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
-
我的父亲曾经这样教导过我，面对路上的一摊积水，一个男孩会试图跳过去，而一个男人会不急不缓地绕开它。
等我在房间里听镜讲完了事件的前因后果，我发现他前者后者都不是，他直接平地一摔脸朝下趴积水里把自己给淹死了。
原来是有这样的一个事儿，之前扉间告诉他们班几个不太擅长数学的人，寒假的时候可以到他家里去补课。镜听说了，于是开开心心抱着题集去找扉间申请暑期补习，没想给人奇怪地盯了一会，说他的成绩完全没有问题，还不如回家去好好休息休息。
直到这里的进展还是很不错的，据镜说那时候扉间的神态比平时要柔和许多，几乎就可以读出一个微笑来了。
但是有一点是无法更改的，那就是镜打骨子里是一个宇智波，再怎么折腾，哪怕是入赘进去了，也不能连基因都改千手的姓。
“于是你就决定考个差分？”我痛苦地摇晃着镜舅舅，“而且在这场全市的学霸总竞赛里？”
“不是重要的考试我怕老师领会不到我急需补习啊。”镜被从我手中挣脱出来，倒在地板上骨碌骨碌滚到床底下去了，就躲在墙角对我和鼬大声说，“我很努力啊，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正确答案，步骤一个都没省略，而且把每一个错误点都设计得不让人怀疑。你知道这有多麻烦吗？比写完一张卷子麻烦几倍啊，有些题目陷阱设计太浅了我都不好意思跳进去！”
鼬递给我他刚啃了一口的苹果，我心领神会地狠狠往床底下砸过去，马上听到了镜的惨叫。
“继续招供！”
“然后在车上老师让日斩跟我对一下答案，你知道这种卷子我一般满分，他也就是看看日斩能考多少……你别用扫帚捅啊！疼！然后理所当然地我俩基本全都不一样，搞得日斩冷汗都下来了，那时候可好笑。老师也觉出不对劲，就让我们把记得的题目复述一下……这样一来二去就露馅了。”
送完日斩回家后，扉间才开口问镜是怎么回事。镜一时间有点后悔，但是老师的声音是那么冷淡而平稳，神色漠然得像是什么都跟他没关系，他突然就冒出了一股孩子气的倔强，想要让对方动动气，哪怕是朝自己发火也没有关系。
我还没有参加这项考试的实力。他一本正经地对扉间说。老师，请给我补习。
扉间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一时间他以为对方要发火了，但是最后扉间只是冷笑了一声。
接下来的路上他没敢再说什么，扉间也没理他。直到把他送到门口，扉间才喊了声他的名字，问他知道这场考试到底能做什么吗，不等镜回答，红眼睛的老师继续告诉他，只要能拿下这场考试的第一名，他就能用这个证书加上镜的高考成绩把他以全额奖学金送进A大。
镜这时候很想说自己不在乎是A大还是Z大，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得到对方的关注，他只是为了对方能够多留给他那么一点、就那么一点时间和空间而已。
但是他没能张口，扉间的下一句把他的告白全堵回了喉咙里。
我是从A大毕业的，而看到你第一天起，我就觉得那所学校很适合你。
冬日的阳光滚烫，千手扉间整个人的色调都很冷，银白的短发，深红的瞳孔，皮肤又缺乏血色，在蜂蜜般浓厚而柔和的淡金色日光里，他看起来也没有暖和多少。他用平淡的声线所说出的这样一个简单不过的感想，就像雪峰上积攒了多年的冰雪那样重重坠落下来，一下子把自己的学生压得再也抬不起头。
再然后就是我们看到的那样了，我用自己最大的音量朝床底下怒吼：“NO DO NO DIE WHY YOU TRY！！”
后来鼬评价说，这是我把自己的语言特长发挥得最完美最贴切的一次，简直不能再好。
接下来我和鼬轮流对镜进行了开导。
我：“镜，这个确实是你的错，现在闷在床底下你也长不出蘑菇来，乘早写一封悔过书然后用心学习高考考个全国第一了此残生算了。”
镜：“不要。”
我：“你要啥呢？”
镜：“我要老师。”
我：“扉间老师等着你的悔过书呢。”
镜：“在老师眼中悔过书就是浪费时间的废纸啊，我送这个给他还不如现在就背着行李漫游全国挑战天下霸校看能不能搞个特别奖去。”
我：“那你就去呗！”
镜：“不要，我才不去没有老师的地方。”
然后换上鼬。
鼬：“总之先出来吧，舅舅，至少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镜：“我现在新的志向是成为一株蘑菇。”
鼬：“蘑菇可没法追到扉间老师。”
镜：“蘑菇也没有恋爱和精神病。”
再换上我。
我：“再不出来我就拿扫帚捅你了。”
镜：“有种你就捅死我，看我死在你床底下你以后还怎么安寝，我做了鬼就跑去跟全校所有妹子托梦告诉她们宇智波止水到了这把年纪还在看面包超人。”
我：“……”
鼬：“……”
镜：“还有你的电脑桌面是奶油面包小弟！”
只要刨去对千手扉间的执念，平时的镜绝对是我们家族最开朗和讨人喜欢的一个了。但现在看看，说他是最有病的一个才有人信，这时候也就带土可以跟镜一争高下。
我跟鼬尝试了十分钟把镜挖出来，我们甚至拿杀虫剂往床底下猛喷，他也没出来，最后我们不得不停止了作战，再这样下去他得给我们弄死。
就这样闹到了下午三点，我跟鼬吃过了甜点胃里有个垫底的，但这时候也都觉得又饿了起来。于是我热了点昨天的剩菜，跟鼬一起在餐厅吃。我们讨论了一会，最后总结出来这么一点，现在的解决方案有两个，一是把镜敲晕，让他忘记千手扉间是谁；二是说服我们亲爱的扉间主任这不是什么大事，千万别责怪镜，当没发生过，要多少张证书我们镜大大随便考，小小的态度问题还请原谅。
思索了一会，我们一致觉得第一条比较好执行。
“要不把叔叔叫回来吧，”鼬面无表情地嚼着可乐饼，“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敲那么准，这种丧尽天良的活儿我猜他比较有经验。”
“唔，带土手黑得很，我怕他把镜一下子敲没气了，或者中风脑瘫半身不遂什么的。”
看到这儿千万别质疑我们的同族爱，要不是出于真切的关爱和呵护之心，我们早就直接往床底下撒老鼠药然后沉尸公园湖了。
镜的事件发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我又能跟鼬正常地交谈了。就我们商讨对策的空档里佐助回来了，看我们在家很奇怪，鼬骗他说今天学校下午放假，之前没核对好时间表所以没提前告诉他。佐助嘟着嘴抱怨哥哥都没说，要不今天他就早点回来拉哥哥去踢球了，而不是请跟昨天他揍的那孩子吃拉面。
鼬为难的看了眼我，我笑了笑，朝他挥挥手，表示没关系我能处理，就目送他带着佐助出去玩球了。
接着我就给带土打了个电话，他似乎正在忙什么，答话裹在大量杂音里显得模糊不清，还时不时传来尖叫声。我在心口划了个十字，上帝保佑这货为非作歹被抓了的时候别把我们拖下水。
我三言两语给带土介绍了事情大概，他听着感叹一下哟就有预感镜的作死潜力非比寻常，没想到竟真是如此不同凡响。
“好啦，我的小叔叔，论作死谁敢跟您比，快回来给镜开导一下或者给他灌点药，一个失恋了的的蘑菇在我床底下慢慢腐烂叫我怎么能好好睡觉。”
“不好，我的大侄子，我这边脱不开手啊……我看你现在把事情告诉斑，他分分钟给你解决，不管镜是想要重考还是直接拿优胜奖证书，都不在话下。”
“那可是老祖宗，发现镜对扉间老师如此意图不轨不得把镜分尸了啊。”我苦憋地指出这点。
话筒对面传来一串玻璃破碎的声音，带土顿了下才回答我：“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祖宗宠镜，要分也是分千手扉间的尸。”
“这才是问题啊！那你还想镜活……”
“止水，你到底是不是我们宇智波家的人啊？”带土突然用轻蔑的语调打断了我的话。
“哈？”
“编过瞎话没？”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由于已经完全明白了带土的用意，我默默关闭了通话。
给老祖宗编写邮件花了我五分钟四十二秒，我生生把镜的自作孽不可活掰成了考场了突感身体不适没能发挥实力又不被监考官理会的穷途末路可怜学子血泪史。老祖宗在我发出邮件的三分十六秒后回了我一封邮件，内容就五个字：“拖出来，打哭。”
我露出满意的微笑，这事儿算是解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