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及风

3、第 3 章 一

　　一朝天子一朝城，许总走后，这位新来的韩总找嘉禾所有高层挨个做谈话。大多时间不超过一刻钟。出来时各位表情不一。
　　莞尔是最后一个，去之前听到几声闲言闲语，几个自己部门与别的部门的人讨论她与韩庭关系，有人说她这次走大运，要攀上韩庭这棵大树。也有的说她运气一直不错，年纪轻资历浅，走狗屎运当了部门经理。当然也有人不屑说她根基浅，就算有韩庭也成不了大气候。总之就是认为她会借韩庭这棵大树我是爬或者韩庭一定会照顾她这个校友。
　　她也不怪别人会这么想，她资历的确不够她的位置，她之前的上司因为业绩优异要调到总部当副总，临走时部门两位老资格竞争十分激烈，由开始的暗剑到最后明枪，扬言若对方中选就辞职，二人能力又相差无几，让人难以抉择。最后被选中的人是她时，大家都吃了一惊.
　　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说实话莞尔有点紧张，类似于高考时发现监考老师是初中班主任，深吸一口气，敲门。
　　“请进”韩庭声音从办公室内传出。
　　莞尔进入办公室，韩庭正在看她的档案，抬头看了她一眼请她坐了下来。
　　“沈经理你来嘉禾四年多，半年前升任计划营销部经理。我看过你这几年参与过的案子干的不错。”韩庭少了之前的亲切多了几分严肃。
　　这种谈话开头总要客套两句，莞尔不以为然。
　　“我曾与你的前任秦丽女士共过事，就任前她跟我谈起你，她对你的评价很高。”韩庭继续说道。
　　莞尔更加不以为然，这一听就是假的，她的老领导秦丽女士，人送外号秦女王，为人眼高于顶。鲜少夸赞她人。
　　韩庭又让她谈谈对公司现状的看法，很老的套路。莞尔侃侃而谈，韩庭有时应和几句，有时不语任由她说。
　　后来状似无意地说：“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公司只有你一个熟人，以后工作还需你大力支持。”他把“支持”两字咬的重。
　　兜来兜去还是来到正题，莞尔不傻，听的明白。的确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他要在公司迅速掌权，必须要有自己的人，她是他在这个公司唯一认识的人，他必须拉拢她，毕竟他们许多年不来往关系早就生疏了，他在许多人面前与她故作亲密，让别人以为他们关系非凡，让她别无选择。
　　“那是必须”莞尔笑着应下，莞尔觉得跟着他混没什么不好，印象中他是个靠谱的人。何况她没得选。
　　韩庭表情未变，眼底有少许笑意。又问了她几个公司的问题，她都从容作答。
　　最后韩庭亲自送莞尔出门，莞尔后来从别人口中得知后只觉得韩庭太绝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韩庭也不例外，刚上任就开始整顿内务。嘉禾是一个跨国集团旗下分公司，总公司在新加坡。嘉禾内部工作制度也是和总部一样，但由于种种内部原因，一直没有贯彻的如总部那样好。
　　由于韩庭的火一下烧得太猛，不少人怨声载道，韩庭炒掉几个老资格后才稍稍平息。
　　莞尔万万没想到这把火会如此快烧到她这边，她部门的王姐前不久刚离婚还与前任争抚养权，闹得不可开交，经常迟到早退，甚至常常带着孩子上班。一个早上带着孩子上班迟到正好被韩庭和几个人领导给看见，被韩庭当场开除。
　　王姐奈何不了韩庭，就一个劲地在莞尔办公室哭，有好事者起哄要沈经理去找韩庭求情。
　　莞尔自从那次办公室谈话后感觉到周围的人队她态度有变化，而且是两个极端变化。所以莞尔哪敢再生事端。且韩庭是什么人，他一向说一不二，当年他当她的家庭教师时她就见识过了，上课前布置的任务，就是是延长上课时间也要完成，不管拖到多晚，基本上他的话属于落地成钉。
　　话说回来王姐这件事又不能不管，王姐是好人，当年她刚进公司，经常会被前辈为难，都是王姐为她打抱不平。这份恩情她记得。
　　莞尔好说歹说把王姐劝得止住眼泪，给她沐天名片，莞尔记得沐天提过她的助理回家当全职太太，一时差个助理，就让王姐去试试。又去人事部说明王姐家庭情况为她申请了两个月的薪水，最后才安抚好王姐，送她离开。
　　当然因为有求于人，请沐天吃了顿大餐。
　　晚上躺着床上，就一个字“累”。
　　例行会议上莞尔一喜一悲喜的是韩庭宣布经总部同意为全体员工加薪，悲的是她的策划案被韩庭批保守有余新意不足。
　　加薪喜讯彻底平息公司上下对韩庭的怨气，莞尔回部门宣布消息时，一片欢呼。莞尔就不好意思让他们留下来陪她加班。
　　深夜，莞尔的思绪被肚子咕噜声打断，饿了，习惯性网电脑下的柜子里掏，发现空空如也。泡面也吃完了，她记得楼下有家小吃店卖夜宵。
　　莞尔捧着饺子坐在一个干净桌子上吃。
　　“我在加班，我有吃饭......你别管那些事，医生说过要你好好休息......睡之前记得喝营养液......不贵，身体最重要......早点睡.”
　　声音熟悉，莞尔觉得今天真是“走运”，吃夜宵都能碰见上司。调整好笑容，缓缓回头。
　　显然韩庭也没预料到会在这遇见她。对着手机又嘱咐了几句就挂了。
　　“好巧，这么晚还不回家。”韩庭将他的食物搬到了莞尔桌子上。
　　“在修改新区那个策划案。”莞尔想想这件事还是因他而起的。
　　“抱歉，我在会议上忘了顾忌你的面子。”韩庭对她表示歉意。
　　“没关系，你是实事求是。”莞尔很客观的说。
　　“话说我只是在会上说这几天要见到新的策划案，又没说明天就要何必这么拼。”
　　“我记得你以前最恨我拖拉，还想了不少狠招治我。”莞尔随口说，她还是韩庭学生时，韩庭总是给她灌输今日事今日毕。
　　韩庭笑了笑说：“你还记得，看来我的方法很有用。”
　　莞尔也笑了笑，总有些年少往事能让人开怀。
　　韩庭与莞尔又聊了两句又回到了工作上，莞尔跟他聊起了新的策划案。
　　二人一起回公司，后来各回各的部门。
　　莞尔重新投入工作，片刻传来敲门声。
　　敲门生不徐不疾，在安静的夜有些吓人。
　　“谁”莞尔镇定心神。
　　“我，韩庭。”门外传来。
　　他怎么来了？莞尔心中疑惑。门没锁，请他进来。
　　韩庭打开门并不进入，问：“其他人呢”
　　“去庆祝涨工资。”莞尔如实禀告。
　　韩庭低头想了一会，“这样吧你把文件带到我办公室，我帮你改。”
　　莞尔有些踌躇，深更半夜半夜，孤男寡女的，不大好吧。
　　韩庭看莞尔的表情就明白了七七八八，说道：“别想歪了，我看你部门黑灯瞎火才来跟看看，你加班我有一部分责任，再说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莞尔一时觉得不好意思，但人家把话都挑明了，再拒绝就矫情了。
　　韩庭办公室，韩庭翻了翻莞尔的一些文件，勾勾画画了几个地方，言简意赅地帮她总结了思路。又帮她解决了几个问题，莞尔茅塞顿开，工作效率快了不少。韩庭又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夜静的出奇，办公室内只有刷刷的翻纸声与敲击电脑的声音。
　　莞尔长吁一口气，工作完成了。她想告诉韩庭又担心打扰他工作，一时进退两难。只好等他自己发现，无奈人投入一件事是可以忘我。
　　莞尔真是百无聊赖，想起了以前听人说的一个小密招，当你长时间盯着一个人看，那个就会有感觉。莞尔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始盯着韩庭看，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想放弃了。
　　“你还有什么地方有问题。”韩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韩庭工作也完成了。
　　“噢噢，我做完了，要不要检查一下。”话说出口莞尔觉得怪怪的，好像她还是韩庭学生一样。
　　韩庭走到她那边，查看她的笔电，指出几个仍要修改的地方。
　　熟悉感觉如排山倒海般涌来。记忆里的画面渐渐鲜活。
　　晚自习回家韩庭帮她补习，也是安静的夜，卧室的书桌靠近窗户，把窗户打开可以看见院子，和星空。补习的大部分时间韩庭授课，她做题，韩庭讲解。她做题的时候他就会看一下他自己带来的书。有些时候她也会怕打扰到韩庭，但韩庭总是十分有分寸以她为主，很少耽误她时间。韩庭讲解时往往是勾画几个图形，列出一串公式，困扰她的问题就迎刃而解。应该是那时候起，她开始对高智商的人有好感。
　　韩庭清了清桌子，“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莞尔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觉得有点麻烦韩庭。但有人送的确比较安全。
　　回公寓，在门口发现沐天，也是刚回来，莞尔开门。
　　莞尔去倒水听时听，沐天说：“青年才俊。”
　　不知道她说什么。
　　又听她说：“莞尔，你要走桃花运了。”夹带着意味不明的邪笑。
　　莞尔后知后觉的明白她说的是韩庭，趁沐天还没来得及逼供时赶紧澄清；“胡说什么，我上司，加班后把我带回来。”
　　沐天一副不相信表情，但还是说：“又加班，你快成劳模了，对了上次你介绍的人还真劳模，干得不错。算我捡到宝了。”
　　莞尔颇为欣慰，她这几天也接到王姐的电话，说新工作离家很近，中午还可以回家，不用带孩子上班，十分感谢她。她一开始还担心王姐会不会嫌沐天给的工资低，看来是多虑了。
　　莞尔又想起车子上韩庭跟她说王娟的事她处理的很好。
　　是不是她也觉得她会去找他求情，就算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要把球往他那踢。都这么多年了她也不是那个一有不会问题就去找他的小姑娘呢。
　　“我今天吃饭遇见沐北了，他还提起你了。”沐天毫无铺垫的说。
　　“大晚上别说这么吓人的事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