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散雨霁》戏七遇

3、往事，此时

　　薰风楼二楼雅间。封霁推开窗子，在布满烟花的夜幕中，似乎看到了儿时的事……
　　封霁才八九岁光景之时，宋正昌携宋莺辞去往雪霁阁做客，宋莺辞与封霁玩得很投机。宴席上，宋正昌便提出结为亲家之想，封道欣然应允。后宋正昌须离去之时，见宋莺辞不舍离开这个玩伴，便将她托与封道几日，然后再遣人接回。
　　“霁儿，把雪霁剑法耍一遍给我看看。”清晨，封道将封霁唤至练功台练功。封霁虽不情愿，却也不干违抗父亲的命令。当下道了声“是”，便走到练功台中央将雪霁剑法使了一遍。最后一剑直刺，还未收住，封道便已皱起了眉，正欲开口，便听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传来：“错了！力度不够，手还要再抬高些——是直刺，不是斜向下刺！”
　　父子二人都有些诧异地回头，就见宋莺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端端正正地坐在了一旁的台阶上。封道笑了起来：“不错，就是这些地方。霁儿，你可得注意。”而后走过去摸了摸宋莺辞的头，“莺辞可比你这个唤哥哥的厉害多了。”
　　宋莺辞俏皮一笑，抬头问：“我可以和霁哥哥去后山玩了吗？”听到请求，封道当下便对封霁说：“你再将雪霁剑法练一遍，练得好了便可去玩。”封霁心里有所不服，倒也没当面表示出来，只得闷闷道：“是。”
　　及至山上，封霁脸色也不太好，加之宋莺辞总是在他旁边缠着他，让他更是心烦意乱，却又不好发作。直到忍无可忍，才一甩手，不无烦闷道：“我要回去了！”
　　“为什么？”宋莺辞满是不解，向他撒娇，“不嘛，我不想这么早回去，咱们再玩一会好不好嘛？”“不好！”他低吼，“你要玩自己玩，我走了，可不管你！”宋莺辞听他这么说，大小姐脾气上来，一屁股坐在路边耍起犟：“你不准走！不然我以后就不帮你了！”“谁要你多管闲事了？你懂得再多也只是个废人！哼！”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全然不顾身后低声啜泣的宋莺辞。
　　封霁回去后就径直去了练功台不停地练武，直到午饭时分去了饭厅，才知道宋莺辞还没有回来。封道也急了，连忙派人去寻。众人找到她时，她正因脚崴了而哭泣。
　　第二天，她便回了家，后来病情加重，很长一段时间郁郁寡欢。封道为此震怒，一气之下将封霁逐出家门。封霁便去了情冢谷，拜无情婆婆为师，做了杨世赢的师弟。后来因封道歉疚，两家来往便少了许多。
　　这段往事杨世赢早已知晓，心里也不知作何感想，今日看到宋莺辞的倾城之姿，倒有几分怜惜起她来。

　　幽暗的小巷里，身着青色绣花纱裙的娇小女子撑着一把墨伞独步缓行，对身后衣袂翻动的轻微响声恍若不觉，只是水眸瞥了一眼旁边的薰风楼，隐没在黑暗中的小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她顿住脚步，身后的人也随之停了下来。“敢问是哪路英雄好汉——要找一个寻常女子的麻烦？”她不无戏谑道。缓缓转过身，对上了那群人。
　　他们约莫有十人，皆蒙着面、身着黑色锦衣，训练有素。此时听到这话，其中一人冷笑道：“听闻碧落剑在姑娘手上，我们主人想借来一观。”
　　“什么碧落剑黄泉剑的，向来没有！”她嗔道。
　　“既如此，莫怪我们不顾江湖道义了！”语罢，一排人齐齐抬起手，袖中飞镖闪着寒芒朝女子射去。她退了几步，将伞对准飞镖快速旋转，墨伞一合一开之间，飞镖便已转了个向，又射向那群人。“还给你们！”她这般说着，手上动作飞快。
　　那群人施展轻功分两路上了房顶，快速移动身形包抄，呈居高临下之势，暗器如雨点般射向女子。
　　她飞快地后退，一面旋转伞挡住了暗器。那群黑衣人趁她忙于防守之际一齐拔剑俯冲，剑气自上而下笼罩住她。女子丝毫不急，收起伞以之为武器挑开攻上来的长剑，寻着突破口，便从包围圈中心跃起，再将伞猛地打开，暗器直直飞向小巷里的人，逼得他们四散开来。
　　女子轻盈地落在房梁上，得意一笑，却在瞥到巷尾突然出现的人之时变了脸色，惊恐大喊：“小心！”与此同时，掌心刀片发出，以更快的速度将飞镖打落，而后掠过房顶到巷尾处欲救下宋莺辞，却只见她已被两名男子拉到一旁。
　　无人注意到那女子一闪而过的笑意。
　　宋莺辞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哭笑不得，果然不应该出来的。
　　“你没事吧？”女子关切地问。宋莺辞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抽出被封霁抓着的手臂，退到一旁。那女子状若无意地扫了一眼她的手臂，点点头，转身对上那群黑衣人，对宋莺辞他们道：“没事就赶紧走吧，我不想伤及无辜。”说完，迎上了那群人的攻势。
　　在女子和黑衣人缠斗之时，其他三人却是在原地不动。封霁见这女子身形虽显娇弱，武功却是不差，身法中隐隐有魔教影子。他皱了皱眉，暗自盘算着。
　　女子余光瞥见他们仍在原地，便手上动作一滞，卖了个破绽，伞被打落在地，她也被震得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子。这时她方装作看到封霁三人，皱着眉头沉声道：“你们怎么还没有走？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对你们下手的，赶紧走吧！”
　　封霁笑笑，温润开口：“我帮你。”女子刚想开口说不必，封霁就已经拔剑上了前。
　　那群黑衣人本就仗着人多才增大了胜算，此时见有旁人插手，也不便夺剑，便交换了眼神，道：“走！”而后一齐施展轻功消失在夜幕中。
　　“哎……”那女子还想追上去，见他们消失得如此快，也只好作罢，只是小脸上写满了不甘心，嘟囔着：“还没问是谁派来的呢……”“他们没达到目的只怕还会再来，姑娘这几天可得当心些。”封霁道。“对。”女子觉得他说的有理，又挂上了一副笑容，“方才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既然他们还会再来，我这几天可得寻个安全的地方……”说着，不经意地瞟向宋莺辞。
　　宋莺辞出声道：“我叫宋莺辞，敢问姑娘芳名，可是来参加武林大会？”女子抱拳道：“在下韩筠青，前些天刚拜别师父出来闯荡，正是想去武林大会长长见识，却不知为何惹到那群人……”宋莺辞笑道：“既是如此，那便随我上天机山庄吧，那儿安全。”“好啊！”韩筠青未及开口，封霁便抢道，笑得一脸无赖，而后对韩筠青道：“在下封霁，这位是杨世赢。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上山庄吧！”说着，便和杨世赢大摇大摆地上了前。
　　“哎，你……”宋莺辞还想说什么。“走吧莺辞。”韩筠青笑着拉她手臂。宋莺辞见他们已经走远，也只好作罢。她却没有看到韩筠青望着封霁晦暗不明的眼神。
　　这人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