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叹息》玉尘生馨

11、十一、碰壁的表白

　　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来，在毒辣的太阳底下感受不到半点温凉的气息。苏毅舔舔干裂的嘴唇，伤成这模样还跟着她跑，她竟生不出半点要珍惜。
　　“你或许不记得了，在酒吧外，你喝醉那一次，说过我救了你，你要以身相许。”这种鬼话没人信，什么年代了她还要说这个，但是念头一起，迫切想得到的逼迫容不得片刻迟疑，苏毅不得不提醒她，不管她记得与否，他希望她兑现。
　　苏崇兮皱皱眉，这是什么话？青天白日不像在做梦，苏毅还缠着白纱布的脑袋不会是被人打坏了吧！“你什么意思？”心开始防卫。
　　“你不会没听周优提过，我想要在近期结婚的事情吧？如果不是目的明确我怎么会答应相亲，如果你不是对这件事感兴趣你又怎么会去相亲，我们现在各取所需，你嫁给我，我给你钱……”
　　“别说了。”苏崇兮打断苏毅，如果不是以这种方式，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对象。如果继父还活着，如果没有和钱扯上关系，即便不是报答苏毅的多次相助之恩，苏崇兮也愿意和他试着交往，现在这算什么？被姜丽娜卖过后价钱不理想要自己再卖自己一次？卑微到什么时候才算有个尽头。两个人一次又一次的交集不是命运垂怜，是命运作弄。“情节太老套了，我不答应。”苏崇兮欠了欠身。“真想帮助我们，崇颂兮比我合适。”
　　苏毅听到这三个字，浑身一颤，怎么被崇颂兮伤了的自尊都无法找补回来，究竟有多少人洞悉自己当年那场单相思。“前不久我看到有人谈《格林童话》里面有一段，’国王每天到王后的坟前哭，冬天到了，坟上铺了一层白毯子，到了春天，太阳把白毯子扯下来，国王又娶了新王后’，说这就是披着童话外衣的生活的真相。不过这不是喜新厌旧，被迫的移情别恋要治罪吗？”如果有时光机，苏毅想回到过去把喜欢崇颂兮的那一段抹掉，只愿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不会落得像现在这样不想承认，又不能否认。
　　真的是他！苏崇兮对自己准确的直觉没有半点得意，苏毅一再的纠缠不过是他和崇颂兮孽缘的延续，利用无辜的人这样好吗？在爱情里扮演这么狠毒的角色伤人的时候不会伤己？苏崇兮笑了笑：“你把这些话到崇颂兮面前说一遍，看她会怎么样？”苏崇兮丢下这句话，活着的价值不应该是被利用的价值。
　　崇颂兮用卖车刚刚到手的钱摆平了崇慕兮招惹的事端，崇慕兮的事情终于做了一个了结，现在只等国外那笔钱到账，把姜丽娜惹出来的事端摆平就可以安心回美国了，只是真的能安心吗？崇颂兮觉得苏毅说得没错，钱现在比爱重要多了，自己就把自己出售了一个满意的价格。崇颂兮看到手机上的提示，存上这个名字后，名字附属的号码已经换了又换，这是这个名字第一次打来电话。
　　崇颂兮拿着化妆镜整理了一番，不管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一脸疲倦，崇颂兮到的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点，苏毅还没来。在这静静等待的时光里，浮光掠影的往事全是苏毅的背影，崇颂兮觉得自己很可怜，青春里全是苏毅的背影，结果是一厢情愿后的伤痕。不奢求见面能出现微小的转机，反正要走了，对一切都该画一个句号，苏毅先开了这个口那就见一见。
　　苏毅出现在崇颂兮面前，不客气的坐在对面椅子上，伸手拒绝了侍者将要递过来的饮品单，“白水，谢谢。”
　　“早到了”苏毅礼貌性的问崇颂兮。
　　“也是刚到。”不存有幻想就不给他任何觉得自己优越的机会。
　　“你需要钱？”看似是问实际是肯定。
　　什么意思，崇颂兮怒视苏毅，一开口就打算好了怎么将人侮辱的体无完肤，纨绔子弟的共同爱好，苏毅也不是一个例外。
　　“钱我可以帮你解决，条件我和苏崇兮结婚。”苏毅不在乎崇颂兮现在正以如何冰冷的眼光看他，这也不是对她当年的所作所为进行的回击，是苏崇兮让他这么做的。她说的他都做，看她最后要以什么理由不答应。
　　长得好看就是老天赐予的资本，不光是自己，就连妹妹都能卖一个好价钱，原来这七零八散的家里竟然还有两件这样值钱的东西，自比为东西崇颂兮内心觉得寒凉，从小那么努力优秀着，最后还是以色为买卖的计量，其他一文不值。
　　“为什么？在你眼里我和我继母就那么没分别？”崇颂兮内心颤抖，她不卖别人，她卖的是自己。
　　“你想多了，我告诉你，是苏崇兮的意思。”苏毅直视崇颂兮，看她怎么端起退回情书时的那份高傲。
　　崇颂兮不想与苏毅过多周旋，他的来意不在意料之中，没想到偏颇的这么厉害。在崇颂兮国外生涯的这些年，有一个对她十分不错的美籍华人，李承意，长得没有苏毅帅，也不是崇北杨喜欢的儒雅性格，不似崇慕兮一米八多的个头，学历上跟崇颂兮匹配起来也很欠缺。跟崇颂兮理想中的恋人相差很远，她要求的许多样，他一样都不沾，但有一样他沾了，那一样就是缘分，当他接到电话毫不犹豫的对崇颂兮说：“别着急，钱我马上给你转过去。”一百一十万，一心一意！如果心里不是惦念着曾经的那个梦，谁会在孤独的时候拒绝温暖，独自在异国他乡挨过这好几年，如今梦碎了，孤立无援的时候蓦然发现背后一直存在的那个依靠，崇颂兮靠过去，不是无耻的走捷径，是把李承意想要的给他，是一场公平的交易。苏毅那么无所谓的说苏崇兮的意思，苏崇兮什么意思？奚落一个惨淡处境的人？还是得到一个她心安的允许？苏崇兮不是继母带来的孩子，是实实在在骨子里留着一样血液的亲妹妹，不管她是什么意思，崇颂兮要知道苏毅是什么意思。“究竟是什么让你对我不屑之后又要来侮辱我妹妹？”
　　不屑，不屑也只是前不久同学聚会那一次，长时间避而远之是为了躲避被不屑，崇颂兮说反话吧！凭什么她认为自己的喜欢是一种侮辱，喜欢她就是侮辱她，喜欢苏崇兮就是侮辱苏崇兮，她们是天山上只供膜拜的纯洁圣女，还是自己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无赖乞丐。“崇颂兮……”苏毅隐忍下来。“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未来能有多大出息？这么自不量力的事情叫他以后不要做了。”苏毅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些所受的侮辱。
　　崇颂兮无辜的看着苏毅，这话他是说给谁听？还是谁说给他听？
　　“你让张美娟退回我给你的情书时带给我的话你早忘记了吧？”苏毅的脸通红，这些事该烂在时间里，重提是两个人的难堪。苏毅看着崇颂兮面如死灰，嘴微启，一个字说不出来，她想不到她拒绝的众多人中会有一个如此记恨她吧！“你这次回来主动的示好被我不屑一次就这么耿耿于怀，那这些年你对我的不屑又该怎么计算，把我对苏崇兮的喜欢看做是侮辱你确定不是出于嫉妒？”
　　崇颂兮的双手在桌底下紧紧地抓住桌布，脸上的平静好像随时都会奔溃，退回的情书，说苏毅不自量力的话这些从来没有过的事情真是天大的误会，崇颂兮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失态，这些年暗恋的辛苦好像一下子都不那么苦了，恨不得一下子扑进他怀里跟他说：“我没有，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那么拒绝过。”哪怕没有结果只是片刻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气息都不负这些年的执着，只是这一切都太迟了。说你误会了，我们可以重新来过吗？巨大的债务让所有真情都会变成假意，沉重的背负已经不允许崇颂兮率性而活了，苏毅的脸在不知不觉中模糊了，崇颂兮在哭，哭触手可及的得不到，哭这无缘由的巨大失去。
　　苏毅觉得崇颂兮这是被戳中心事，或是悔恨曾经作为，崇颂兮满脸是恣意奔腾的泪水，哭的汹涌却安静，苏毅迫于周围的目光，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崇颂兮。过了许久她擦干眼泪，情绪很好地控制回来，然后盛气凌人。“为身价不过区区千万的你嫉妒自己的妹妹，难不成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没见过钱？”事情演变成这样的残局无论怎么挣扎都不能填补圆满。苏崇兮不需要苏毅知道真相后的内疚，不需要他对一个执着成空的女人可怜，如他所愿，自己一直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崇颂兮，这中间没有任何误会。
　　崇颂兮看清了苏毅的脸，他眉头皱在一起，严肃沉闷，当年被嘲讽时他是不是也是这副表情，是不是因为无处还击比现在更为愁苦悲愤，这种情绪浮在一个阳光的少年脸上想想很心疼。
　　“莫欺少年穷！”苏毅回敬崇颂兮。
　　崇颂兮别过头去，怕是看见这样的他眼泪又不自控。“我和你之间，从来都没有钱的芥蒂，我们家的债务问题和你更没有关系，如果苏崇兮真的喜欢你，你们不必经过我同意。”说的已经够清楚了吧！
　　这么多年里崇颂兮想过许多种她和苏毅的结果，直到真正发生了她才敢相信，他在她面前对着她表白她的亲妹妹，而她衷心的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