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南苗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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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正在寻找谢衣的天罡一行似乎找到确切线索，确定谢衣就在朗德寨时，沈夜的偏执和疯狂似乎又有了显露的征兆——他以“实验”为名将瞳处理过的矩木枝丢进了这个苗疆小寨。偏偏他地位高绝，身边敢和他说话的都是亲信死忠，即便以公谋私也没人如何指摘。
叶渊知道消息的时候矩木枝已经丢下去有好一会了：“荒唐！他胡闹也就算了，你们也跟着一起发疯吗？”
“可是先生，无论如何炮制出来的矩木枝也都需要试验，那天罡一行有摧毁矩木枝的能力，反倒于我们有利。”瞳和华月劈头盖脸地被批评了一通，都有些无奈。无法，华月只得站出来解释。
“闭嘴，你们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叶渊冷哼一声。
瞳帮话道：“先生说的那件事我们也束手无策。您恐怕不清楚当年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大祭司杀了多少人，事到如今神殿祭司连谢衣的名字封号都不敢提。”
这事叶渊事不知道的，现在听到才觉得沈夜对谢衣连“偏执”都不足以形容。大概如果沈夜有朝一日走火入魔，那导火索一定就是谢衣此人罢。
事已至此，再怎么发火也于事无补，叶渊于是向瞳要了控制矩木枝的咒诀，下界去了。郎德寨上空果然已经聚起了黑压压的云雾，缭绕不散。
他在距离矩木很近的民居房顶上落下，举目只见广场上游荡着神志已经开始模糊不清的村民们。树下传来清亮的少年嗓音——“这是断魂草？……这哪里像草，根本就是颗大树啊！”
矩木的树干很粗，叶渊看不到对方长什么模样。不过从他们对矩木枝的称呼来看，应该就是那所谓“天罡一行”。叶渊正想去看看这几人究竟有什么大能耐，竟然可以不受魔气影响，就听到更远处传来呼声。果然，这几人立刻放下始作俑者的断魂草，转而去救人了。
“……”难道直接毁去矩木枝不是更方便快捷一劳永逸的办法吗？叶渊看着几人的身影隐没在苗寨的竹楼小巷之中，半晌无语。
事实证明，以那群人的办事效率确实是先救人来得妥当些——这两男一女三位年轻人围着矩木站了一圈，讨论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尤其是那个衣着华贵的，莽撞地决定“直接砍了”也就罢了，甚至还有想出了“让偃甲背着火药去炸”的主意。
叶渊在这一瞬间对他们竟然毁掉了海市矩木枝一事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左右这些不靠谱黄毛小子们是靠不住了，叶渊也就不再寄希望于他们，直接念起了咒诀——断魂草周围的魔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叶渊感受了一下，断魂草与心魔之间的联系断开的十分缓慢，以这样的速度彻底斩断两者之间的联系大概会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神农在上，他简直要对这个不靠谱的世界绝望了。所幸一个声音的出现救回了叶渊对人界岌岌可危的信任：“混账小子！倘若苍天有眼，合该尔等葬身此地！”
叶渊定睛看去，惊讶地发现那声音来源是禺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会在这里见到神剑昭明的铸造者。不过看他身形发虚，神力几近全无，想必实力已经衰微至极。倾耳听了一会，他才知道禺期竟然成了那柄古剑的剑灵。
禺期几乎是用鼻孔看着底下三人，简直傲慢之极。这等作态定然不会招人喜欢，不过叶渊却十分理解。禺期身为太古仙神，在他眼里看来，现在人界的凡人不过都是地皇捏出来的小泥人，如同蝼蚁般卑微渺小，若非他此时已是剑灵不得不护主，只怕连多瞧这些人一眼都觉得自降身份：“尔等愚昧，竟不识得这黑雾乃是魔气！”
与无知之人说起话来就是费劲，禺期费劲口舌解释了半天，才说到该如何摧毁矩木枝。神匠不愧是神匠，当年他敢为了一把剑与伏羲争执，甚至一怒之下离开天界，几千年后也敢让那些人直接用自己寄身的那柄叫晗光的古剑去砍矩木枝。
叶渊不似那几个凡人，知晓神魔之力的较量十分险恶，不禁为禺期的胆大妄为捏了一把汗。不过也多亏他的英勇献身，那些黄毛孩子们也得以实现了叶渊等人的希望，成功毁去了这个不算太成功的试验品。
只是才毁去了这么一颗就累成这样，也太不中用了。叶渊评价着。这般实力恐怕连流月城的普通祭司都比不过，说到底海市那矩木枝被毁大概真的是巧合——之前他对他们的期望似乎有点太高了。
有人费尽千辛万苦毁去矩木枝虽疲惫倒也欢欣鼓舞，有人无需动手反倒看了一出好戏也是心情愉快，自然会有人因此而心情糟糕，气急败坏——比如这位在接到这个任务就已经注定了死局的巨门祭司。
这雩风倒还有些可取之处，即便是自己失职矩木枝被毁也没有显出任何一丝的慌乱，反而
吊着眼看着面前的几人：“本来本座好端端在玩赏游鱼，这下兴致全被搅了！明泉、禀岩，你们说，该如何处置他们？”
他身后带着面具的几名祭司明显惊慌地多，他们看着满地的矩木残骸，有个人声音都有些抖了：“雩雩……雩风大人，这矩木枝彻底毁了啊，万一大祭司怪罪下来，我们要怎么办才好？”
“急什么？不就是个树枝吗，又不是天塌了。”雩风毫不在乎地说着，仿佛不知道矩木枝对于流月城到底多重要一般——或者说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他自己更重要的东西了。狂妄自大、傲慢无礼、目中无人、张扬跋扈，说起来此人某种程度上和沈夜倒是有些相似。只不过沈夜有脑子可他没有，故而叫人十分讨厌。
“可可可是……”
看看——连他说的话都和沈夜差不了多少：“闭嘴，本座说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本座的话，你也有异议？”
那名冒进的祭司哆嗦着想要挽回一些：“属下不敢。但但但……矩木枝被毁，大祭司怎么会放过咱们呐？不如捉了这几个人，或许还能将功折罪！”
另一人亦是战战兢兢地附和，大约是怕极了，竟然不小心说到了禁忌：“是啊！可千万不能惹大祭司生气啊！属下们适逢大祭司多年，他的脾气我们太知道了。他看起来平和，可一旦动怒那叫一个势如雷霆！当年破军祭司——”
“住口！那件事不是我等可以妄论！”唯独那个站在最后没有发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凌厉，而且镇定许多。几番对比之下，他不由得高看了此人几分。说罢，他转向雩风欠身道：“巨门大人，矩木枝被毁确是我等失职，还是尽快将这几人带回去，告知大祭司为上。”
雩风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语气有些轻慢：“哼，他沈夜不过是沧溟城主的一条狗，而本座事城主的亲堂弟！上回筵席上本座要华月弹琴助兴，他不还是夹着尾巴同意了？呵呵……华月是他的女人，可怜啊——堂堂大祭司，连个屁兜不敢放！总之，本座亲眼看到这几人冲破你们看守，抵死毁了矩木枝。至于他沈夜信不信——嘿，矩木枝总之是没了，犯人尸首也已带到，就算他不信又能如何？”
叶渊不由得摇头。怪不得此人会被“流放”到这里，华月是沈夜为数不多看重的人之一，被如此驱策也就罢了，偏偏还要以此狠狠刮沈夜的面子，以沈夜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忍到现在想必已是极限。城主沧溟常年沉睡已经几乎被架空，这件事就连流月城的平民都知道。真不知道雩风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竟会觉得自己身为城主旁系就不会怎样。
他这边正感慨着，那边雩风手下施力，一击便将那凡人幼童打死。那几个凡人倒也有趣，方才还一副气喘吁吁精疲力竭的模样，此时反而叫嚣着为那毫不相干的小孩报仇。叶渊的目光扫过那个凡人小孩的尸体，甚至没有做一瞬的停留，更不带一丝一毫的动容。
那边似乎又提到了三个月前潜入无厌伽蓝的天罡，听得叶渊有些不耐烦——这巨门祭司也忒多嘴了，若非他不便现身，倒很想直接替沈夜清理门户。为了不被雩风牵着鼻子走，那几个凡人与雩风缠斗起来。不得不说，愤怒的人潜力真是大，方才被叶渊判断为“连流月城普通祭司都打不过”的三人竟然伤了雩风。雩风也果然不负叶渊所望，出尔反尔叫自己属下将那几人杀死。
不过……叶渊的目光往对面扫了一下，果然发现了那偃甲人的踪迹。想来它决不会对此坐视不理。看到这里，叶渊已经知道雩风结局。既然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他也不再浪费时间，趁机催动阵法回到了流月城。落点精准地定位到了七杀祭司的房中。
瞳并没有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偃甲鹰吓到：“先生回来的如此之快，那矩木枝可是有什么问题？”
“效果是有，但要完全切断两者联系耗时太久，恐怕会误事。对了，我在下界见到‘谢衣’，只怕沈夜不会放过他们。那些人里有一可用，替我留意些，先莫叫他们残了死了。”
“先生嘱托，自当尽力。”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南苗之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