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小草》芳坞

48、第 48 章 金

　　金莲见毛毛进祠堂，长时间没出来，又见人群往外涌，她心急如焚。心想这丫头被她奶奶惯的，天不怕地不怕，会不会见了她爸打了起来。正在焦急。同村甲长过来叫；“嫂子该进去了，族长们都到齐了。”
　　金莲看看这个从小一块长大的邻居，又看看一个曾在下李村给人家放牛的小伙，那时她没少帮过他，他曾叫自已恩姊，现在当了保丁，尽拿枪对着自已。“天哪，如今是人是鬼，都可以对我呼一咳二，我也是人，多少年来我只知拼命干活。从不得罪他人，我有什么罪？今天我要抬头做人，即使被冤死，也要在最后一刻，抬头做人，看看清那些主宰我命运的人们是些什么样人？”她用衣袖在双眼上很很一擦，擦干泪水，抬起头来，昂首挺胸往前走，她的一双儿女哭叫着向他这边挤来，被保丁和族长的爪牙挡住了，她心碎了，停下脚步，看看幼小的两个儿女在和阻挡他们的人拼命，怕伤了孩子，就大声说；“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他们是李家的后代，他们更没有罪，有本事都冲着我来。”甲长在她身后推了一把，她回头瞪了甲长一眼，甲长低下头。
　　金莲抬头对女儿说；“毛毛，你要带好弟弟。”说完就昂首挺胸的跨进侧门。她顺着后厅格子门走了几步，想进后厅看看里面被本融闹成什么样子，但开着三扇格子门的门口都站族长的人。向她投来凶恨恨的目光。用手指着二路大厅，她只好向二路大厅走去。大厅里何止十八个族长？有坐的有站的总不下三四十人。他们见金莲神态，吃了一惊，曾几何时，进祠堂的妇女敢如此不在呼？何况这还是一个童养媳，平时见人都不敢抬头的。他们的表情似五百罗汉，憎恶丑善都有。
　　金莲用眼一一扫过，坦然自若。人，要是不怕死，胆子就大上十倍百倍。一时间大厅静极了。金莲眼光来回扫视几圈，没见到本融。于是带着不满的口气大声问；“本融呢？本融不是要和我对质吗？……。”男人们一听都面面相视，说不出话来。不知如何答复她。
　　还是那个当过伪兵的海尧脑子快，愣了一下神，马上抓住金莲的话柄；“这是李氏祠堂，你一口一个本融的叫，本融的名字是你叫的吗？他是你的丈夫，是当家的，‘三从四德’中就有‘夫为妻纲’麻。可见你这个女人不是东西。”
　　金莲毫不示弱的反驳；“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这样讲我？你还不是族长呢！”
　　“反了，反了，一个下贱女人，在这儿教训我们李氏男人。”大腹便便的保长叫喊着上来给金莲两个耳光。
　　金莲气得用手指着保长；“你……你凭什么打人？我在李家犯了什么天条？我一不偷人，二不养汉。我下贱还是你下贱。”老实人讲话不看形势直统统的一下点到保长痛处。连她自已也不知道怎么敢喊出这后一句话来。她气得嘴唇直打颤，还怒视着保长。这时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讲句和解的话。都似箭穿雁嘴。大多数族长知道她无辜，却不扶她一把，反而踩她一脚。
　　保长被说红了脸，怒气冲冲不肯罢休，叫道；“把她绑起来！”两个保丁上来拖金莲，金莲也不知那来的劲，双胳膊甩开两个大汉，自已往贤柱跟前走，走到瘸子族长身边问他；“这叫对证？分明找岔开祠堂门。”瘸子脸红了，金莲咬着钢牙，看着那些无动于衷的族长们，背靠贤柱让他们绑。
　　金莲被绑时，耳朵里灌进两个孩子从大门外传来的哭叫声，好凄惨的哭叫声。他们怎能没有妈妈啊！于是她对着满屋的人叫着；“族长们，你们要讲公道啊！”她又气又急昏了过去。

　　再说毛毛和保丁及其爪牙们推搡一阵后他们也缩进祠堂去了，门闩上了，毛毛姊弟俩双手捶打着边门，好似妈妈被带进刑场，她求救的看看周围的人们，人们只是叹气和流出同情的泪，她绝望地拉着弟弟绕道祠堂大门口黑漆大门紧闭着，她气得跺了两脚门前的石狮子。大门的门逢很宽，梦云趴在大门逢上往里看，看着看着便大哭大叫起来；“妈妈，妈妈，他们为什么绑妈妈……。”毛毛也急忙从门逢往里看，见有人把她妈妈往贤柱上绑，吓得她魂不附体，好似天塌下来了，她真的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她丢下弟弟，转身朝树林中人群高声哭喊；“你们评评理，他们为啥绑我妈妈，他们凭的是那条麻。”她发疯似的向树林外跑去，边跑边喊。这时人群开始骚动，她拼命向下李村跑去。那凄惨的哭叫声，使那些不愿到祠堂看热闹而在田里干活的人们放下手中活计，奔向祠堂。
　　毛毛本能的把祖父母当作救星，奔进祖父家门，气喘吁吁告诉经过，奶奶怕她跑得太急，叫她休息一会再去叫叔祖，一块去祠堂。她心急火燎，那有心思歇息，迅速来到对门，那间被父亲卖掉屋瓦的破房间，隔墙用双拳捶打墙壁，大声告诉叔公。私熟先生得知情况后立刻宣佈放学。祖孙五人，一起奔向祠堂，路上李裕峰数落起老伴；“那时金莲被烫时，就要一张休书，你却为了李方两家面子，不给，以后本融就以此借口卖了她们东西，现在又出这事，反正他们不能和好了，不如那时给她一纸休书，让她自立，本融就不敢再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