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儿，顾家谪仙子。诗好，人更好。我的条件也不是难事，要得江湖人人倾慕的顾小八陪我一夜，我就放你和丁字号房里同伴走如何？”
　　“不成，太下作。”我咋听之下，连连摇头。看柳温瑜脸色要变，又赶快补救一句：“不如，让丁字房的小子陪你睡行不？那小子面如冠玉，色如春花，吐气如兰，风流绝艳，清新俊逸，品貌非凡，性子又温和，必能如柳公子所愿。”心里一边打鼓，一边努力描绘着谢钟灵的模样，越说声音越低，信心越说越谈。柳温瑜很好说话，张嘴就冲窗外道“把丁字号房的小子给我阉了。”立刻就有人在外面恭声答应。
　　“别，别。我答应我答应”一看风向不对，我赶紧地做回识时务的俊杰。
　　还能如何？后天就是月朔，不赶回楼里服下金玉掩息丹，哪里还有活路？
　　我计划的美男计只限于把迷药抹在他手上为止，可狐算不如天算，最终落实到到床帏之中。
　　乜斜柳温瑜一眼，身姿飘逸，面如冠玉，刚才那些形容词倒象是为他而造，也不算辱没我。“赶紧的完事，别误了柳公子的行程。”我豪气干云，气若游丝。
　　“小八倒是急切，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柳温瑜笑意盈盈捏了粒药丸在我唇边，“张口。”我愁眉苦脸地瞅瞅那黑漆漆的药丸，两条眉毛万分纠结，“什么东西？我可没答应吃这个。”柳温瑜笑意不减，手往前一递，不顾我的挣扎，强硬地按进我的嘴里，“春霄苦短，专心乐一乐不好吗？”一沾了唾液那药丸立刻融化成满嘴的甜水，柳温瑜紧捏着我的下颌，一只手轻抚我的颈项，迫我一点不剩全咽进了肚子里才放开。惬意地看着自己莹白的手指从我的唇边拖出的银丝来，带笑道“好可人疼。还有上回来敲我门的小娘子……啧啧，子午楼的人调教得一个比一个可人疼，你们楼主真是好手段。”
　　按我以前看武侠小说的想法，这时就应该拔刀出来帅酷地来一句“找死，满嘴喷粪的小贼！”。可惜，当然不能。明知不是什么好药，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捆仙索越捆越紧，再这么耽误下去，我马上就要有一尺的细腰了。为了压住我的妖力，卫恬简逼我服过清平散，又为了怕我再次逃跑，又给了金玉掩息丹，也不怕多吃点软筋散，合欢丹什么的，说不定歪打正着，一闭眼就能回去了呢。
　　果然，收了绳子，我已是浑身无力，立马往地上栽倒，柳温瑜也不来扶，使脚扒拉了我软绵绵的身子几下，略作沉吟，又拔出根簪子来，细细在我身上打量。我心中惧意顿生，拿眼狠狠瞪着他，“干什么？”柳温瑜一双狭长凤眼笑弯了弯，伏下身来牵起我的左手来细细摩挲，细簪子却同时一下子扎进被握住的指尖里。“倒是泪盈于睫，我见犹怜。”我眼瞅着指尖上一串血珠子往下滴，泪花儿也不争气流出了眼眶。“死变态”。柳温瑜伏身轻轻抱起我往床上去，一边走还不忘调笑“你子午门下哪个不是玲珑心窍？啧啧，小八熏的是什么香？”姓柳的知道我没什么力道，一切脱衣解发抚摸都亲力亲为，我想来个三贞九烈也不成，不知道自己服下的是什么怪药，头脑清醒着，但连骨头缝里的劲道都全被抽走，也只能干瞅着。好在，本人，不，是本妖心胸宽广，该哼哼就哼哼，该流泪就流泪。
　　记得我以前那个时代很有哲理的话，生活就像□□，既然不能反抗，那就躺下来享受吧。
　　柳温瑜体力惊人，浑身线条流畅结实，持久力和爆发力与表面白面书生模样成反正。我应承到最后，干脆睡了过去。
　　睁开眼就看到谢钟灵的圆脸和两只红通通的兔子眼。我以为还是楼里，挥手推开某人紧箍住我的手臂，咕哝道“容再让我睡会儿。”
　　“小溪哥，再睡，子时前我们就赶不回去了。”
　　我猛地清醒过来，我在客栈里，昨天晚上……，看看墙上挂着的拙劣的吴道子仿画，还好，是在自己房间。不动声色地瞅眼谢钟灵，两人都心虚地各自转了头。“你昨天晚上睡得还好？”谢钟灵连忙点头。哧，正眼都不敢看我，昨天晚上不知怎么着了别人的道。“猪头”我骂道。他点点头。“你他妈哪里有点机灵劲，白瞎了钟灵两个字。叫你盯人你就直傻傻地盯着人，深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细作？除了吃，师傅教你的东西全他妈的是猴儿掰玉米，掰一个丢一个。”他又点点头，又小心地问道：“什么是玉米？能吃么？”我差点激火攻心一口气上不来。“吃，你是猪变的？”谢钟灵带着些婴儿肥的身子立刻缩成一团一动不动。我又有些心酸起来，两辈子加起来都快奔五的人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出去，我要起床了。”谢钟灵不提防我忽然赶人，趔趄一下站了起来，低头道：“小溪哥，你饿不饿，我去叫碗粥给你。”吃吃吃，我哪里有心思吃饭，转过了身子喝道：“还不快出去收拾东西。”屋里只剩下我一个，我扶着腰站了起来，束好发，勒紧了腰带，对着小小的梳妆镜中的自己左转右转看看，果然看出蹊跷来，雪白的脖子上一团红印子，只得找了块膏药贴上。再对着笑笑，青衣玉带，长眉似画，依然是柳温瑜口中的“谪仙子”。谪仙子怎么算个好词，再怎么个仙字，一个谪字就道不尽的挫折流放被抛弃被放弃，无人要的东西。
　　子午楼的消息一向很准，姓柳的两人携带着和氏璧玉玺和金珠进京，那金珠倒也贵重，可也敌不过和氏玉玺传奇。玉玺一直在各位皇帝手中辗转，平息王朝后不知所终。迦罗使臣上表称以和氏玺和金珠为帝寿，满朝文武拍马屁的折子雪片般飞到皇帝案上，八成全是什么天降祥瑞，四海升平陈词烂调，估计做皇帝的要看得浑身起层鸡皮子圪塔。子午楼接了劫和氏玉玺的活，没想到劫了迦罗使臣却被半路杀出的柳温瑜给劈手抢了去。子午楼日进斗金，全靠一诺千金，领人之禄，忠人之事。只有我们抢别人的鸭子，哪里有到手的鸭子飞了的道理，全楼上上下下深以为耻，所以倾楼出动，力图挽回败局。没想到全部铩羽而归。楼主驭下极严，赏罚都重，这次做失了手，我和谢钟灵心情沉重，临上路前，我一句一句地教他。
　　“你是醒着还是睡着被人摸了窝？”
　　“是醒着。”
　　“有几个人逼住了你？”
　　“就一个，不，不，是五个。”
　　“你拔刀没有？”
　　“拔了，还和他们来了两三个回合。”
　　“你招了什么没有？”
　　“没有。一字未吐。”谢钟灵胸脯一挺洋洋自得。
　　“后来呢？”
　　“咱们俩宁死不屈，他们就把我们放了。”
　　我闷闷点头，俩人再三对好说辞，一路纵马飞驰，匆忙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