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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意外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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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职赚钱只能拿到一点蝇头小利,苏崇兮一开始难以接受观客们打赏的小费,处于一种奇怪的心里,觉得接了那钱就像被轻薄了一般,几天下来,占了容貌的便宜,小费事件多了起来,苏崇兮才觉着现在赚钱要紧,那些莫名的自尊该收一收。上次陪崇颂兮见张美娟,苏崇兮偶然和朋友换班之后,在夜班见到了激情四射的钢管舞表演,看台下血脉喷张的人们手中红红绿绿的钞票不断往台上飞,同样是跳舞,人家赚的和她比起来才真真盆满钵满,艺术真的有高低之分吗?看着后台人家神色冷漠的点着一大沓一大沓花花绿绿的票子,苏崇兮若有所思,浓妆艳抹之下那张真实的脸谁认识,她手中握着的那一大把红红绿绿才是人们的最重要。
舞蹈学院已经很久不去了,苏崇兮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就只有两件事,上学,赚钱,离崇颂兮去美国的时间越来越近,手里的钱却连一百多万的零头都没有,熬到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苏崇兮看着沙发上收拾衣物的崇颂兮,“你回美国以后,可不可以先不要急着结婚,等到等到我把钱还完了,你再做决定。”苏崇兮眼里多了很多惶惶然,崇颂兮为她背负的这一切她拼死也要赶在能挽救之前还清。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酒吧后台苏崇兮浓妆艳抹,几次对照镜子确定着自己已经认不出自己。暴露的衣服,花哨的颜色,在灯光下显得很刺眼。在这个秋老虎的季节,苏崇兮裹上了一件到膝的素色风衣,和脸上的妆容很违和。她坐在化妆台前一阵发呆,钢管舞她偷偷的练过,但是她没办法像人家那样在那根管子上舞出一个自信来,她还没有想好是不是要出卖自己的肉色来挣钱,命运就先把这个机会掷到她面前,十分钟五百块,小费另计。钢管舞演员请假,她只需撑个场,跳得好坏全都不计,时间到了拿钱就可以。答应的时候很爽快,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却吞吐起来,明明很需要钱,却放不下这份自恃清高。涂了又涂,抹了又抹的脸已经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心还是狂跳的厉害,这一登场好像就是一条不归路,自己将要永远失去原来的自己。
“苏夜准备了。”听见工作人员喊她,苏崇兮回过神来,迟疑着就是不肯脱掉外面的风衣,外面的场子已经热了起来,呼号的声音很大,苏崇兮紧握着拳头,指甲都要嵌进手心里。
“刘经理。”苏崇兮在后台紧张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刘经理明知道她害羞,不肯脱衣,走上前看着她问。
“节目单可不可以调换一下,我还没准备好。”苏崇兮找了个理由。
刘经理打量了苏崇兮一眼,有些无奈,“苏夜,外面那些人都是寻乐子的,有几个真正懂艺术的,半点一段钢管舞这是咱酒吧的特色服务,你以为文艺表演啊,说调就调。”
“我就说了吧,她放不下她这身段。”酒吧另一个舞蹈演员张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扒着刘经理的肩膀一连几个搔首弄姿的动作,她不是真勾引,这种驾轻就熟的挑逗在这种地方那是必备技能,苏崇兮她不会,所以她不配得到这样的机会,眼看对她有几分照顾的刘经理把这机会留给她了,最终还是被人抢了去。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苏崇兮瞪了对方一眼,志气昂扬的走了出去,等她站到舞台,追光灯从她头顶射下时,她才发现自己的风衣还没脱,尴尬至极的看着四周观众,头脑中一时断了思路,也就是这一时,只见旁边一个身影闪过,一只手臂拉住场中那根管,一圈之后张洁的整个身体已经附在了那根管上,她终于还是没上去,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台上,跳尴尬,不跳也很尴尬。
台下伸出来一只手拉她,她跟着这只手晕乎乎的就离开了最瞩目的那块地方。
“小姐,走错位置了吧!”闻声她才回过神,发现自己被带到一酒桌旁,身旁站着几个和她一样浓妆艳抹的姑娘。
“我们不需要这个吧!”很熟悉的声音,苏崇兮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苏毅。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几个人是他朋友?同事?生意伙伴?苏崇兮觉得自己脸上火热,转身刚要走,被刚才那只手拉住,“小姐,请留步,今天有我们华中公司的胡总在,小费非常丰厚啊!”
苏崇兮把头埋的很低,生怕苏毅看见自己,画了这么浓艳的妆,如果像其他几个人一样笑脸相陪苏毅也不会注意到她,偏偏她这不自然的举动引起了苏毅的注意,看她很抗拒的样子显然是被逼迫的。
苏毅皱了皱眉,问胡海森:“不是说是朋友吗?”
胡海森笑了笑:“我们都带朋友来了,苏总和张总不是没带吗?新朋友也是朋友啊!”
苏毅心领神会,随胡海森一起来的浓妆艳抹的两个小姑娘想必也是新朋友。苏毅无意识的瞟向风衣女人,风衣出现在这个季节过于太早,不用猜,她里面一定穿得很少,在这种地方穿的少很正常,穿的多才突兀。忽然苏毅看见了她的眼神,苏毅心中一震,疑惑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钟,若有所思。
胡海森会意的把苏崇兮挤到苏毅旁边。苏崇兮一般的削瘦,这身形真的很像。
苏毅盯着苏崇兮的眼中有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躲是躲不过了,苏崇兮的眼睛迎了上去,“苏经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苏崇兮打算说清楚了就走人,她不是来陪他们喝酒的,至于他怎么认为那是他的事情。
是她!苏崇兮开口说话的那一刹那,苏毅不再有半点怀疑,“呼!”苏毅把头转向一旁吐了口气,她把自己画成这样其实很吃亏,混杂在这些浓妆的女人们当中一点都不突出,看不出来她原来的样子有多漂亮。调整了一下受惊的情绪,苏毅转回头看着苏崇兮:“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噗嗤!”笑出声来,说:“这不是电视里常听见的台词吗?”胡海森等人都跟着大笑起来。
苏毅没笑,冷冷的盯着苏崇兮,苏崇兮也没笑:“哦。”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才发现里面是酒不是水,她放杯子的姿势优雅的和这个环境很不相称,掩饰惊慌的举动做的很随意自然。“苏经理说长得像,那一定是很像吧!”如此上道,胡海森等人也放松下来,互相递了个得意的眼色,不再管苏毅。
苏毅放低声音,在她耳边问:“你怎么在这里?”苏崇兮没回答,想走,手腕却被苏毅狠狠的握住,抽离不出。“为了钱你出卖自己?”苏毅又问,问的有些气愤。苏崇兮装作没听见,平静着又拿起了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才想起来里面是酒不是水。“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装什么?”苏毅鄙夷着一脸浑不在意的苏崇兮。
苏崇兮又喝了面前的酒,半杯已下肚。她正视着苏毅,目光凛然:“我坐在这里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洁身自好,而你坐在这里想的却是不遗余力的侮辱,我长得像你认识的人?既然已经不认识,何必还要长得像?到底谁在装?”决绝的口气,这种身份之下还能有鄙视别人的气势。
“他们到底给你多少钱?比我给的还要多吗?”苏毅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很小的声音语气锋利。
“哼!”苏崇兮冷笑了一声,“除了你,谁会想着用钱侮辱我一辈子?”
“我侮辱你一辈子?那他们呢?侮辱你一夜还是多久?”苏毅眼睛里要迸射出火来。
侮辱倾盆而来,清白顷刻在他嘴里不复存在,他究竟在想什么?一杯白酒当水喝尽不觉。“啪!”一声,一记非常响亮的耳光,惊动了在场所有人,“你!”胡海森阴着一张脸,看着苏毅的反应,他带苏毅出来放松,苏毅却被打了脸,这要怎么谈合作。
苏毅抓着苏崇兮的手不放,另一只手摸过被苏崇兮呼了一巴掌的脸没生气,“不好意思,是我扫了大家的兴,今天先失陪了,改天我做东请大家出来玩。”说完苏毅转身拿起身后的外套站起来对着苏崇兮说:“还不走吗?”
苏崇兮被苏毅一路拖出了酒吧,“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出了酒吧,苏崇兮甩开苏毅的手,头微痛,苏崇兮怎么知道她喝掉的那杯看似水的白酒实际是60度的高纯度,胡海森刻意带来助兴的一瓶酒,游戏未开她喝掉了小半瓶。“我看起来是那么可笑的人吗?没有自尊,也没有想法,只要有人给我钱,只要有人能帮我摆脱现在的窘迫,也不管是什么人什么方法就毫无选择的接受吗?”
“不然呢?不然你怎么换了你的人生舞台?”苏毅一声吼叫,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苏崇兮,那个轻盈翩然有着小高傲的苏崇兮。现在她的他不能接受,沉默片刻,苏毅说:“现在我给你选择,要么拿我的钱和我结婚,要么转身,回到酒吧去接受胡海森的钱,选啊!”
苏毅还没有发泄完,迎面而来的液体泼了一脸,淋淋漓漓的往下滴,胸襟前也湿了一大片。苏毅拖苏崇兮出来的时候,苏崇兮抗争之中乱抓抓到一瓶酒拿了出来。
苏毅一呆,再要说下去,怕是整个酒瓶子都要砸到脑袋上了。
“无耻!”苏崇兮轻轻巧巧吐出两个字,她摇晃着身体寻找平衡,站不住的时候,苏毅借给她一只胳膊任她扶。“你可以移情别恋,我却不能横刀夺爱,你知道崇颂兮为我做了什么吗?你知道她为我做了什么吗?”
为这个原因?所以她没有选择能轻易给她钱的自己?苏毅皱眉,那她的行径也很难以原谅,画成这样,穿成这样,像什么鬼样子!“你现在这样崇颂兮她知道吗?”苏毅放松口气,她喝醉了,还要质问她什么?
“她不知道,我不要像她活的那么累,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过是跳个钢管舞,这样的衣服我也敢穿。”说着苏崇兮解风衣的扣子,想把里面风情无限的演出服给苏毅看。解了半天解开了领口那一个扣子,里面的拉链刚刚拉开不到一寸苏毅抓住她的手,“别脱了。”她出现在舞台不是偶然,她被拉过来陪酒才是偶然。
“我不会因为钱出卖我自己,我这么痛苦的赚钱,不对,辛苦的。”苏崇兮用手轻轻的扣着头的一侧,那里面疼痛欲裂,“这种自以为是的骄傲只是我的主观臆测吗?那为此要蜚短流长我的人他们又有多少是客观的?不过是一群人的意见不谋而合后壮着胆子欺负一个人罢了,不在乎我的人我才不会在乎!”
苏毅静静地听着,她是喝醉了,不只是崇颂兮很累,她也很累,还没有做的事情,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她都预想到后果,和该以什么心态面对那种后果了。这需要经历多久思想上的挣扎和撕扯,怎么这么傻听着,苏崇兮,正常恋爱后结婚的人也不一定能一起到白头,你就当我现在是把离婚后的生活保障提前支付给你。”和她做交易需要绞尽脑汁。
苏崇兮觉得两边太阳穴上有尖利的东西在往脑袋里穿,苏毅说的每一个字从耳朵里钻进来形成一句话。他和崇颂兮简直了,绝配,这种婚爱的理论完全出自同一体系。
苏毅从任苏崇兮扶着他的小臂改变成他握着苏崇兮骨感的手扶着她,“你没有高见算是认同了?”明明知道她喝醉了说什么都不算数,偏要问。
“以一生去殉一个人,那才是真正的爱情。”苏崇兮危言正色,她摇摇晃晃,摇摇晃晃,支撑点全凭苏毅抓着她的那只手。“我跳舞不仅仅是因为我爸爸,还因为我喜欢舞蹈中的那些故事,每一个故事都那么至纯至真,每一段感情都那么至纯至真,现实生活里是找不到的。”记得上次喝醉的她说小说里的横刀立马,名垂千秋,现在苏毅又记住一个舞蹈里的至纯至真。喝醉了的苏崇兮心里打开了一扇门,里面走出来一个平常被关起来的苏崇兮。
苏毅抓紧苏崇兮,像提着一个放不起来的风筝,浓浓脂粉后的那张脸让人一见就想猎艳,瞬间被她的脸虏获后再看过她那么多无语的遭遇不但没有嫌弃,反而越来越喜欢。不管是清醒的她,还是醉酒后不在常态的她,理智总在线上,所以她是不经意的高傲、不经意的可爱、不经意的坚强、不经意的软弱、甚至不经意的嘲讽和伤害,至纯至真的不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