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年华》尚小容

6、情感的考验

　　大学第一个学期过了大半，崇华去过海大好多次，和颖秀宿舍吃过一次饭，更多的是他、颖秀和张小瑶一块。这是颖秀为了给崇华创造机会而撮合的，吃过几次之后，张小瑶也不笨，知道了颖秀的意思和崇华的心意。
　　一天晚上，三人一块吃过饭，漫步在校园里，这种时候颖秀总是会找机会提前走。这次亦是，三人逛了一会，颖秀就对他俩说：“我有事先走了啊，你们慢慢逛，哥陪小瑶好好逛逛，最后一班公交八点多呢。”颖秀走时还不忘用眼神提醒崇华，意味深远。
　　崇华知道颖秀又是在给他创造机会，颖秀已经批评他很多次了，嫌他婆婆妈妈，让他赶紧表白。颖秀也从小瑶那旁敲侧击过好多次，觉得小瑶虽然略显高傲，但对崇华还是蛮有好感的。
　　崇华跟小瑶在操场外的林荫小道上散步，崇华决定今天表白，可是转念又想没做好准备，也没鲜花，是不是太没诚意了？就这样，两人谁也没说话，并排走着。
　　走了一会，崇华才说话，指着操场边的木凳，说：“咱俩去那坐一会吧。”
　　“嗯。”小瑶说。
　　两人过去坐在木凳上，看着林荫道下人来人往，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仿佛谁先说话就是认输了一样。
　　还是崇华打破这沉默，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觉得我怎么样？”说完看着小瑶，急切地等待答案。
　　小瑶想了一想，笑着说道：“挺好的。”
　　崇华好像料到小瑶一定会这么说，反正不会说“你太差劲了”吧。
　　待小瑶说完，立马又问：“做我女朋友怎么样？”崇华生怕现在不问，鼓足的勇气会立即泄掉。说完之后，崇华的内心激动程度不亚于听取高考成绩时的心情，心跳的砰砰声估计小瑶都能听到。
　　小瑶转过头看着崇华，崇华也没回避，四目相对，对视了一会，好像小瑶要从崇华眼中看什么东西。看诚意，还是看他的心意能坚持多久？可是从别人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只有自己吗？
　　好一会，小瑶才说：“我过几天给你答复。”估计小瑶是语文阅读题做多了，喜欢留有悬念。
　　崇华砰砰的心跳仍旧持续着，但小瑶话说至此，他只得说：“好。”
　　又说了一会话，崇华送小瑶回宿舍，自己也坐公交车回了学校。
　　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崇华就在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知道小瑶对他还是有好感的，至少是不讨厌他的，但是这种好感仅限于老乡、朋友还是可以进一步往下发展，以致成为情侣？他不知道。崇华是一个在做事方面信心有余，在感情方面信心欠缺的人。对小瑶说的“过几天”这个回答，崇华实在不敢理解成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甚至认为这是小瑶想拒绝而怕当面说伤了他自己的自尊。抑或是自己太突兀，让小瑶确实没有考虑好？
　　再心猿意马也无济于事，崇华也没打算请教别人，那就让时间快点，几天以后，答案就知道了。

　　回到宿舍，离熄灯睡觉还有一段时间。华大宿舍晚上十点半统一断电，强迫学生休息，只有在周六那天才放宽到12点。这种制度有利有弊，一些人支持，那些喜欢早睡的人当然保证了睡眠，如王涛一样的学习一族；反对的人也说这样做不人性化，使得学生们失去了自由，此类人当然以林文、袁中山爱玩的为典型代表。不管学生们私下如何讨论这个制度，它也一直持续了下去，未曾改变。
　　崇华来到宿舍门口，并没有进去，而是来到过道找一个人。因为他听到了楼道传来的歌声和吉他伴奏音。
　　唱歌的是一个大二的学长，叫周运，是一个音乐狂热爱好者，也是学校某音乐社团的负责人。每天都要在楼道里练歌，一练就到晚上熄灯时分。崇华虽然不爱好唱歌，但喜欢听这个“草根音乐人”（崇华喜欢这么称他）唱歌。还时不时鼓掌，俨然成了他的铁杆粉丝。周运曾经要教这个粉丝弹吉他，无奈崇华没那个天分，教了三次，气坏了老师，也伤了学生的面子。
　　在唱与听的交流中，两人现在已非常熟识，崇华进了楼道，周运瞥见他，跟他点点头示意，崇华也微笑着回应。崇华坐在楼道台阶上听周运唱歌。
　　周运正在唱许巍的《故乡》，一曲唱罢，崇华鼓掌。
　　“来了。”周运仿佛弹吉他弹累了，把吉他依着自己正立在地上，淡淡说道。
　　崇华今天很有听歌的兴趣：“嗯，点首歌呗。”
　　“随便点。”周运笑答，一如既往的“狂妄”。
　　崇华当然不点那些偏到没人听和唱的歌，略做思考，说道：“屠洪刚的《你》。”也许这首歌正好表达了崇华对小瑶的感觉。
　　周运好像有点不满：“老歌啊。”
　　“你不是也整天唱老歌嘛，老歌经典。”崇华不以为意。
　　周运调了调吉他：“看在你是我铁杆的粉丝的面子上，今天再赠送你一首，张杰的新歌。”
　　“好。”崇华闲着也是闲着，再听几首也无妨。
　　接着，随着歌声与吉他声并起，一唱一听又开始了。
　　周运唱了几首，宿舍就熄灯了，各自散去。

　　在崇华向小瑶表白后的那个周末，早午时分，崇华跟袁中山拿着篮球要去打球，他俩都加入了院篮球队，当初加入院篮球队一是因为爱好，二是因为可以跟院队里的篮球高手多学习一下，以后刻苦训练，争取上场，还能吸引不少粉丝，特别是女性粉丝的目光。
　　两人快到篮球场的时候，崇华看见张小瑶在操场边散步，两人看见彼此，崇华是惊讶，小瑶是微笑。
　　惊讶之余，崇华忙跟身边的中山说：“你去打吧，我有事不去了。”
　　袁中山自是不愿，拉着崇华：“干嘛去啊？打球都不去了。”
　　“大事。”崇华撂下这句话就跑了，留下了迷茫的中山。
　　崇华小跑过去找小瑶，说：“你过来是？”
　　小瑶笑嘻嘻说道：“找你啊，听颖秀说你们学校大，我来逛逛看看。导游，带路吧”
　　“来找我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崇华显然是没信小瑶说的。
　　“我看看能不能碰见你，这不就碰见了嘛。”
　　“万一碰不见呢？” 崇华还是不相信。
　　“那说明咱俩没缘分。”小瑶依旧笑容满面。
　　崇华无语，心想是不是女生都是这么神经质。只道：“那这缘分不浅。”
　　“参观下你们学校吧。”小瑶说，好像此行的目的真是来游览华大而已。
　　“走。”崇华当然乐意给小瑶当导游。
　　两人就从操场一直往西走，漫步校园，一直走到学校最西面，是一座小山，小瑶看见这座山后，很惊讶指着山说道：“你们学校里竟然还有座小山。”
　　崇华忽而想到颖秀的那句小土丘，随口说道：“小土丘而已了。”
　　“咱们爬山吧。” 小瑶兴奋地说道。
　　“好。”崇华当然不会扫小瑶的兴致。
　　崇华在前，小瑶在后，两人开始爬山。崇华的班里曾组织集体爬过一次，崇华自己也爬过一次，因此是比较熟的，就挑了一个平坦的路上山，但崇华还是不时向身后的小瑶伸手帮忙，拉她过比较陡峭的地方。
　　不一会，两人就爬到了山顶，山很小，山顶比较平坦，但没有修建小亭子等建筑物，崇华第一次爬上山顶的时候就心想要是多个亭子、阁楼，这个小山就更有韵味了。山上也鲜有塑料袋垃圾等，可见大学生的素质还是蛮高的，但是有些大石头上有些不文明的“留念”，如某某某到此一游，谁谁谁我喜欢你，某某生日快乐，可见到景点留名是大家都喜欢做的一件事。
　　一气爬上来也是很累人的，小瑶找了个平坦大石头坐下休息，崇华坐在她旁边，两人迎着风，看着远方，谁也没说话。
　　不一会，崇华找话说：“我们学校景色怎么样？”
　　小瑶坐在大石头上，双手抱着膝盖，微风徐徐，吹动着她的长发，煞是好看，听到崇华问她，方回过头来说道：“有湖有山，挺好的。”
　　“那你经常来逛逛。” 邀请小瑶来，崇华自然能当导游或者东道主。
　　“我又不认识人，没人陪我逛。”
　　“只要你愿意，我陪你逛。” 崇华脱口而出。
　　小瑶只应了一句“嗯”，就撇过头，看地上渺小的建筑物。
　　两人又陷入短暂的沉默中，过了一会，崇华终于开口：“上次你的答案呢？”
　　终于又回到这个话题，小瑶转过头来，盯着崇华的眼睛，崇华也盯着小瑶的眼睛，又是四目相对。
　　好一会，崇华才说：“我的眼睛里有啥好东西？”
　　小瑶微笑着说：“你的眼睛好看，眼睛大、睫毛长。比女生的眼睫毛还长。”顿了顿，小瑶接着说道：“我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我。”
　　崇华的眼睛确实又大又好看，从小就被长辈们或者朋友夸赞。听了小瑶这句，虽然对小瑶评论他的外貌表示很无语，但从后半句推测小瑶暗含的意思是要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崇华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咧嘴一笑，说到：“你看到里面只有你了吗？”
　　“可是我看不到内心。” 小瑶依旧调皮。
　　崇华听到小瑶这句，喜忧参半，喜的是再次推断小瑶对他有意，忧的是他不知道如何作答。他应该回答“我的心里也只有你”。可是他嫌太轻浮，说不出口，一会才说道：“我的心里和眼里一样。”
　　小瑶也许满意这个回答，说道：“你要每周都去学校看我，半年以后，我就做你的女朋友，怎么样？”
　　崇华听到这句，满心欢喜，激动不已，说了句很傻的话，“半年？一年都行。”
　　小瑶也都被逗笑了，说：“那就一年吧。”
　　崇华这才感到刚才那句话有多二，忙说：“不行，不行，半年，就半年，半年是不是也太长了。”
　　“半年还长？要不就算了！”
　　“别，半年就半年，半年的时间，履行一个男朋友的义务，不能享受男朋友的权利？”崇华这才算清楚账。
　　“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别人我还不给他这个机会呢。” 小瑶有恃无恐。
　　“我没说不愿意啊，就是，那个考验时间能短点不？” 崇华做着“最后的挣扎”。
　　“半年还长？”
　　“长！”崇华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看你表现吧。”
　　崇华哭笑不得，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谁让他先认真了呢？不都是谁先认真，谁就输了吗？
　　两人说了会话，就下山了。

　　两人下山，漫步了一会，已是旁晚时分，崇华本想跟小瑶一块吃饭，小瑶却说，她晚上班级有活动，崇华只得到校门口送她坐上公交。
　　送走小瑶后，崇华欣喜地往宿舍走，高兴的是他喜欢的人说要做他的女朋友，遗憾的是在这之前还有半年的考验，但这已经让崇华感到生活美好，阳光明媚。不由地哼着小曲轻快走着。
　　不料后面有人出手袭击，崇华回头一看啊，原来是被他为“大事”而放鸽子的袁中山。
　　袁中山劈头盖脸一顿骂：“你小子是见色忘义啊，那女的是谁？”中山自是看到了他还不认识的张小瑶。
　　崇华笑而不语。
　　袁中山更来火，“看你平时挺老实，还有一手，咋勾搭上这么好看的妞的？”
　　崇华无奈：“你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啥叫勾搭？”
　　“不叫勾搭，叫追求？放我鸽子，泡上美女，今晚你没有请我喝酒的冲动？” 袁中山贱贱地说道。
　　崇华真为袁中山的厚脸皮而汗颜，但人逢喜事精神爽，请他喝酒又何妨。在宿舍里，虽然六个人感情都不错，但是聊的最多还是袁中山，两人经常一块打球，也时常一块喝酒吹牛。崇华看来，袁中山这小子虽然玩劲很大，但知分寸，还追上了班里的一美女，叫马圆圆。为这事，袁中山请崇华喝了一顿庆祝一下。崇华虽然没有要庆祝的意思，但是深感这次是逃不掉了，索性答应请袁中山喝酒谈天。
　　两人径直往学校南门而去，这次是去南门外商场里的小毛子饭店，别看饭店名字通俗不雅，但饭店里有华大四大名菜之一——金针肥羊锅。以其味美，量大，够辣（有特辣、中辣、微辣三种口味）而深受学生们的喜爱。
　　两人坐定，先点了金针肥羊锅，又点了几个小菜，还有一提崂啤，一提九瓶，一般是崇华五瓶，中山四瓶。崇华也不跟他计较，吃点亏就吃点亏，崇华常说，“谁让我比你大呢”。
　　中山给崇华和自己倒上酒，说道：“从实招来，咋勾搭上的？哪个学院的？”
　　“这说来话长了，不是咱学校的，海大的。” 崇华言简意赅地说道。
　　中山吃了一惊：“吆，还跨国际了。”
　　“就跨了个校而已，我们是高中校友。”
　　中山听出个所以然：“老乡啊，这感情好啊。”
　　“嗯。”崇华说完没再搭理他，只顾自己道菜。
　　“啥也不说了，先干一杯。”说完跟崇华碰了一杯。
　　两人一边喝一边聊着。后来崇华说到小瑶的半年考验。袁中山一听，立即无脑地说了一句：“不会是拿你当备胎吧？哥们。”
　　说实话，崇华脑海里也闪过一丝这个想法，虽然他对小瑶不是很了解，可是他相信小瑶绝对不会是这种人，人们不是常说，越是“冷美人”，感情越专一嘛；再说她还让崇华每周都去找她，更否定了“备胎”一说。
　　崇华坚定地说：“一定不会的，我相信她。”
　　中山看到崇华这么坚毅的眼神，就没再说啥，喝了一杯酒，说道：“她既然对你有意，那你应该主动点，牵个小手了，搂个腰了，用不了几天，这个考验就没了。哈哈”
　　崇华哭笑不得，附和道：“好，说得对。”
　　两人又喝了一会，喝完一提啤酒，已是不早，两人便往宿舍走。
　　今天应该是中旬时节，因为崇华看到虽然已近十点，没有路灯的地方，也清晰地看到路上的脏水和垃圾。进学校大门后，崇华也好多次走过夜路，但独有这次感到月光如水，星河灿烂，夜色好美，一切的一切，都让人如此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