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小草》芳坞

5、告别巢湖-1

　　告 别巢湖 1
　　初冬晌午的太阳暖烘烘地照向大地，也照进一户长方形的大天井中那些不规则的条石上，使整个天井及天井东北西，马蹄形三面房间也沉浸在暖融融之中。
　　一个肩挑着和自身差不多高的草担子的女孩，从马蹄形南面没上门板的大门进入天井，向左一拐，跨进一间厨房内。她嗑嗑碰碰地把一挑草挑向灶堂后面一个用土基垒起的草池边。草池内的草都快堆上屋顶了，她没法往上堆，放下担子。想叫她爸爸来帮忙。她把拖到胸前的长辩抛向背后，扑打扑打那身补了又补已经失去原来面目的破棉袄，大夹裤。就向上方关了格子门的堂屋走去。这就是十一岁的金莲（当时在这个家里她和全村女孩一样没有名子，人们都叫她大丫）她从八岁起，每到秋收，就出门扒草或扫草末。使这个没田没地的渔民之家，冬天不至于断了烧草。
　　突然堂屋内发出时高时低的争吵声；“你到说话呀！难道你的亲姐姐还能亏待她？”这是大丫妈妈的声音。她在生气的时侯，平时的和善，宽容一点也没有了，变得十分放泼，有时还吐出一些脏话，但她从来不摔盆，砸碗。因为她舍不得再化钱买。
　　“我已经讲过，留下一个女儿，不为过。这个家离不开她。她一走你这俩个儿子谁带？你一个人弄得了吗！”平时沉默寡言的爸爸申辩着。
　　妈妈又说话了；“约！这是什么话？两个儿子你没份？怎么说我一个人的。她走了，你夜里去湖里下网，早上回来带休息，带看两个孩子。我呢！半夜熬好一锅粥，吃了早饭我去卖鱼，回来时我看孩子带穿鱼卡，你睡觉。日子不就过去了，再说穿鱼卡还有二弟妹呢！再留那张嘴干什么？”
　　“亏你还是她亲妈！竟然嫌她多？这一冬烧草没有她行吗？”爸爸听了妈妈那后一句话生气了，好象失去控制。他的声音都变得急促。
　　“你没见她多能吃，一顿三大碗稀饭，两个儿子加起来也吃不过她！”妈妈的帐总是算得巴巴的。
　　哗啦一声，堂屋里什么东西被摔碎了？大丫猜想那一定是平时掏水喝的大白花瓷碗被打破了。这是爸爸实再压不住火，又讲不过妈妈时的举动，是有心叫妈妈心痛。
　　此时大丫心怦怦跳，这场战火将蔓延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步？
　　二婶不知何时来到天井，见她站在格子门外就说；“大丫你回来啦！你二叔去严村买网，到现在还不回来，我都上岗看了几趟了。”
　　堂屋内吵闹声嘎然而止。二婶果然一鸣惊人！收到了奇特效果。
　　大丫妈从堂屋出来，她从容的看了女儿一眼。
　　大丫叫；“妈妈……。”
　　她妈答应；“哎！回来啦，这几天天不太冷多出去几趟，多打点草。”
　　“是，妈妈。”大丫说着走进堂屋，见爸爸还虎着脸，没敢问，就坐下穿鱼卡。大丫有些明白，父母刚才的争吵和自已有关，自已是女孩子，是多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