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年华》尚小容

7、初尝甜果

　　自接受张小瑶考验以后，崇华每周都坐公交车去找小瑶，有时一起吃饭，有时一起上自习或者去图书馆。自崇华向小瑶表白后，来的这些次，颖秀很“自觉”地没有再陪着，崇华也没有抽出余力去找她。
　　时光飞逝，不觉已至冬至时节。
　　下午时分，小瑶给崇华打电话，问崇华今天过来跟他一块吃饭不，去吃水饺，还说有家饺子馆的鳕鱼水饺做的特好吃。
　　崇华当然想跟小瑶一块去吃水饺，但只能无奈地说：“今天晚上我们宿舍一块聚餐。”
　　“哦，那你去吧。” 电话那边小瑶失望的语气，崇华当然听得出，还听到小瑶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完还咳嗽了几声。
　　“感冒了？声音有点哑，还咳嗽。” 崇华不禁问道。
　　“昨天晚上可能冻着了，有点发烧。”
　　崇华很是担心：“烧到多少度？难受吗？你在宿舍等我，一会我去找你。”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明天再来吧，你还得跟宿舍聚餐。” 小瑶也不是娇惯的人。
　　“宿舍经常聚餐，不差这次，你在宿舍等我，我一会就过去。” 崇华瞬间在两选之间做了选择。
　　小瑶也没再推辞，略带喜悦地说：“嗯，我等你。”
　　挂了电话，崇华也没回宿舍，打了电话给林文：“林哥，今天晚上聚餐我不能去了。”
　　“咋了？”林文问。
　　“小瑶她生病发烧了，我去看看她。” 崇华如实说，也不管会不会被扣上“重色轻友”的罪名了。
　　林文说了句让人生气又搞笑的话：“早不生病晚不生病，你这媳妇不能太惯着啊。”
　　崇华想赶紧结束对话，只说：“你代我向兄弟们道个歉，下次聚餐我一定补上。”
　　“知道了，去吧，媳妇不能惯啊。” 林文还是没有忘了再嘱咐崇华。
　　大家都知道了崇华跟小瑶的事，这得归功于袁中山，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大喇叭”，什么事告诉他，就等于告诉了学生会宣传部。对于小瑶的“半年考验”，大家一致为崇华抱不平，说什么“备胎”，不能惯着，太傲，冷艳等等，崇华都不以为然，每周照样去找小瑶，还自得其乐，一度被宿舍兄弟们嘲笑。
　　崇华赶紧说道：“知道了，老大，挂了啊。”没等林文回话，就挂了，省的他再唠叨没完。
　　挂了电话，崇华去了学校北门药店，买了一些感冒药和退烧药，就坐公交车去找小瑶了。
　　到站出公交车的时候，崇华发现下雪了，本来天就阴沉着，不想坐个车的功夫就下雪了，也没在意，便径直到了小瑶宿舍楼下，崇华给小瑶打完电话在下面等着，一会就看到小瑶穿着一件长款绿色羽绒服出来了。
　　崇华看到小瑶这身绿色羽绒服，着实好看，不禁赞叹她会搭配衣服，这样的女朋友领出去，才有面，赏心悦目还不奢华虚幻。
　　小瑶走出来，才发现下雪了，很高兴：“怎么突然下雪了，今年冬天第一次下雪呢。”
　　崇华调侃：“我还以为你说今年第一场雪呢。”
　　“你以为我笨啊！今年元旦后下过雪，第一场雪那时候已经下过了。” 小瑶一本正经地说。
　　“孺女可教。”
　　“去你的。” 小瑶嗔怪。
　　“走吧，我们去吃水饺。”
　　“嗯，那水饺可好吃了。” 小瑶拉着崇华就往校外走。
　　“可好吃是多好吃？你吃过？”
　　“还没，听宿舍人说的啊。”
　　“看你口水都流出来了，真是吃货。”
　　小瑶“怒目而视”。
　　每当这时候，崇华都得让步，只说：“那咱快去吧……”
　　两人漫步出校走去小瑶所说的饺子馆，不一会就到了。今天是冬至，人很多，大家都来吃水饺，好在他俩来得早，若来晚一会，他们连打包带回去吃的欲望都没有。两个人找了一个空桌坐下，点了两盘小瑶极力推崇的鳕鱼水饺和两盘小菜。
　　“等着吧，估计今天上菜很慢。” 崇华看着一拨拨进来吃饭的人预言道。
　　“嗯，宿舍聚餐你不去，不会被骂吧？” 小瑶也会为崇华担忧。
　　“没事的，又不是以后不聚了。” 崇华大大咧咧地说道，然后话题一转，又关心起小瑶的病情来，“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还发烧，这是给你买的感冒药、退烧药，烧了多少度？高的话陪你去打退烧针。”
　　崇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小瑶却没事似的，笑着说：“不知道怎么就感冒了，人都会感冒的啊，过几天就好了，37度多一点，不用打针，打针不好，我吃点药就好了。”
　　崇华也知道经常打针确实对身体不好，还降低免疫力，也没再强迫让小瑶去打针，就说：“嗯，不打就不打了，药得吃一点，要是过几天再不好，就去打针。”
　　小瑶这次很配合：“嗯。”
　　又聊了一会，饺子和两盘菜相继上来了。崇华一边拿筷子准备道水饺，一边说道：“开吃吧，吃货。”
　　小瑶撇嘴道：“你不吃货，你别吃啊。”
　　崇华耍无赖：“好，那两盘你都吃了。”
　　“两盘，我可吃不下，一会我打包。” 小瑶吃下一个水饺，不禁叹道，“真好吃。”
　　“不能打包，打包回去就不好吃了。”崇华看小瑶吃下，也道起一个水饺放进嘴里。
　　“不讲理，吃你的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小瑶提醒崇华。
　　崇华把水饺放到嘴里：“嗯……果然不赖。”
　　小瑶撅撅嘴，自豪地说道：“是吧，在吃这方面我可不会坑你的。”
　　崇华被小瑶这句逗乐了，说了句“嗯”，接着吃水饺。
　　“听颖秀说，你很会煮粥。”小瑶吃完一个水饺，抬头说道。
　　这倒是真的，崇华不仅喜欢喝粥，也喜欢做粥，家里有现成的各种材料，没人照顾做饭的时候，他就自己做粥喝，从半生不熟，到米豆皆熟，最后到有滋有味。而且他还从网上查做法跟各种原料的功效，学做各类营养粥、养胃粥。颖秀就喜欢喝崇华做的粥，特别是崇华做的八宝粥和蜜豆南瓜粥。
　　“还行吧，信手拈来。”崇华不谦虚地说，他一直都不是谦虚的人。
　　小瑶说：“真不谦虚，以后也要给我做粥。”
　　崇华故意气小瑶：“我跟你非亲非故的，干嘛给你做粥。”
　　“不给做拉倒。”小瑶好像生气了，没搭理崇华，只顾自己吃水饺。
　　崇华看小瑶不高兴，便说：“开玩笑呢，这么不经逗，你要愿意，天天给你做粥。你喜欢八宝粥、腊八粥、皮蛋瘦肉粥还是薏米美容粥、蜜豆南瓜粥？”
　　“你都会做？”小瑶虽然料到崇华会做粥，却没想到会做这么多花样，当然有此疑问。
　　“不要小看人，在家没学会炒菜，光学做粥了，给你做薏米美容粥怎么样？”崇华问。
　　女人的脾气你从来捉摸不透，本来崇华是要讨小瑶欢喜，小瑶又生气地说：“给我做美容粥，你嫌我长得不好看？”
　　崇华哭笑不得：“为了让你更好看，笨。”
　　小瑶被哄高兴了，也许本来她就没生气。说：“那我得一天喝一种，看哪种好喝，再做决定。”
　　“好，你还怪难伺候。”崇华心里其实很乐意。
　　两人边吃边聊，好一会才吃完，出了饭店，地上已有不少积雪，雪还在下着。崇华把小瑶羽绒服上的帽子给小瑶戴上，两人便踏着咯吱咯吱声回到了学校。
　　崇华念到小瑶生病，让她早点回宿舍，小瑶不愿意，说是好不容易下次雪，陪她逛一会学校，还强调“就一会”。崇华想也好，就陪小瑶散会步。
　　雪，像烟一样轻，像银一样白，飘飘摇摇，纷纷扬扬，从天空中洒落下来。雪花，玲珑剔透，洁白如玉，它是天公派来的小天使，还是月宫桂树上落下的玉叶？
　　校园像盖上一层厚厚的白被子，洁白无暇。一阵风吹来，树木轻轻摇晃着，那美丽的银条和雪球儿就簌簌落落地抖落下来，四周像拉起了白色的轻帐。
　　崇华一直觉得下雪时节意境倍增，古往今来，多少文人骚客不惜笔墨描述它，美化它；多少情侣佳人酷爱雪景，每每下雪必在雪下漫步。崇华一直没找到其中的理由，今天跟小瑶漫步雪下，任雪花落在自己身上，也落到小瑶身上。忽然想到了赞美雪花的一个理由，那便是它淹没了整个世界，白雪覆盖下的世界万物不再被人们关注和在乎，你只会感受到你和你身边人的存在，你会觉得世界变得好小好小，小到只能容纳你们两个人。
　　在学校林荫小道下走着，崇华关心地问小瑶：“冷吗？送你回去吧。”
　　小瑶突然停下，侧身看向崇华，崇华不知小瑶为啥停下，只得也停下转向小瑶看着她，不料小瑶说：“你抱抱我吧。”在此之前，崇华都没敢抱过小瑶，小瑶天生的高冷气质让崇华每次燃起的拥抱她的欲望都生生浇灭。
　　崇华听到这句，心里自是乐开了花，却犯贱地说了句煞风景的话：“那不是毁约了啊。”
　　小瑶一听，还没等生气发作，崇华就张开双手，将小瑶紧紧拥入怀。虽然两个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但是崇华感受到了心跳，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跳，还是小瑶的心跳，跳得如此之快，而且如此清晰。
　　小瑶将头埋在崇华的肩膀上，好一会，两人好像都忘了天在下雪，忘了两个人身上、头上都落满了白色的浪漫小精灵，忘了小瑶还在生病发烧，忘了这个世界。
　　还是崇华先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对小瑶说：“回去吧，你还发着烧。”
　　“谁让你抱我的？”小瑶把埋在崇华肩上的头抬起来猛然说道。
　　崇华无语，还没想好怎么回击小瑶，小瑶接着说：“半年的考验还是要继续的。”
　　崇华心里开心，也不计较，只说：“好。”
　　小瑶接着说：“这条路，还没走到尽头呢。”
　　小瑶是不是想到了网上的那句话？“下雪了，不打伞，我们就一路白头到老了”。崇华料想小瑶是想到了这句话，可是考虑到小瑶还在发烧，而且从左边的岔路口走，直着走就到小瑶宿舍楼了，往前走还得绕回来或者饶远路。便说：“回去吧，下次一定陪你走完这条路，如果你愿意，把学校的路全部走完都行，不过今天不早了，谁让你还生病了呢。”
　　小瑶想崇华还得坐公交回去，也说：“嗯。”
　　崇华就把小瑶送到宿舍楼下，把药给了小瑶，又嘱咐了几句。还说，明天再来看她。
　　小瑶没答应，说：“今天下这么大雪，明天道路会有结冰，而且天气这么冷，等过几天雪化完，暖和了，你再来吧。”
　　崇华见小瑶这么体谅自己心里高兴，也只得答应小瑶说的。说了会话，小瑶回宿舍，崇华回学校了。

　　公交车上，崇华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颖秀打了两个电话，崇华这才想起已经好多天没有联系颖秀了，实在不该，可是“有了”小瑶，他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经常联系颖秀，他怕让小瑶吃醋，即使小瑶知道他跟颖秀亲如兄妹，也不能耽误颖秀寻找自己的幸福，崇华是这样安慰自己的。而且，他实在没有精力和心意去“讨好”两个女生，崇华有时还纳闷，那些游刃于情场，同时跟几个女生来往甚至谈恋爱的男人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崇华做不到，也不愿这么做。
　　崇华赶紧给颖秀回电话，可是没人接，一路上，崇华打了三个，颖秀还是没接。回到宿舍，崇华又打了几个，颖秀才接了电话。
　　崇华还没说话，颖秀那边：“你好，谁啊？”
　　崇华听声音是颖秀，却冒出这么一句，知道颖秀是生气了，而且气还不小。
　　崇华一如既往称呼：“生气了？大小姐。”
　　颖秀那边依旧装作不认识：“你谁啊，谁是你大小姐？你找谁啊？没事，我挂了。”
　　崇华深感有愧于颖秀，赶紧说道：“别挂，别挂，我错了，李大小姐，颖秀妹妹。”
　　好一会，颖秀那边没说话，崇华听到电话那边有抽泣的声音，以为颖秀哭了，心里更慌了，问：“哭了？怎么哭了？”
　　崇华不知道颖秀是不是真哭了，但他料想颖秀心里此时很难过，仿佛过了好久，崇华才听到颖秀说话。
　　“我才不哭呢。”沙哑中带着颖秀一贯的倔强。
　　听到这句，崇华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愈发难过，他心里也很堵得慌，一起长大的、亲如兄妹的关系，在大学第一个学期就被一个“外来人”冲击的“七零八落”。他知道是他做得不够好，让颖秀伤心了，好在可以挽回，他一定会让他跟颖秀这种来之不易的情谊持续到永远。
　　崇华安慰了颖秀一番，认错，道歉，“连哄带骗”，安慰了好一会，颖秀总算被他哄开心了，也总算原谅了崇华。
　　可是崇华那晚上却无端失眠，也许每个人都是贪心的，期望得到爱情，还要得到爱情之外的友情，人为什么不能兼得爱情与友情？这不是鱼与熊掌的关系，崇华相信，他能拥有爱情，还能保持与颖秀的情谊，这无关多情，更无关花心，他知道自己是专一的，他也相信小瑶能理解和相信他，也知道颖秀会谅解他，她也最终会有属于她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