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小草》芳坞

44、姑嫂之间-2 金莲为小姑

　　六十里大路金莲去时是一条扁担两只箩筐，走得快，有时在路上见到负重的人还主动帮助一段路。她到县城先去买好一担盐，回家是来不及了，挑到表妹家住上一夜，第二天往家挑。一百斤在肩上是越走越沉，在路上要休息好几次，加上到中午肚子饿了也舍不得买东西吃，饿着肚子走的更慢。挨到旁晚才到小姑家。小姑说：“你平常送挑子不是回家自已烧了吃吗，我可没给你准备饭。”
　　毛毛可怜她妈妈：“有饭有饭，我知道妈妈今晚回来，加了米。只是饭冷了。”金莲说：“用开水泡泡就行了。”饭后小姑对她说：“明天你还得挑着串村去卖，不卖掉那来钱呢？”金莲答应，在小姑面前她没有不答应的事。天一亮她过来先挑一半（五十斤）到附近村子卖，两天中也到把百来斤盐卖完了。小姑有赶紧叫她上县城。慢慢的在镇附近村子卖不掉了，到底盐不是米，人家一天也就吃那么一点点。金莲就得挑到路远的地方去卖。这样一趟盐买进卖出就五六天甚至于时间更长。
　　春节金莲是带着儿子在小姑家过的，她公婆也在，一家三代人欢欢喜喜过了团聚年。农民说：“三天年原还原，小孩拾粪，大人种田。”金莲回家泡稻种。公婆过了十五也回乡下了。
　　小姑晚上叫来金莲：“我们算算这一冬挑盐收入。
　　金莲激动地坐下，心中也早已盘算过，自已大概能分到百把块……。
　　小姑看看她高兴说：“一共挑了二十趟，赚了两百块，说好一人一半……”金莲裂嘴笑了，一百块！可买四五担米，比种田划得来。只是太累了，我一冬累得筋疲力尽。不问如何我用这钱买床被，盖麻袋稻草真不是事……。只听小姑说：“你能得六块钱。”她愣了，刚才小姑怎么算的账？自已只顾高兴没听清。又不敢要小姑再算一遍，只把眼看着地，快要掉泪了。小姑看着她的脸知她不高兴，自己脸也来了怒气：“我刚算时你没听清？我再算一遍，你欠我的账远的不说，多的不说，就从你来镇上说，前年秋天你来时只带了几升包米面，你能吃几天？我借给你四斗米八块钱……”
　　“那，你不是说送给我的吗？……”金莲壮胆问。
　　“不，我说是借，送？我从那儿有那么钱送。这两年你为交捐税共借支四十元，毛毛两套衣服我只要二十元……。”
　　“那不是你用旧衣服改的吗？……”
　　“那是田霖八成新的衣服改的，要是新布，起码要上百块。你挑盐卖盐回来都在我这儿吃一顿饭，共吃九十顿，梦云吃了三个月，少说吃了有一担两斗米二十四块，那一对箩筐麻袋四块一人一半两块。四十加二十加……共计少说就算九十四块，所以你只剩下六块。”金莲两眼充满泪水，额头上鼻子尖渗着汗接过那六块钱。小姑又说：“你不服气，你自已说说看，我有没有算错？”
　　“没错，我欠你的还不止这些，我欠你的太多太多甚至于生命。这六块钱我可以买一斤棉子油和两斤盐。可吃到插秧。”
　　“你这样想就好，你有难我还会帮助你。”金莲咽回眼泪满意走了。她也有她的想法，她以后外出儿子还得靠小姑，女儿还得上学……。

　　毛毛脾气不亚于她姑姑，她白天上学放学就得干家务，如洗米，洗菜，洗衣服，打扫室内外卫生，倒马桶。总之姑姑家除抄菜是姑姑伸手外其他都是毛毛干，如姑姑打牌去了，炒菜任务就是她的。温习功课和做作业就只好在晚上了。
　　房东大孙子病了，病了好长时间了，不知请了多少医生，吃了多少药也没起色。这些和毛毛似乎没多大关系。不知为什么？人家给他家出了个鬼主意——叫魂。叫魂是一叫一答。房东儿媳妇在天井内竖立一个竹梯子，她爬上梯子把头伸出房顶，用一个水瓢在天空招一下嘴里叫一声：“献儿回来啊，”在梯子下面的小儿子答到：“回来了”并从满满半升黄豆中拿一粒放进空的半边升子里。这样叫一声答一声，直至黄豆数完。要好长时间，人们都睡了他娘儿俩还在叫答。那叫的声音越叫越凄惨。那个小儿子比毛毛小一岁，和毛毛在学校同班级。他答了十多天真够了，再答着答着就不耐烦，把黄豆整把整把的往那空升里放。被他奶奶发现，挨了一顿打，他说打死他也不答应了。他奶奶找到毛毛姑姑，叫毛毛给答。毛毛虽不原愿意可受于姑姑的压力，没有办法。只好在晚上在两路房子之间的天井里竹梯子下，看那前后黑洞的堂屋心里颤颤惊惊的边答应边往那空升内放黄豆，有时还忘了往里放，这就使时间更长。她猛想起就抓一把放进。也知放多了被发现又会逃不了挨打，每天这么熬着，不知会到那一天。又临近考试，挨打就挨打，比这么熬着好。挨一顿打就会有机会学习。这样一想他就整把把黄豆从这半边满升里抓往那边半空升内放，没等人们睡觉就完了。房东媳妇似乎也松口气，可那个夜间没觉的老太婆不满意了。第二天不但向毛毛姑姑告状还从前路屋对着房客说毛毛这个不是那个不是，是个好吃懒做的坏丫头直讲到后路屋。有人不听她的对她的话笑笑就走进房里关上门。有人听她的就随声附和着说毛毛的不是，甚至伸头对第五路屋看看，当毛毛从她们堂屋经过时就在她背后指点着。毛毛姑姑气毛毛不知好歹，丢了她的人，又气这老太婆欺人太甚更气那些房客当面是人背地是鬼。这气可大了，她把气撒在毛毛身上：她当着老太婆面边对毛毛骂着脏话，边楸着她的头发没头没脑向他头上脸上打着。毛毛用双手护着头发根，咬牙不啃一声。老太婆的三儿媳不忍心看到这么打孩子，她原本也不想叫什么魂，只是老太婆逼着。她出来拉架，她边劝边驳开毛毛姑姑的手，她姑姑放开手还不解气，从那寡妇媳妇身边楸空向毛毛腰上就是一脚，毛毛‘啊！’惊叫着，她更来气顺手拿着堂屋方桌上一个袜板（木头做的像脚的型状，是补袜子用的）向毛毛头上打去，这要命的一袜板，毛毛一下昏倒在地。她姑和那个媳妇慌了手脚大叫：“毛毛，毛毛你醒醒……”这时前后或更前几路屋里都出来人。都说她姑姑出手太重，七手八脚把毛毛抬进她姑房里，又掐人中又灌水。……毛毛姑姑心中也不安起来还暗暗发逝以后不能这么打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金莲得知赶到小姑家抱着女儿哭的很伤心当即要把女儿带走，小姑却骂嫂子忘恩负义。姑嫂俩眼看要反目了，金莲公婆赶到劝说半天，毛毛才勉强留在姑姑家里。这么一晃两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