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苦求无果 奇珍异宝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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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异确实是说到做到，短短几天时间里，他就从各方收集来不少需要用的偃甲材料。
而谢衣和谢川除了偶尔会出府逛逛长安的闹市，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定国公府中的。只不过因为手头并没有多少材料，大多还都是要用在谢川身上的，这两位偃术大师可算是憋得够呛。除了每天画一些偃甲图谱解解馋，谢衣就会跑去定国公府的厨房，跟着定国公府的厨子学做菜——当然，他在别人面前大展身手的机会几乎没有。一开始是厨子怕主子怪罪他怠慢了贵客；后来是小公子两次三番告诫；最后则是在尝过谢衣亲手做的菜后。厨子不止一次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想道：为何谢公子每一步都是按照自己指示行动，做出来的味道和应有的千差万别呢？
不过这话却是不敢说出来的。而直至谢衣和谢川两人离开，直至再也没有定国公府，厨子心中也依旧有着这样的困惑：不知那位谢大师究竟是何方高人，常人吃过他做的食物轻者会上吐下泻，重者则会有些晕眩恶心就像是中毒了一般，就连小公子养得那只可以变得老大老大的鸡妖怪都不肯吃！而那位却可以面不改色地吃下谢公子做的饭食，甚至夸赞其厨艺进步不小。
谢川则要比谢衣安分得多。大约是天性使然，又或许一百年来寂寞已经成了习惯，故而他并不如谢衣那般活泼，三天两头的便要在长安的闹市里看上一圈，搜罗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回来——自从有了乐无异这个移动金库，更是连飞过来喊他去付钱的偃甲鸟都不知踪影。他也确实清楚，当年瞳填充在他体内用以替代被做成忘川的核心部件的偃甲终究只是凡物，磨损了这么久大约已是极限。而那些至今都没能找到的偃甲材料无一不是当年谢衣花了大代价、下了苦功夫才寻觅到的，短短几个月内，又怎么可能找齐？只是不知，核心部件损坏后，他的本身神识，是否会直接湮灭散逝、归于虚无。
谢衣大约也有着这样的担忧，一边叮嘱他少活动以减轻各处零件的负担，一边又费尽心思地找可以替代的偃甲材料和一些稀奇的玩意哄他开心。乐无异虽然不太清楚细节，但作为偃师的感觉自然不会迟钝，他早早地便感觉出了不对。虽然不乐意，但为了他的师父，乐无异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向昔日好友求助。
乐无异没有办法，只得乘着小黄往太华观求助。太华观虽然没有偃术流传，可作为大门派的底蕴还是十分雄厚的。清和真人作为长老自然也是有不少私藏。乐无异大致把情况说了，清和真人果然并无不允，甚至还联络了几位至交好友，凑齐了几份比较难寻的材料。只可惜彼时夏夷则和阿阮并不在观内，而是在外云游四方，这几位昔日好友竟没能见上一面，倒是有些遗憾。
只是当下情况特殊，乐无异也没有心情在太华观多呆，留下等值的金银便乘着小黄回了家。可等他到了自己的小院门口，却觉得有些不对头。奇怪——自从谢衣和谢川在这里住下，整个定国公府就没消停过，莫非是师父出了什么事？不，这才过去几天，不会这样的。
难不成……两位师父不告而别了？乐无异心底几乎是瞬间窜出怀疑的念头，随后无法抑制地疯长起来。这下他也顾不得许多，脚步渐渐加快，最后竟然不顾形象地一路狂奔起来。冲到偃甲房门前，他急刹住了步子。踌躇了一会，乐无异捏了捏拳头，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谢衣和谢川就在里面。只不过谢川平躺在一张十分简陋的木板床上，如果乐无异此时不是关心则乱的话，他就会发现其实那张所谓的“床”其实是他平时用来加工小型偃甲的机床。只不过被谢衣稍稍改了几处，又铺上了衣服做褥子，这才没叫他一眼认出来。
而床边点着许多偃甲灯，谢衣正埋首在谢川前面，双手灵活地探入他胸腔里活动着——如果乐无异事先不知道谢川是个偃甲人，只怕是要以为自己的二师父将大师父开膛破肚了。谢衣极为专注，甚至连乐无异进来都不知道。谢川更是无知无觉一般，双目阖在一起，仿佛安睡，甚至他的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和笑容。
乐无异这些年来并没有放下偃术的修习，反而借着先前在纪山和静水湖搜罗到的谢衣的偃甲图谱和笔记又精进了不少，眼光更是毒辣非常，不过一会就看出谢衣这是在为谢川替换已经有些损毁的偃甲零件。只有少年人容貌的谢衣表情极为认真谨慎，他每拿起一个零件，都要再三比对、核实后才动手装入谢川的身体里。
知道这种时候最不得人打扰，乐无异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便将门关上转身离开了——所以他没能看到，谢衣在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前，偷偷地凑到谢川旁边，像是小鸡啄米一样快而轻地亲了一口谢川的嘴角。而沉睡中的谢川更是不可能知道。
到了月上三竿，谢衣和谢川才现身在乐无异面前。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区别，可乐无异就是觉得谢川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想来是偃甲部件被换掉的缘故。
可乐无异问起情况，谢衣却并没有表现地太乐观：“我已用了前些日子找到的材料尽可能做了替换，可心脏需要的材料仍是没有头绪……”
“清和长老给我的材料里也没有，这么怎办？”乐无异挠了挠头，十分苦恼。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师父，见到了真的谢伯伯，还不想就这么快和他们分开。虽然乐无异经过两年前，已经知道这世界上有许多人、许多事不能强求，但真到了自己身上，如果不奋力拼上一把，那么他就是死也不会瞑目。到底有什么地方能找到那些偃甲材料呢——长安？广州？还是……
一个似乎十分久远的名字冒了出来，乐无异一喜甚至连礼数都忘了，一敲手蹦了起来：“师父，我知道了哪能找到那些材料了——我们去海市！那儿东西多，一定能找到！”
“海市？可是位于沧洱洞天的那处？”谢衣歪着头苦思冥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么一处地方，“那里确实东西颇多，可还是行踪不定，找寻起来怕是颇为麻烦。”
“嘿，师父不怕，我曾经拿到过‘海市通行’的印文，有了它就可以自由出入海市了！不过，海市的通道每个月只开一天，算算日子，也快到了。我们需要早点赶去江陵才行。”乐无异摸着下巴思忖道。
“我听闻，这印文大多落在堕落的修道者手中，无异你怎么会……”谢川闻言皱了皱眉。他的观念中，拿着海市印文的大多是些阴损毒辣之人，手段残忍功力却高强。不知从前的徒儿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苦难才……
没想到乐无异却一脸轻松：“哦，这个啊。以前我和闻人一起去纪山找您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叫做‘慧明’的修道者，他身上法宝虽然多，可样样都练不精，被我和闻人揍趴下以后就乖乖地把这东西送给我们啦！”
谢衣的目光在谢川身上转了几转，最后若无其事地撤开，只是他开口时却带着些笑意：“若真是这样，我们明日便出发。我听说海市流行以物易物？这样倒也方便……我这里还有几件随手制作的偃甲，不知拿去海市是不是能换些东西，也算是补上了这些日子无异你的开支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回来去地用拳头轻敲掌心，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乐无异一听连连摆手，嚷嚷道：“别别别，您可千万别——徒弟孝敬师父这可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乐无异孝敬师傅还要师父还，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呵……好徒儿莫要推辞，就算补上我俩欠了你这许多年的见面礼吧。”谢川见乐无异无论如何都不肯收的强硬态度，终于乐呵呵地开了口。谢川不愧是谢川，一出口便直中乐无异要害，搞得这位纵横西域的大偃师像是个害羞的大姑娘一样瞬间红了脸，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立刻就乖了。
“奇哉怪也，为何无异徒儿只听你的，却不听我的？这可真不公平。”谢衣见状，大呼不公。
谢川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道：“哪有不公平——你整日上蹿下跳的，哪有半分为人师表的样子？”
谢衣半步不让，仗着自己语速比谢川快上不少直接抢过谢川的话头，简直称得上是巧舌如簧：“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阿川倒来说说，有哪条规矩写了当师傅的就必须跟你一样像个老头子？”
几日下来，乐无异已经对着两位师父时不时地“拌嘴吵架”司空见惯。为了不被卷入“战争”，他匆匆留下了一句“明天辰时我来找两位师父”便快速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苦求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