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年华》尚小容

8、第一个期末来临

　　转眼间，离放寒假还有半个月，一波波的考试马上来临。大家都投入到紧张的学习当中，特别是大家深恶痛绝、必须要学而且一点用都没有的（大多数学生这么认为）的高等数学。崇华也是有空就去自习室，还时不时去找小瑶一块上自习，大学里一般女生都比男生学习刻苦，小瑶又是女生中刻苦的，崇华虽然学习也用功，但是他只把精力放在自己喜欢的课程上，对高数是非常讨厌，还是那句话——没用。
　　高数上请教小瑶，小瑶都能解答出来，崇华时不时便说，“认识你，算是捡到宝了。”
　　小瑶只回道：“你就不能好好学习？”
　　崇华说：“我也学，只是不想学这么无聊和无用的学科。”
　　“你怎么知道它无用？”
　　“那你说它有什么用？”
　　“不好好学，你会挂科，会补考！”
　　“好吧……”
　　对于小瑶对自己的要求，崇华都是争辩几句之后就“乐意”地接受。
　　有时候，小瑶也坐车来找崇华，只是次数要比崇华去找她的次数少多了。
　　就是在这种紧要关头，大家忙得连自己的饭都顾不上吃的时候，林文向大家发通知，说要过生日了，在江南人家摆桌，务必人人到，可带家属。
　　这一个学期，是林文的团队爆发式发展的一个学期，虽然才几个月，但是按满汉的话说，“林哥你这是赚得满堂彩啊”。林文也认识了很多人，他本来想把熟识的人都请到，但是熟识的人太多了，江南人家一层可以满足他要请的人数，但是那样花费实在太多了，他只得请了熟识中最要好的，加上林文宿舍，一共近二十个个人聚在了江南人家的一个大包间。
　　林文让崇华带小瑶去，可是崇华考虑到，近二十个人，小瑶只认识崇华一个人，她肯定不愿意来，就编了个理由，没有让小瑶来。袁中山带着他的俏媳妇马圆圆去了，毕竟圆圆跟崇华宿舍都是一个班的。
　　二十几个人坐定，崇华基本上都熟识，不认识的也见过面，并不陌生。林文发表了开幕词，无非是感谢大家的到来，一定要吃好喝好等。
　　江南人家的烤鱼果然好吃，近二十个人，第一轮点菜的时候点了两盘，一盘麻辣烤鱼，一盘特辣烤鱼。一会就被消费完了，连平时不爱吃辣的袁中山，也忍不住吃特辣。在第二轮点菜中，又点了盘烤鱼。大冬天的，不管外面风吹雨打，寒冬冰霜，小屋里，架个烤炉，吃个又热又辣又美味的烤鱼，是多么惬意，忘了考试，忘了寒冷，如果再没有那么多人，不那么吵闹，就更完美了。
　　饭桌上不缺美女，除了本班的马圆圆，还有林文团队的几个女生。这下忙坏了满汉，尽力表现自己的谈吐不凡、飒爽英姿，以借这来之不易的聚会多认识几个女生。果然要到了几个女生的电话号码，不免让宿舍其他人暗暗鄙视了一番。
　　饭局一直到很晚，断断续续走了几个人，女生大多走了，马圆圆也要回去，袁中山送她也便回去了。
　　桌子上、地上一堆堆酒瓶，就是大家今天的战果。回来的路上，崇华和田帅并行走着，崇华不是今晚的主角，喝得自是不多，不像林文，被灌地偷偷去了两次厕所，估计是吐了。崇华哼着小曲，悠然自得。
　　田帅却忧虑地说：“我看老大这样下去可不好啊。”
　　崇华不明田帅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便问：“咋了？”
　　田帅认真地说：“小成则满，才取得一点成绩，就这么铺张浪费。”
　　崇华一方面觉得也许是田帅家境的原因，才会认为林文搞这么大生日聚餐是浪费，另一方面，他确实也感受到了林文难免有点“年少得志”，不像刚开始那般有激情，享受主义冒头，松懈之象明显，但好在没出什么问题，崇华也就没把这件事往深处想。
　　吃得太多，喝的太猛，难免有点涨得慌，崇华和田帅商量逛一会，消化消化再回宿舍。两个大男生逛到学校湖边的时候，看见湖边木凳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从侧面和背面看，很明显认出男的是林文，女的明显不是“大嫂”啊，崇华跟田帅，本来没什么好奇，可是后来林文搂抱那个女的，一会两人还接起了吻。
　　崇华本想过去看个究竟，但田帅拉住了他，说：“以后再管吧，随他去。”
　　回到宿舍，小瑶给崇华打电话，打着关心的名义来“查岗”，好在崇华酒量可以，酒品不错，并没有引起小瑶的怀疑。

　　上天是公平的，每一个努力的人都会在其专注的领域里成为主角，没有永远只当配角的人。林文会说话，善交际，在交朋友、酒场上的左右逢源，让一些不善言辞的人羡慕不已；袁中山学习不上进，可是在游戏领域，多少个夜晚“苦练杀敌技能”，终成领航人，让一众玩家嫉妒跟随；在学习上，王涛成了主角。没有无缘无故的努力，也没有不开花结果的勤奋，纵是现在看不到用功的成效，也总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展露光芒，熠熠生辉。
　　在马上要考试的这段时间，一向默默无闻的王涛成了“香饽饽”，男生一批批去找他要笔记复印，还问他一些问题，这些问题起初王涛还一一回答，可是后来他不屑回答了，特别是高数问题，大家去问他的问题，都是他认为送分的，回答烦了。
　　崇华宿舍也是如临大敌，但两个人很淡定，一个是王涛，这是不用说的，按满汉的说法，“人家是闭着眼睛都能过的人”；一个是林文，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破罐子破摔”，就是林文此时状态的生动写实，林文在大学第一个学期就基本没怎么上课，甚至还成为一些老师的“重点惦记对象”。他也就不去复习了，复习跟学习一样，还做什么最后挣扎啊？准备准备小抄，考试的时候在抄抄前后左右，胡编乱造点就行了，总不会全挂了吧，林文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崇华没有因为考试来临而太过焦虑，反而期望这样的时光能长一点，因为他有了小瑶，小瑶此时正督促和帮助他学习，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模范情侣”——互相促进。但基本上是单方的促进，因为两人都学的科目，崇华不如小瑶；学习自觉性和劲头上，也不如小瑶。
　　高数考试的前几天，小瑶来华大陪崇华学习，两人在图书馆看书。看了一会，崇华嘟囔道：“这拉格朗日没事干研究这么复杂的东西干嘛？对我们也没用，他研究出来，自己知道不就行了，还留给我们，这不是为难人吗？”
　　小瑶被崇华逗乐了，小声说：“唠叨这些也没用，还是得学。”
　　“你学这个不烦吗？”崇华疑问。
　　“说不上烦啊，大家都学，不能落后吧。”小瑶一边做题，一边回答。
　　“谁都学了？男生里面除了王涛，我觉得其他男生都能背过这定理，但绝对不理解。”崇华不耐烦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小瑶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说：“你就不能跟王涛学，非得跟袁中山飙着堕落。”
　　崇华不高兴了，提高了分贝：“谁堕落了？”
　　“你小声点行不？这里是图书馆。”小瑶的情绪也变得烦躁起来。
　　“图书馆就不能说话了？”
　　今天两个人估计心情都不好，小瑶瞪了瞪崇华，没搭理他，只顾自己低头看书。
　　“我不说话了行不？”说完看书，也不再不搭理小瑶。
　　小瑶更是不服软，一直低头看书。你不跟我说话，我才懒得理你。
　　快到饭点的时候，两人还是谁也不愿先开口，都笃定“谁先开口谁就是服软”。
　　最后，还是崇华没忍住，写了个纸条推到小瑶那边，小瑶看了看，上面写着“去吃饭不”。
　　小瑶拿过来，写了“不吃，不饿”，递给崇华。
　　崇华拿过来一看，写了“几点了，还不饿”，给了小瑶。
　　小瑶拿过来写了“气饱了”，递给崇华。
　　崇华一看，哭笑不得，写了“我错了，宝贝”。
　　小瑶手书“谁是你宝贝？别乱喊”。
　　崇华写，“别生气了，我都知错了，我下跪道个歉？”。
　　小瑶写，“好啊”。
　　崇华做单膝下跪状，说：“老佛爷，你就饶了奴才吧。”声音还不小，小瑶赶紧拦他，嗔怪道：“你干嘛啊？我不生气了，走吧，咱俩吃饭去。”
　　“嘿嘿，不信治不了你。”崇华乐道。
　　“脸皮真厚。”小瑶白了一眼崇华，开始收拾书本。
　　出了图书馆，小瑶又恢复生气样子，走在前面不理崇华，崇华赶紧跟上去，牵住了小瑶的手，小瑶甩了几下，崇华当然使劲抓住，小瑶没甩掉，就没再甩。

　　食堂里，崇华打的风味茄子和咕噜肉，都是小瑶爱吃的菜。
　　吃饭的时候，小瑶开口说话：“考完试你先回新安吧。”
　　“咋又生气了？”崇华以为小瑶还在生自己的气。。
　　小瑶解释道：“没生气，我考完试不回去，我要去北京。”
　　崇华还是疑惑：“去北京干嘛？”
　　“我爸爸在北京，我们全家都要在北京过年。”
　　崇华还是忍不住问：“你爸爸在北京工作？”
　　“嗯，本来也在新安工作来，后来公司派他去北京了。”
　　“我听颖秀说过，你爸不是在泰达公司吗？”
　　小瑶：“嗯，被派到北京，负责那边的技术管理。”
　　崇华故作惊叹：“你爸还是泰达的管理人员啊。”泰达公司是新安市最大的国企，在省内甚至国内都是有名气的企业，能在这样的企业当管理人员，确实让人羡慕。
　　小瑶谦虚地说：“也就中层管理人员，不说这个了，考完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我回去也没事，陪你几天。”崇华说的是实话，回去也是跟发小们打牌。
　　“那你可得老实点，不能打扰我学习。”小瑶笑着说。
　　崇华一边给小瑶夹菜，一边说：“我就像空气一样环绕在你身旁。”
　　小瑶夹起崇华夹给她的菜，撅着嘴说：“我才不稀罕多一团空气在我身边呢。”
　　“当然，我也会时常动手动脚的。”崇华不正经地说。
　　“还敢动手动脚，给你剁了。”小瑶说着用手比划刀剁状。
　　“剁手跺脚也挡不住我走向你的脚步。”崇华边说着双手边握住小瑶舞动的那只手，还放进嘴边吹了吹暖气，生怕冻着她一样。
　　小瑶嗔怪：“油嘴滑舌。”

　　大学第一轮考试如洪水猛兽般袭来，不管学生们做没做好准备，也不管你多么泼妇式的谩骂，一波波袭来，而后又像抢劫后的强盗，完事后的嫖客，潇潇洒洒走了，留下一片哀鸿遍野，满地伤残。
　　终于考完最后一场，出考场大家回宿舍拿上行李就准备回家了。
　　崇华送完一个又一个，自己也不急，反正还要陪小瑶考试，先住在宿舍里，即使放假，宿舍楼还是可以再多住一段时间的。本来他想的是他跟小瑶、颖秀一块回去，这样的话只能他跟颖秀一块回去了。
　　一大早，崇华就坐上车去找小瑶，到了学校，崇华轻车熟路地去小瑶宿舍楼下接上小瑶，然后一起去吃早饭，吃完早饭，两人一块去小瑶考场附近的自习室学习，等待考试。这时，崇华总是拿些小瑶认为不正经的书看，上课的时候看教科书已经是崇华最大的努力了，让他在放假的时光里还一本正经地看有关学习的书，那还不如杀了他。崇华看的书很杂，有当下网络流行小说，如一些玄幻类、言情类、穿越类，看了几本著名的玄幻小说后，崇华就不再看这类书了，按崇华的说法“这种书最没有营养了，简直就是打怪升级”，后来这些网络流行小说中，崇华偶尔看看桐华、辛夷坞等的作品，除此之外，崇华还是喜欢读一些经典著作，“经典就是经典，经得住时间考验”，小瑶虽然不愿看这些杂书，也批评过崇华，崇华以假期为由，说开了学一定好好学习，小瑶这才没再追究。
　　三天后，小瑶学校的考试也都结束了。崇华陪着小瑶去火车站，崇华买了个站台票陪小瑶进了候车厅，好一会，火车才来，崇华陪小瑶到了站台。
　　离别的车站，总是让人倍感不舒服。此时的两个人虽然有舍不得，但是都知道放假后还会回来，故而没有忧伤。
　　此时崇华发神经地说了一句：“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小瑶满脸疑惑：“车这就开了，买什么橘子？哪有卖橘子的？”
　　崇华哈哈大笑，小瑶更是疑惑，看着崇华：“你发什么神经啊？”
　　“笨，忘了朱自清的《背影》了吗？”崇华道出“橘子”的来由。
　　小瑶把头扭过去，没理他，撅嘴道：“你把我当你儿子了？”
　　崇华拉着小瑶的双手，把她拉到怀里，说道：“没有当儿子，当最可爱的人。”
　　小瑶没好气地说：“你把我当志愿军！”
　　崇华嘿嘿笑道：“可字是可以去掉的。”
　　小瑶不依不饶：“可字去掉是什么？”
　　崇华继续装傻：“可字去掉就是没可字了。”
　　小瑶着急了：“那是什么？不说我走了。”说着便要挣脱崇华的拥抱。
　　崇华把小瑶抱得更紧了，说：“最爱的人。”
　　小瑶又是盯着崇华的眼睛，崇华不得不问小瑶：“你老盯着我的眼睛看什么？”
　　“你的眼睛确实好看，羡慕。”小瑶回答。按照现代人的审美观点，小瑶确实羡慕崇华的眼睛，崇华是大眼睛、双眼皮，小瑶刚好相反，眼睛不大、单眼皮。
　　“没办法，基因好。”崇华大言不惭。
　　“你就不能谦虚点。”
　　“我已经很谦虚了。”
　　小瑶刚要回击，崇华便把嘴贴了上去，过了好一会，两人谁也没有从这甜蜜中抽身的意思，无奈火车将开，听到了列车员催乘客上车的哨声，两人才从这忘我中回过神来。
　　小瑶脸通红，好似发烧一般，说了一句：“这么多人呢。”便转身进了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