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师徒再遇 长风破浪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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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两载时光飞逝。
乐无异正巧跟着狼缇商队回了长安，顺路探望一下又是大半年没见过的父母。
正在街上走着，头顶突然掠过一只小鸟。乐无异作为偃师十分灵敏的耳朵立刻听出了些许不同——这只鸟拍击翅膀时还会发出些奇异的声响，正是木头相互摩擦撞击才会有的响动。
甚至不需要多少时间思考，乐无异就已经能肯定这是一只偃甲鸟。没想到回一趟家，还能碰到同道中人，乐无异突然来了兴致，循着偃甲鸟飞开的方向跑去。
跑到一处转角，乐无异却跟丢了那只轻巧的木头鸟。挠了挠头，他自言自语道：“奇怪，确实往这边飞了呀？”有些懊丧地摇了摇头，乐无异转过身准备往回走。没想到才刚刚迈开步子，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十分耳熟的声音：“阿川，我在西市看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可惜钱没带够，我在西城楼下等你。”
这声音听上去确实耳熟，像极了谢衣。只是语气要更加轻快一些，不似他那么稳重。乐无异当下吃惊，转过身去看，毫无防备地就看到了那个从屋后角落里走出来的白袍男子。对方脸上带着面具，身上带着些琐碎的偃甲配饰。无论是形貌或是气质，都与他记忆中的师父别无二致。
当下也来不及多想，乐无异惊呼出声：“师父？！师……”
虽然带着面具，对方的惊讶却也掩盖不住，原本从容的脚步突然一顿。这人微微地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小半步似乎不愿意和乐无异有什么牵扯。然而乐无异却没想那么多，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对方面前：“师父，真的是你吗？师父！”
白衣人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他抿了抿唇，叹道：“唉……乐公子。”
“真、真的是……是师父？！”乐无异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的师父是个偃甲人，也知道它已经被那个七杀祭司拆解重组成了初七手里的那柄偃甲刀。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还能见到对方，这样的惊喜让乐无异甚至有些惊惶起来，他手足无措地看着面前的白衣男子，脸颊都通红：“师父，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看到乐无异这般样子，即便是偃甲人也忍俊不禁起来。他原本担心乐无异知道自己是偃甲人会十分排斥自己，不曾想却是自己多虑了。只是那边有人催得紧，若是去晚了怕是又要闹出事来，他只得迈开步子，边走边道：“和……一位友人一同前来，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啊？！哎——师父你去哪——”乐无异刚刚找到自己的师父，自然不舍得分开，赶忙快步追上，“师父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想到召唤自己的人，偃甲人就有点感到头疼。他考虑了片刻，估摸着自己这徒儿应当不会太过惊讶，这才无奈地允了乐无异跟着——唉，他明明只是个偃甲，为什么总要考虑这么多事情呢？
一路上，乐无异的嘴就没停过，叽里呱啦地简直聒噪地堪比一百只鸭子。也就是偃甲人定力非常，才能忍受地住他——君不见这两人三尺之内，竟没有一个行人敢靠近。
“师父，刚刚那个偃甲鸟，就是你朋友的吧？莫非他也是个偃师？他的偃术厉不厉害呀？”
到了最后，就连偃甲人也受不住了。他停住脚步，抬手拍了拍乐无异的头——这个动作他做起来有些费劲，这两年里乐无异窜了不少个儿，都比他要高出不少去了。可就这么一个动作，竟然让西域人人敬仰的乐无异乐大偃师像个黄花闺女一样满面潮红，羞地张不开嘴。这时候，偃甲人才找到说话的时机：“你呀，怎么还是如此浮躁？等下见到人了，可莫要惊讶。”
“惊讶？”乐无异眨眨眼，有些想不明白偃甲人的这番告诫从何而来。不过他还是十分听话地闭上嘴，乖乖地跟在偃甲人的身后。
远远的，便看到一个和他师父身形、衣着十分相似的人站在城墙下面，正和摊子的商贩讨价还价。那声音正是方才从偃甲鸟里传出来的：“哎，老板，你这货便宜点卖，我买多点就是了。”
“这这这……这是……另一个师父？！”乐无异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师父，你不会又造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偃甲人吧？！”
偃甲人闻言十分不客气地敲了乐无异脑袋一下：“……莫要胡说。”
“哦，不说就不说，师父您老人家可悠着点啊？等下打傻了，可就要少我这么一个好徒儿了。”乐无异揉着自己被敲到的地方咕哝着。其实一点也不疼，只是这种感觉太过梦幻，太过美好，让他总有些担心，这一切都只是他累急做的一个梦。
“油嘴滑舌。”偃甲人摇了摇头，那边已经雷厉风行地谈好价钱的谢衣也已经察觉到了偃甲人。
他转过身，没有戴面具的脸庞过分的年轻。看到偃甲人，他快步走了过来：“阿川，你可算来了。长安不愧是都城，我找到了不少好东西，回去又可以继续做……这位是？”
“……谢、谢……”乐无异被谢衣那种带着探究和新奇的目光扫过，不知为何突然有些背脊发凉。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哭丧着声音喊道：“师父——”
“师父？你就是阿川的徒弟？”谢衣挑起眉毛，左右打量着乐无异。
现在改名叫做谢川的偃甲人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去将谢衣谈下的一堆材料收起，付清款项后这才走了回来：“谢衣，莫要欺负我那徒儿。”
“咱们不是早说好了，你的徒弟不就是我的徒弟？”
“……”谢川想到当时谢衣得知自己收了个徒弟时的兴奋劲儿和死皮赖脸地要把乐无异也一并算到自己名下，就有一种仰天长叹的冲动。他还没来得及发话，乐无异就像是五雷轰顶一般，直接如石头惊呆在原地。轻轻唤了几声乐无异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谢川无奈地说道：“唉，你又为何要如此逗弄他？”
“我怎知这小子这么不禁逗？”谢衣说得理直气壮。
谢川毫不留情地批评道：“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
乐无异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师父”在自己面前唇枪舌战。老天啊，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师父能说话这么快！
“那那个……”乐无异偷偷瞄了旁边几眼，发现因为这两位的争论周围已经开始聚集旁观的市民了。那些目光如芒刺在背，让人颇为不痛快。而谢衣和谢川似乎毫无所觉，依旧你来我往地不亦乐乎。没办法，乐无异只得硬着头皮插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师父……们不如先去我家，我好好招待你们。”
三人合计了一下，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两谢去了长安客栈退了房，将包裹拿上跟着乐无异一路回了定国公府。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这回变成了谢衣本人带面具，而谢川则作为“谢衣”登台亮相。定国公府因为两位贵客的到来，倒真是兵荒马乱的一番，好在家仆都训练有素，很快安顿下来。之后，乐无异迫不及待地将两位师父拉到自己房中，开始刨根问底。
谢川倒也没隐瞒。他捧着乐无异敬的茶，沉吟了一下才说出自己的经历：“先生后来叫瞳替我修复破损躯干，放我出城。我听他指引，去了一处叫做白帝城的地方，找到通往地界的那条河。”
“通往地界的河？”
“对，就是世人说的忘川河。”
“啊——真的有这条河啊？”
“呵呵……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并非你我所能想象。”谢衣老神在在地在一旁点头附和。
“然而我发现那条河水流湍急，又流经地底，我在那耽搁了几个月，才造出一艘水行偃甲，可潜入水底、逆流而上。后来我就到了忘川篙里，又去了魂之彼岸，才找到谢衣。”
“那，那现在的谢伯伯是……魂魄？”乐无异摸了摸后脑勺，转头把谢衣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最后才蹦出来一句：“不像啊！”
“自然不是。我离开流月城前，先生与我一截辟邪之骨，用以重塑身躯。辟邪之骨奇特在于可以承载魂魄。可惜，魂魄入体并非我等凡人可以做到，之后我在冥界辗转了许多地方，才得以将他的魂魄引入躯体之中。”说到这里，旁边的谢衣露出些寂寞的神色。
只是乐无异太过聚精会神地听谢川说话，并没有注意到，反而啧啧称奇：“听上去好神奇！”
“辗转了这么久，我和谢衣才刚刚离开白帝城。先前用以替代我身体内部件的材料磨损的有些厉害，所以我们才会停留在此处。”
“师父你……唉呀，怎么不早说！不就是些偃甲材料么，师父你尽管说，我保准给你找回来就是！”
“……”一路上节衣缩食辛辛苦苦才攒下一点钱的谢川和谢衣一时间竟然失语了。
“师父……谢伯伯，你们怎么了？”
谢衣这才有些踌躇地开口：“这……阿川所需材料十分昂贵……怕是……”
“师父莫非看不起我？嘿，我乐无异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乐无异十分豪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只不过，师父，你们能在这里多呆几天吗？我想……我想……”
“哈哈哈……那是自然。此处工具齐全，环境封闭，我和谢衣恐怕短时间内再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这段时间恐怕就要叨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师徒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