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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要么忍、要么狠、要么滚! 三、要么忍 ...

  •   三、要么忍、要么狠、要么滚!
      新年很快过完了,放风的日子就要结束,十分舍不得。但还是得走。我答应妈妈清明回来,她才把张罗好的各种土特产交给哥哥,让他送我。他现在在市里的大学兼讲师,老师假多,幸福死了!哥哥送我到机场,把登机牌交给我,行李推到我面前。我道了声谢,哥哥却不走,“爸爸妈妈一直不放心你在外面,钱赚多赚少他们根本不在意。所以你不要太拼命,女孩家,重要的是生活好。”
      这话我爱听,痛快点点头,预祝他今年小登科,三年抱倆。
      哥哥不好意思,“哪跟哪!”
      我在的公司做外贸,开年便很忙。囫囵的日子一天天过,难得放假只在出租屋里睡得昏天黑地,不知不觉就过了许多天。
      元宵那晚,有家室的同事都早早回去,老板颇通人情地说单身员工公司都有福利。我毫无意外地被“福利”了。
      快到目的地时下车,顺便进商场买拿东西。
      转身见人拍我,这昂贵的香味,一闻就知道是哪家闺秀。换了个笑脸,转身,招呼:“真巧。”
      郝湘湘与赵清初一双情侣服,唇上是果冻色的粉嫩,鞋子也是。有爱情的滋润,难为她站在赵清初这妖孽身边还不成背景。我默念:秀恩爱,死得快。
      郝湘湘笑道:“过年回家都不见你,原来这么早就忙上了。”
      “是啊,讨生活不容易。”我和蔼笑着,看看手机。
      “清初也很忙,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陪爸爸妈妈吃饭呢!”
      这话该怎么答,我第一次期待老板的电话。
      手机果然震动,肥猪刘噼里啪啦说了一串,我唯唯应道。转身对他们摊摊手:“你看我得走了,你们慢慢逛。”
      郝湘湘颇为不舍:“你的老板真是……去吧去吧!”
      我避开郝湘湘欲行的“贴面礼”,头也不抬,匆匆离去。
      到了酒店,才知道所谓的福利还是饭局。
      我不知道成功的商人是怎样练就的,大概缺德最不可少的因素,没有之一。这一次Miss苏没到,我有幸成为他的“临时助理”。
      推杯换盏,酒酣耳热。
      某说当你拒绝不了第一次劝酒,你就再也无法拒绝任何劝酒。我讨厌喝酒,问着味道就不喜,一直以为古人那些如痴如醉的描写是否做作,大底是男人的把戏。尤其一句话至理名言:“酒是色媒人”。五星级的酒店,菜色十分华丽,可我想死妈妈做的捏的元宵了。
      忽然一阵温热触感,爬上大腿。我僵住,警铃大作,旁边是肥猪刘无疑了。是吃点亏让他摸几下,还是……怎么可能!酒精在胃里掀起惊涛骇浪。
      我费力挪了挪,站起来:“一向仰慕王总,这杯是敬你的。”说着仰头就倒,余光瞥见肥猪刘的秃头顶,忍不住恶心。他的手像毒蛇一般仍缠着得寸进尺,我怒了!高脚杯一倾……
      “操,这是干嘛!”肥猪刘一蹦三尺,一边骂一边抖着衣上酒渍。然后怒目而视,酒糟鼻歪了歪,威胁地看着我。“你他妈还想不想干了!”
      我在很早就知道这社会不公平,对女性尤是。比如说有法律是保障妇女地位的,对性骚扰也有明确的惩罚,可是这种事,不是谁都有勇气诉诸法律,更别提那些繁琐的程序和审判的代价。尤其对他这样的人,我更不可能对公平有任何奢望。
      “不干什么,受够你了!”放下酒杯,抽身拿包,要闪。四下无声,这群衣冠楚楚都等着看好戏。
      肥猪刘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两个腮帮鼓得像只青蛙:“你以为你是谁?给脸不要脸!又想当婊子,又想立贞节牌坊!想上位还不愿潜……”
      一把甩开他,奈何肥猪刘紧抓着不放,在座的没有一位来劝,我急了,脑补了无数可怕后果。抄起酒瓶子往桌上一敲,玻璃碎裂,几个人纷纷躲避。抓着最利的瓶口对着他的手就戳,有的中的没中。这种群狼环伺的情况下下手都抖,我太需要清醒:“你才是婊子,你全户口婊子!”我骂了此生最恶毒的话:“死肥猪,有俩臭钱把人当狗!”
      身后被一阵强力拖住,我瞳孔一缩,死定了!抓着玻璃碎片去刺那凭空多出的手,一边踢腿猛踹,可是使出杀人的力气也挣不脱。
      肥猪刘怪叫着早松了手,手上几条划痕,趴下的几绺头发像章鱼爪子,他干笑:“小班,何何必呢,闹着玩的。”
      “老板,这可不好玩。”我猛地一惊,这声音,熟悉的、犹如天籁!
      郑润章见我回头看他,松了力道。“你没事吧?”
      是友非敌。
      玻璃被取下,手上也不知是血是汗还是酒。
      “没事。”我怒视肥猪刘,此刻怎么善了。
      郑润章倒了杯酒给在座的赔罪,然后搀着我要离去。
      刚敬酒一姓王的跳出来,“班小姐真难伺候,怎么伤了人就想走,这是什么道理?”
      “就是,这小姑娘太不懂事,刘总你没事吧!”
      “瞧你手上的血,要赶紧送医院。”
      “这样对老板,看来是有下家了!瞧这脾气,谁敢要?”
      ……
      包厢门外探出几个脑袋,指指点点。我就算不看也知道他们的嘴脸。
      其中有一个婴儿肥,穿着蓬蓬裙蹦出来:“呀!你在这里?”
      小女孩声音脆,立刻吸引了一群大男人的注意。
      “王叔叔你也在!”小姑娘又是一声惊讶,笑眯眯地看着王某人。
      王某立刻角色转换,慈爱招呼:“世侄女好啊……”
      郑润章动了动,我们轻易脱身。小女孩招呼了几句跟出来,笑嘻嘻问:“去哪去哪?我也去!”郑润章不耐烦喝止:“小孩子家家一边玩去!”酷似家中那位呆哥哥。
      小姑娘嘟着嘴,又见我瞧他,眼睛又亮了。“好嘛好嘛,不耽误你好事!”说着冲我一笑,一蹦一蹦地走了,像只兔子。
      “他爹有些脸面,所以骄娇二气,但人不坏。”郑润章解释。
      我哪里管得了其他,这鬼地方,差点吓尿了。当然我绝对不会告诉他。
      郑润章还算有义气,陪我下了楼,大堂里给我送了一杯水和毛巾。我缓过气来,凝望着这位英雄,无限感激。
      “你怎么在这儿?”我礼貌开场。
      “哦,今天聚餐,恰好在隔壁,听到动静就来瞧瞧,不想是你。”他咧开嘴,语气轻快起来,“班长大人果真威武!”
      切,站着说话不腰疼,威武的代价是从此我可能衣食无着。
      他赔笑,“能走了么,我送你回去。”
      我果断拒绝,“人还等着呢,上去吧!”
      “可是那恶霸要是报复怎么办?”郑润章忧虑。
      我凉凉地看着他,“刚刚才说我威武的,你跟的了一时,还跟得了一世?有你没你都一样。”
      拦了辆出租车要上,才报了地址,郑润章泥鳅一般溜进前座。我无力吐槽。
      车道巷口,他说:“为了答谢我今晚的仗义相助,请我吃宵夜吧!”
      汤圆端上来,只有一碗。我咽了口水,死小子,得寸进尺,还想……
      郑润章善解人意地推到我面前:“这是酒酿圆子,趁热。”鼻头一算,忙低头,呼噜吃了一口,烫的眼泪都出来了。抬头怒视死郑润章,他眉眼含春,看着又可气又好笑。
      我苦笑:“没想到这么狼狈的一面被你见识到了,便宜你了。”
      郑润章说:“那种人渣有钱就作践女人,迟早被人整!我倒觉得你勇气可嘉,换成别人未必用这种勇气。”
      我想起Miss苏“但愿……是啊!”忽而大笑:“你怎么这么贱呢?!”
      “贱死了,贱死了!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就哭了,趴在油腻腻的桌子上,一子一个后悔:“我是犯贱,我犯贱!我不该来这里,我不该来这里,他耍我,她骗我,她骗我……我恨!”
      ……
      职场九个字,要么忍要么狠要么滚。我没忍住没狠对,揣着可怜的清高自发递上辞职信。Miss苏捻着信封,翘起兰花指。眉眼一眨,跟我咬耳朵:“昨晚的壮举我们都听说了,斑斑,你真是个英雄!”
      我呵呵,那麻烦Miss苏帮个忙,给递上。
      “好哒好哒!”欢快地踩着高跟鞋去了。
      “不知情”飘了过来,颇紧张“班离你没事吧!”
      我自年前那桩事就不大理她,可她倒是一如既往地关心起我来。这下,想着要分开,遂温声道:“无事,能有什么事?”
      “老板不是什么好人,要不吃为挣一口饭吃,谁愿意受他的气……”“不知情”嘟囔着抱怨,小嘴撅着特别像郝湘湘。
      我狐疑看着她,单身的不止我一个,可是昨晚去的中层就我一女的,她这语气听起来不像一无所知。
      “不知情”被我看的发麻,讪讪道:“我还有工作。”
      秦苑夕,三流大学,二流姿色,一流能力,也算拼命了,奈何公司考核尤重学历背景。所以她总是矮我那么一点点。我真傻,真的!两个相似的女人怎么可能相亲相爱,双胞胎还相爱相杀呢!班离,你弱爆了!
      我在办公司门口等了许久才被召见。鉴于我和肥猪刘已势如水火,自然懒怠应付他。大概是我昨天气场影响,今天人家见我都带着一点悚然。
      “小班,昨天我也是喝多了,言语上有点失礼,还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你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员工,出身好,能力强,我一直很看好你,把你当成骨干来培养。商场上应酬都是在所难免,逢场作戏,你总要遇到,不会让你吃什么亏的。”肥猪刘的手包扎过,头上齐齐梳着遮住了秃顶的地带。
      我不说话,他再接再厉:“要不这样吧,工资给你上浮百分之十,赵清初的单子你全权负责……”
      又是赵清初!“你别说了,快点签了我好走人。”
      肥猪刘自以为仁至义尽,把近两百斤的肥肉摊在老板椅上。
      我再次悔不当初,面试的时候怎么会觉得他憨态可掬,是个厚道慈祥的主,鼓鼓的肚子里满满都是良心。
      他晾着我不说话,摆明不想放行了。当时我签的合同是三年年,现在两年不到,他有意为难我只得吃亏。
      但,那是从前,我冷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优盘。
      他脸色立变,抓过优盘,在纸来刷刷几笔,“你可以走了,工作交给秦苑夕。”

      领到了自己的卖身契,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本来无意威胁你,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也没有备份。以后再也不见,我们两厢清净。”

      同事见我出来,纷纷表示不舍,要送我,并提议欢送会。我一一别过,推说有事。
      真是笑话,还以为是拍TVB呢?同事处得像兄弟,为了义气背后插两刀神么的不要太顺手!总裁桌上的一沓职位申请表不要以为我近视看不到。
      出了公司,我收到一条微信,郑润章真是无比欠揍,在这水深火热之时给我发“红包”。我正要骂他,想了想,摁住说:“这红包能兑换么?”
      不一会儿,电话过来。郑润章笑说:“你辞职啦!”
      “嗯,拿回卖身契,从此翻身做主人。”
      “呦西!代表广大无产阶级恭喜你恢复自由身。”
      “多谢!”
      “要不出来聚聚,庆祝一下?”据说吃货的脑回路是通向胃的,心情好要吃,心情差要吃,有好事吃顿好的庆祝,有糟事更要吃一吃表示慰劳。他这话让我想起大学宿舍的美好时光,可不就是这样?
      我挑挑眉,“可以呀,不过说好我点菜你买单,重庆火锅要辣的。”
      “没问题,您稍后,小的马上到!”

      自助火锅,红汤锅底,扑哧扑哧冒着香气。四周人声鼎沸,都是吃吃喝喝的声音。元宵刚过,仅余的年味回光返照。
      郑润章呷了一口可乐,欢唱地呵出一口二氧化碳,那傻样就差屁股晃条尾巴。
      我鄙视:“你一个大男人只喝这个?”
      郑润章嘿嘿直笑:“不然喝什么,火锅和冰可乐乃是绝配。”
      “我以为你至少要喝啤酒。”我涮了一口羊肉,喜滋滋蘸着酱。
      “你喜欢?”郑润章呼哧一块猪脑下肚:“现在的啤酒都是酒精兑的,还不如喝干冰。不过说到酒,我妈可会酿了,真正的粮食发酵,我家每年做,上好的都埋起来,有机会请你尝尝?”
      我摆手:“别,女儿红也不要。现在见到酒就恶心,再好也不想碰。”
      郑润章自知失言,又道:“那你辞了职,接下来什么打算?”
      “不知道,再投几分简历吧,总之这段时间要紧巴了,不过我HOLD得住。”
      郑润章闷闷地:“你这么肯干,真让让我这男人无地自容,女孩子真没必要这么拼命,你就不想想……”
      “打住!”
      郑润章无奈,“好吧好吧!班长大人干杯!”
      “本班生来就是让男人惭愧的。”我满意点头,“乖哈!”
      吃饱喝足,华灯初上。我和他腆着肚子散了散。在巷口道别。
      郑润章说:“别的帮不上忙,吃吃喝喝我还是在行,有空就找我。”
      我说好。一路散进去。
      巷口的灯一向透着诡异,我走得习惯也就不怕了。可是今天晚上却不知怎地,有点不对劲。可能吃多了,想着回去清清肠。
      踏上楼梯,又走了几步。凉风吹来,大门洞开,我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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