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叹息》玉尘生馨

12、十二、再见，闺蜜 她坦然的看

　　带崇慕兮去美国，首先考虑的是现下帮他找一所语言学校，不然凭他那高考70分的英语功底，去美国生活会吃不少苦头。崇慕兮好像不想这些，躲在房间打游戏，崇颂兮只好自己从获得的资料上查找合适的学校。
　　墙上钟表时针分针配合走到十的时候，门终于有了动静，苏崇兮回来了。从天桥上下来，苏崇兮去了很多年没去过的表姑家，说起来这也是姜丽娜改嫁之前苏家最亲的亲戚。
　　苏崇兮表姑一家还住在老地方，表姑父在家附近有个修鞋的摊位，表姑卖早点，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家，姜丽娜当了教授夫人和他们断绝了来往，这家人也很知趣的没有再联系。
　　苏崇兮事前没打招呼就去了，这么多年不见，表姑也没有对她很冷淡，尽管她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表姑对苏崇兮现在的生活也表示了关心，苏崇兮问清楚了当年的事情，就再没话可说，表姑一再的留她吃饭，她拒绝后落寞的离开了表姑家。
　　艺校的朋友有几个做兼职的，苏崇兮试着联系了她们，看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尝试一下，活着，就得赚钱，还钱，除了这些别无他想。没想到，那几个朋友中还有一个特别靠谱的，马上就介绍苏崇兮到她所在的酒吧上班！不是招待，不是侍者，就是跳舞助兴那一类，反正学舞蹈的就是卖艺，工资也比较合理，苏崇兮没有考虑就答应了，相比较之下所学的专业——汉语言文学，就体现不了自己有多大价值。
　　“怎么回来这么晚？”崇颂兮装作随口一问。下午和苏崇兮的争执已经翻页了，因为同一个血系，隔阂很容易被打破。
　　“去我表姑家了。”苏崇兮走到她面前，两人飙泪的死结苏崇兮还没有解开，觉得崇颂兮也不会就此罢了，等着她继续发泄她没有发泄完的情绪，苏崇兮就老老实实的站在她面前。
　　“钱的事情我已经解决好了，亲戚这么多年不走动，忽然去借钱人家借不借的都会有脸色看。”崇颂兮不赞同苏崇兮找以前的亲戚去借钱，她不是苏家的亲生骨肉，那些亲戚才不会理她。
　　“知道了。”苏崇兮低低的回应，就这么简单？那么大的一笔数额，苏崇兮不敢想崇颂兮怎么做到的，高傲的人果然有高傲的资本，崇颂兮原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分量，说照顾自己这个毫无关系的妹妹不是逢场作戏，背负毫无关系的妹妹的人生不是许诺是不可更改的誓言。苏崇兮心里有些发颤，只有强悍的人才配任性，像自己这种几许挣扎，挣扎不过命运就以死来殉实在是太懦弱。苏崇兮没有想过找表姑借钱，那种家庭能借多少呢，对她们是杯水车薪，可是她又不能说她去的真正目的。
　　“吃饭了吗？”
　　崇颂兮这几日的关心实在太多，苏崇兮觉得自己已经不确信自己了解崇颂兮了，短短的时间，她摇身一变成了家长的角色，拒绝都拒绝不完的关心。“吃过了，和朋友在一起。”
　　苏崇兮站在崇颂兮面前，整个身躯都是纤细的，以前她都是昂着头，有些桀骜不驯的小架势，现在她半垂着头，却不是看着沙发上的崇颂兮，眼神胡乱的瞟着其他地方。
　　“我今天看见苏毅了，他说他想和你结婚。”
　　苏崇兮像是受惊的小鹿，头一下子提起来，无辜的大眼睛直射崇颂兮，现在自己的温饱都成了问题，这两个人还在玩相爱相杀的游戏，怎么苏毅就非要把自己定义为炮灰角色，亲情是必杀绝技不错，可自己和崇颂兮现如今真是没有半点关系，他这算盘打错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报复工具，麻烦你告诉他我们俩不是亲姐妹，让他换个攻略吧！”
　　崇颂兮微微皱眉，苏崇兮对崇颂兮非常吝啬的使用她的言语，不动声色的苏崇兮原来知道这么多秘密，不过顶多是苏毅那一版，自己的这一版本将成为永远的秘密了。看眼下结婚这件事只是苏毅个人的一厢情愿，崇颂兮浅浅的一笑，她的辛苦他会分毫不差的还回来，甚至还要还的更多，任谁爱上这样的苏崇兮都会弄得满身是伤。
　　苏崇兮看到崇颂兮脸上那一抹诡异的笑，是历经世事后的宽容，但是又有些许的小心疼，情绪平静，苏毅对她到底是什么？苏崇兮又有些迷惑了。
　　一连几日苏崇兮都睡不好，崇颂兮却很平静，要带的行李都已经整理好办了托运，崇慕兮出国的手续办的不是很顺利，怕他这段时间惹事端，崇颂兮特意把他安排到了寄宿的语言学校，现在只等机票上那个离去的时间到来。
　　一个下午苏崇兮没有课，回家来拿演出服的时候正好遇上崇颂兮要出门。崇颂兮要苏崇兮陪她去见她的好朋友张美娟。苏崇兮本来要拒绝，看着崇颂兮恳切的模样只好答应了。酒吧的那份兼职工作苏崇兮让同学先替她顶上，她还人家一个晚班。
　　张美娟和崇颂兮寒暄好久，俩人说话都言不由衷，苏崇兮在一旁听得别扭，这就是所谓的好朋友，推心置腹的半句话没有，好像在刻意的互相提防一般。而后崇颂兮说了一句我要结婚了，张美娟惊讶了，苏崇兮也惊讶了。
　　“不会是……”张美娟没说出那个名字。
　　苏崇兮屏息凝听，看是不是自己猜到的那个名字。
　　“不是，他是个美籍华人，叫张承义，这么多年来一直对我挺好的。”崇颂兮否定了她们，故意说得很轻松，好像这段恋情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现在结婚一点都不突兀一样。
　　张美娟大张着嘴巴，崇颂兮暗恋苏毅这件事她非常清楚，如果当年自己没有从中破坏，现在他们早就是璧人一对了，演变成这样的结果虽然是正中下怀，但张美娟还是觉得有丝内疚。“我听说苏毅在家里安排下开始相亲了，你为什么不努力一下再做决定？”
　　崇颂兮转头看了苏崇兮一眼，“相亲？不大可能吧！前几天他还特特找我想要我答应他和我妹妹结婚。”
　　张美娟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崇颂兮觉得很过瘾，张美娟不得不再次注意旁边一个字没说的苏崇兮。苏崇兮开始觉得事情的蹊跷，注意到自己被崇颂兮利用了，被迫做了她和苏毅这个爱恨情仇的故事中的女配。“我去趟洗手间。”被张美娟看得有些发毛，苏崇兮站起来离开了。后面的发展她不在她们应该更好说话。
　　在苏崇兮起身后张美娟果然隐忍不住了，追问崇颂兮是怎么回事，崇颂兮则往日云烟一般轻描淡写划过苏毅那一笔，着重介绍了张承义，一个找不到任何优点的男人被崇颂兮形容的好到自己都要膜拜他，和张承义相识相处中的很多事情倒也不是杜撰，现在这么讲出来崇颂兮发觉原来可以这么温暖。
　　苏崇兮回来的时候崇颂兮恰好讲到张承义给她一百多万眼睛都不眨一下这里，听得张美娟也是醉了。苏崇兮一怔，崇颂兮轻描淡写的说“钱解决了”，背后背负的竟是这种沉重……崇颂兮她这样做让人心里的难受一股股的翻涌，苏崇兮可以忍受任何人对她不好，却承受不住这浓浓的好意，眼泪汇聚在眼睛里，脸色难看的吓人。崇颂兮拉住苏崇兮的手，关切的问：“小夜，哪里不舒服吗？”在苏崇兮贴过她坐下的那一瞬，崇颂兮在她耳边用只有她听见的声音低语：“我好朋友面前，你给我守住我的高傲。”
　　苏崇兮的眼泪收不回去，噙在眼睛里，模模糊糊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都这个时候了还撑着一副高傲的皮囊有价值吗？在最好的朋友面前都要如此伪装是想活的要有多累，苏崇兮再也没有听见崇颂兮和张美娟说的话。
　　回家的路上，崇颂兮神情漠然，她眼看前方问苏崇兮：“小夜，你有没有特别好的闺蜜？”苏崇兮哑然，她显然不比崇颂兮好多少，她除了学习的时间基本都在练舞，朋友除了同学就是舞蹈班认识的那些人，除了平常必要交际，她没有真正关心过谁的生活如何，谁的理想又是什么，谁爱慕谁，谁和谁交往，这些她没有想过，她就单纯的把别人的也过滤掉了，崇北杨去世以后苏崇兮逐渐的发现自己其实是一无所有。她坦然的看着崇颂兮，不过像张美娟这样的最好的朋友，有和没有区别不大。不一会，苏崇兮听见崇颂兮的声音：“从今天开始，我也没有了。”
　　“那么高傲，怎么想着出卖自己的爱情？”苏崇兮冷冷的一句，若不是自己的到来，崇颂兮这一辈子都是个骄傲的公主，生活的这些尴尬都是自己带给她的，她完全可以弃自己不顾带着崇慕兮到美国去，或者和苏毅有情人终成眷属从此以后美满幸福，而不是现在这样，狼狈，心痛，佯装的很辛苦。苏崇兮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透不过气来，谁能踩着别人心安理得的享受安逸，她恨把崇颂兮变成这样的自己。
　　“知道无路可走的时候，还有被爱可选是一种幸福，请他提前与我患难与共是我对他最大的肯定。出卖爱情是你想的太偏激了，爱情是什么？有困难，伤心了需要他的时候你不想着与他共度难关。开心了，幸福了不需要他时却邀他来一同分享？一味付出不求索取的爱情只是半个爱情，如果他真的爱你，他又怎么能承受爱情中他的无作为。”崇颂兮微抬下巴，说的非常淡定，这件寡廉鲜耻的金钱交易被她高傲的粉饰以后是那么理所当然。痛苦才要自我催眠。
　　一味付出不求索取的爱情只是半个爱情，如果他真的爱你，他又怎么能承受爱情中他的无作为。苏崇兮哑然，教授女儿的歪理中也能听到一两分道理，那种我就是高傲的气魄真是坚固不可催，装不痛苦就真的不会痛苦？装理所当然真的就能理所当然？认识崇颂兮这么多年，看到她狼狈的一面后，任她怎么伪装，粉饰，苏崇兮觉得依然感觉到她高傲神情后的心痛，这种连心的感觉在崇颂兮快乐的时候苏崇兮却未曾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