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无厌伽蓝 霜刃初开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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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沈夜计划的一步步推进展开，各种各样的问题接踵而来。例如一人若是之前体内浊气积压过多再感染魔气，轻则身体发生异变，重则会直接变成丧失神智的魔化怪物。虽然自从流月城开始渐渐改变饮食习惯，适应下界的生活方式，但毕竟人力物力有限，不能足量供应，因此魔化人的个数还是渐渐增多。
然而这些人虽已魔化，可却还有不少的利用价值——在对付心魔砺罂方面。杀不得，却也没有地方安置，加之关于魔化人的研究因为砺罂的监视无法在流月城中进行，因此沈夜开始着手安排将魔化人秘密转移之事。然而找了许久，也未能找到个合适的地点。
“这事你可莫要问我。”叶渊落在沈夜肩膀上，凑近沈夜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细弱声音说道，“我虽曾经游历下界，但千年过去世殊时异沧海桑田，恐怕实际情况早就与我先前所知相差太多。不如找近日下界过的祭司问问更为妥当。”
沈夜摇了摇头，周身气息稍微透着些不易察觉的焦躁——城中魔化人的数量已经过双手之数，想要瞒过砺罂耳目已经越来越难，若不及早处置怕是要出乱子。叶渊跳了几跳落在椅子背上。似乎感觉到什么，他歪了歪头小声道：“七杀祭司来了，可能他会有什么办法。我去看看那些魔化人，让他们安分一些，等下再回来。”
说罢，偃甲鸟连回应的机会都不给沈夜，拍打着翅膀与正从外面走进来的侍女擦肩而过。侍女见怪不怪，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她走到殿中：“大祭司，七杀祭司大人求见。”
沈夜甚至没从玉简上抬起头：“让他进来。”
侍女转身走了。不一会从外面飘进来一缕莹莹的蓝色。从这团不知是什么构成的荧光中传来沈夜很熟悉的瞳的声音：“上回你提到魔化人的安置，我已经想到办法……”
心头正烦乱之事被提起，沈夜这才有些兴趣地抬起头，只见对面的不是偃甲也不是傀儡，而是一团摇曳着的蓝色诡异萤火，却也知道这就是所谓的要求见他的“七杀祭司”。沈夜眨了眨眼强迫自己不要动怒，打趣道：“……又在研制新蛊了？”
“不错……”那团萤火上下浮动的幅度稍微增大，似乎在点头。之后这位素来寡言的祭司开始喋喋不休地介绍这种新蛊——也只有这种时候，他的话才会稍微多一些。若是平时，沈夜不介意多听他唠叨几句，只是此时他正被魔化人的事搞得心烦意乱，没有心情。
“罢了……”摇了摇头，沈夜稍稍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提起此事。于是他道：“你接着说。”
瞳却误解了沈夜的意思，又开始将这种蛊的制作原理。沈夜不待他说到第二句话，就有些愠怒地再次打断：“我是说魔化人的事。”
声音戛然而止，瞳还了口气，语气依旧平缓：“……哦，我已找到一处隐秘之地。可暂且安置他们。此地名为无厌伽蓝,原本是我们在下界的据点之一，后因年深日久，渐渐废弃。此处人迹罕至，不但便于隐藏魔气，也不易引起外界注意，且距流月城亦不很遥远，尊上随时可以驾临巡视。”
“听来并无特异之处。”沈夜点了点头算是知道，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流月城居于北疆上空，下方千万顷土地皆是举目荒凉，要说人迹罕至之地多不胜数。
“呵呵，早知道尊上会如此说。”瞳闻言笑了笑，可即便是笑他的语气也还是平淡的像是一杯白开水。丝毫听不出笑意。
“看来似乎没有难住你。”
“据我所知，无厌伽蓝在建寺之前，原是一处神殿遗址，当年神农神上一路西行，曾在此稍作停歇，虽历经千年，却仍有些许清气残留，或可略微抑制魔化人身上的魔气。”
沈夜的语气变得有些莫测：“神农遗迹……倒也有趣。”
“不过，寺中如今盘踞着不少依仗清气修行的妖灵。依我之见，为求稳妥，不妨派一位高阶祭司……”瞳建议着，又被沈夜粗暴的打断——
“你先下去，本座自会处理。”待那一团蓝光彻底消失在大殿中，沈夜看着自己面前冷清的大殿，用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道：“你，出来吧。”
不需要他多等，初七已经现出身形：“主人有何吩咐？”
“刚才瞳的话你都听见了，该怎么做，应不用本座再提醒。”
“请主人放心。”初七将头低得更深，因此没有看到沈夜在说“速去速回”的时候，眼底彻骨的冰冷。
初七走了。沈夜定定地看着对方消失的地方，不知道心里到底是哪种滋味。然后他决定撇开这些不再纠结，反倒转回身走到座椅近前：“足下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你竟然会舍得放他出流月城，当真稀奇。”叶渊摇头晃脑地从石柱子后面蹦了出来，“我以为你会一直把他关在这神殿里一直到——城毁人亡的那一天。”
沈夜沉默了半晌，没来得及立刻否认叶渊的这种说法，只得补救道：“……足下多虑了。”
叶渊也不追究、左右与他并无干系，而且沈夜所想的那种结局他绝对不会令其变为现实。倒是方才七杀祭司一番话勾起了他不少的回忆：“无厌伽蓝……倒是个挺让人怀念的地方。”
“足下知道无厌伽蓝？”
“何止知道——那处还是烈山部入驻流月城之前修建的，不过那时候不叫无厌伽蓝。一开始只是为了方便进出流月城的地标，到后来举族迁入流月城，也就没人再提。神上西行时我也跟着下界了一趟，那时候那个神殿由另外一个部族接管，收拾得倒也还算利落，神上就在那处歇了歇脚。”偃甲鸟摇头晃脑地感慨着，看上去动作滑稽引人发笑，“想来那个部族也已经……”
说到这里，叶渊又蓦地顿住。沈夜早就发现每次提到上古部族相关的事情时，叶渊都会显得格外忧愁，更不肯透露半分。无论他如何旁敲侧击，叶渊都不肯松口。
沈夜已经习惯了叶渊话到半截就卡住不再往下，一脸平常地捡起落在座位上的竹简，重新坐下参阅起来。叶渊见他又开始工作，也不打扰。等他回到石梁上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又突然有点寂寞——这回他可没法再厚着脸皮追过去找初七了。要是能下界看看该有多好。
……初七的离开让叶渊突然想起了些事情。探头看了看下面专心致志的沈夜，叶渊觉得这种小事还是不要劳烦日理万机的大祭司，于是悄悄地溜出神殿，叶渊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七杀祭司的宫室。
被偃甲鸟骚扰得烦不胜烦的七杀祭司忍住一把火烧了那堆木头的想法抬起头问道：“先生此番前来，又有何事？”
叶渊用偃甲鸟那豆大的眼珠子盯了瞳半天，然后优雅地——当然，这是他自以为的——来回踱了几圈步子：“那处无厌伽蓝，你是从哪知道的？”
“生灭厅里有过记载。”瞳说道，“破军祭司谢衣于下界视察时发现一处荒废寺庙，其中诸多妖异横行，经勘查发现其中有少许神农清气残留，待其回城后命名为‘无厌伽蓝’。”
“原来如此，不过……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沈夜会派初七去？”
“目前城中人手紧缺，无厌伽蓝事关重大，除去初七再无合适人选。”
“你倒清楚——就不怕他身上的封印因此松动？”叶渊在心底冷笑，声音更是染上了些讽刺。
瞳好似丝毫未觉：“我相信先生。”
那你用这种方式试探我？叶渊暗地翻了个白眼：他自从成仙一来他就再没受过那么多的气，就是当年还是凡人、神殿被城主暗中打压的时候，他也因着神农身边侍从的身份无人敢动——怎么这才几千年就过得这么憋屈了？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罢了。”叶渊抖了抖翅膀——装鸟装久了，他还真养成了些奇怪的小动作，“我方才去看了看那些魔化人——他们周身浊恶之气甚重，且已深入骨髓再没根除可能。若不及早处置，日久天长恐怕会生出其他的魔。而且其中几个周身魔气已经十分浓重，若不尽早转移，很可能会被砺罂发觉——到时候，只怕这些人会成了砺罂的盘中餐。”
“莫非先生也没有办法？”
“能与魔直接抗衡的唯有神以及劫火。我纵然能稍微压制，可也十分吃力。再者过几日不是又有一批矩木枝投放下界？在你还没找到能够迷惑住砺罂的办法之前，我暂且没有余力管这些事情。”叶渊虽然很想插手，奈何自己现在也是分身乏术，不过她前来是更要紧的一件事：“有没有法子让这偃甲鸟内存储的灵力稍多一些？下界矩木枝中魔气愈发浓重，封印恐怕需要再行加固一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无厌伽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