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一行人鸡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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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鸡鸣则起，日落才休息，能赶上住店就住店，错过了就在荒野上露营。我以为我们是要去上京，可是到第七天投宿的时候，我就有些迷惘了，不用掰指头算，就算是文盲也知道距离不对。我舔舔干裂的嘴唇，问身后的成周：“我们要去哪里？”身后的人照例保持沉默，只是把我滑落的兜帽又给弄了回去。我拿手肘蹭蹭他的胸膛逼他回答。成周块垒分明的结实肌肉隔着衣物也让我颇有些留恋，自己趁机无耻地又蹭了几下，要他回答。“蓟门关”“什么？”我忘记了自己在马上，一扭脸就撞上了他的头。鼻腔里立刻充满了氯化钠盐水，一手捧鼻，一手紧攥住他的衣衫，我睁大了眼睛泪眼朦胧地望向他：“为什么？我们不去见姓柳的？”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从来只用姓柳的来指他的主子。成周不知在想什么，勉强地笑了笑，一只手抚上我的脸，细细摩挲了一下，我才明白他是在帮我擦脸上溢出的泪水。“迦罗内乱，王爷已经率军前往。我们要赶去汇合。”我立时兴奋起来，差点在马上翻个跟斗，不管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我都还没去过塞外呢。“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打小读到这些句子，就觉意境雄奇，无限神往，何况，还有许多传闻中的美味。见我展眉露出喜色，他郁郁横我一眼，又抬头望向远处，“姓顾的，你倒是多情得紧。前几天才搏命救了一个，今儿又惦记上王爷了？”听出他的讥讽，我没好气道：“想个屁，你家王爷在我眼里还不如手抓饭、烤羊肉串来得实惠。”说罢，我转回身来，微向后靠了靠，等着抵住成周凑过来的胸膛，无限满足地遐想：“把羊肉和羊油切成薄片，肥瘦搭配地穿在细铁钎上，放在炉上烤，然后撒些辣面、精盐和孜然粉，那个味道，啧啧……我看那边好象有人在放羊，天天吃干粮，嘴里淡得很，成大哥，不如我们买只羊来打牙祭？”旁边跟着的成业听得嗤笑出声，我极是不平：“怎么，我想想也不行么？你们天天吃干粮，难不成粮饷都被你家王爷揣在自己包里了吧。”说罢，我掏出谢钟灵揣在我怀里的银子，在他面前把银子晃得山响，“今儿，我作东，请大伙儿。”反正给绑到姓柳的那里，总得管我吃喝吧，不如吃净用净了才得干净。成业见我讥讽他家王爷，老大不高兴：“象只鼻涕虫粘上成周就甩不脱，没看出倒是个自在心宽的人。”我腆脸一笑，“哪里，哪里，我也一直把你当哥来着，只是不好意思叫出口。”说罢，自己柔柔地抛了个媚眼给成业，捏着鼻子娇声唤了句：“成业哥。”成业给吓得一激灵，双腿一夹，刺溜地冲出了老远。我笑眯眯地挥挥手里的鞭子，略一用力，卷起地上一朵明黄的野碗豆花颤巍巍地插在发髻上，哼起了小曲。没走几步，马儿却忽然停了，成周一言不发，纵身一跃跳下了马。揉揉自己已经又麻又痛的腿，我熟稔地喝住成周：“等等，先把我弄下来。”成周伸手扶住我的腰，然后一使劲把我拧下了马放在一处平整的石头上坐定，旁边自有人去牵了他的马喂草喂水。成周递了水囊给我转身去了。一会儿就见有人骑了马向远处那户人家奔去，我心里大喜，难道今天成周真是转了性了？
那日我错认了人之后，成周一直躲着我，我给他的那帮兄弟看够了笑话。自己腿还瘸着，看他啃干粮，就一拐一拐过去递水给他喝，因为一只腿不能用力，所以必须和人合骑，除了成周，谁的马也不肯上。在马上的时间太久，加上我的旧伤未痊愈，成天被颠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可也架不住我成天乐滋滋且无耻地靠在成周的怀里赶路。成周话不多，跟我简直就只用单音字，“水”“好”“快”“走”，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他其实极为细心，我背上的烙伤虽已经开始结痂，但一碰上就痛，他胸口支撑着我的时候，就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地方。平日里替我换药的事，也全是他一手一脚来做。别看他每次都黑着脸抱我上马下马，但从没真的碰痛我哪里。晚上睡在郊外，十之八九我醒来时都发现身上盖着他的外袍。我心里明白他不是楚涵，可是他的这种不经意的厚道让总是心存念想，越发厚着脸皮往他身边凑，看着他眼下黑影越发浓重，就知道我的死缠烂打功夫有多厉害了。
很快刚才的人回来了，先前我们看到的几只羊果然是那户山民家的。成周估摸着也想大家休息一下，真买了只羊子让那户人家做熟了，准备今天就歇在这里。
其实饮食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比较满意的一个地方。虽然调味品什么的不及后世丰富，但是梨子就是梨子味，苹果就是苹果味，蔬菜完全没有什么担心的，全是水灵灵的让人放心的模样。猪羊鸡鸭鱼全是老老实实长够了时间的，简简单单烹调一下也都香得很。
农户家就五口人，俩老人加俩小夫妻一个小孩子。小夫妻去不远处的溪边杀羊去了，老头子见了成周他们一帮兵老爷不由露出怯怯的模样，话也说不上来，只知道招呼我们“老爷，坐，坐”一个劲地擦着桌子椅子让我们。成周他们就大大咧咧地坐了一屋子，挤得老人家自己都没了坐位。老婆婆挨个给大家端了热茶来喝。大伙儿连续几天赶路，也真是累了，现在舒服地喝着热茶，虽然不是什么好茶，也是身心舒泰。
我嗫了口茶，又去看成周，见他坐得远远的，微侧着头又在发闷不晓得在想什么，那个角度看得我心痒难耐，“成大哥”成周闻言抬头看着我，微挑起的眼帘更显出股子好看的味道，我顿觉得血流加快，快流鼻血了，“我，我要更衣。”成业嘿嘿在旁边又笑了起来，我老脸一红，硬着头皮道：“算了，我，我自己去。”问明了地方，我扶了旁边桌子站起来就往外走。才迈出两步，一个人就从后面一把揽住了我的腰抱了起来。
后面是哄堂大笑，那老俩口反主为客，越发手足无措起来。就听成武大声安慰着主人家：“别怕，不是笑你们，不关你们的事。”
我叫：“成大哥。”成周抱着我疾步如飞。
“成大哥，我，我想去擦把脸。”
成周站住了，满脸乌云：“到底想干嘛？”
我呐呐道：“去溪边擦把脸。”
溪水极清澈，我胡乱地抹了抹脸，又想解衣擦把身上，可才解了衣带就觉不妥，只好惴惴地看看笔直站在溪边的成周，成周觉察了我的犹豫，狠狠地盯我一眼，掉头走到几丈开外，忽地想起什么似地又掉了头回来，“不许解衣服，晚上我烧水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