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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不再做夫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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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莲天天盼望着孩子快快长大,好有个说说心里话的人。在孩子周岁前后,本融还算体面的(穿戴整齐)回来过两三次,每次回来,婆婆就不让把孩子抱进老屋,白天金莲在新屋喂奶,夜晚奶奶喂米糕。而金莲却遭殃,本融多次用烟头烫她,婆婆却视而不见。厚植忍无可忍,在小珍支持下,向本融发出警告;宣称要揍他,他才收敛了点,以后就不回来了。听说他在县城娶了小老婆。金莲不但不吃醋,却说;“谢天谢地。”
当毛毛十四个月时,婆婆逼金莲给孩子断奶,她预感孩子将不会随时在她身边了,好担心,好害怕,好无奈。並后悔自已那么急切的盼孩子长大。好象她的孩子是她盼望长大的。断奶期间孩子跟奶奶睡,并且不许金莲见孩子。白天还好,夜间孩子在新屋大声哭叫要妈妈,金莲在老屋低声哭着喊女儿。真不知那几天金莲是怎么熬过来的?几呼夜夜失眠。
婆婆回娘家了,金莲更是莫名其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亲自上门。过去有事,是由厚植去叫他父亲和叔叔来的。金莲预感要出什么大事,但又不知将会出现什么大事,断奶的心灵未定又加新愁。厚植,小珍也讲不清,两村相距不上两里地,不大一会婆婆回来了,还带回厚材。她对金莲姐弟说;“厚材已娶亲,来帮助种田,早来晚归。”单純的金莲姐弟以为大姑回娘家就为这事,他们为厚材来到高兴不已。金莲提到嗓门的心放下一半。当天下午,婆婆只叫金莲一个人下田,令两个内侄把前院所堆积的土基,搬到新屋三个大门口。晚饭时他宣布;“明天晚上把全家所需生产,生活资料都搬到老屋。”为什么?谁也不敢问。小珍姑娘可要问个究竟。她妈说;“等会告诉你。”
第二天下午堂兄弟俩封了通向南北院子的大门又把一切必用品搬进老屋大门堂和厚植房间。还没完全放下心的金莲,把那心又提到嗓门口。纳闷的想,东西都堆放老屋,这老少三代人是住不下的!她是不是又要住那个灶间?天气一冷……想起过去,不觉一身冷汗。
小珍得知妈妈用意,望着嫂子那苦巴巴的脸几次想说,又不忍开口,让嫂子少痛苦一夜吧!
第三天一早起来,婆婆叫他们先别下田,在早饭桌上婆婆才把本融在县城出事说了一遍,为了躲避本融胡作非为,她带毛头和小珍上皋镇,家就交给他们姐弟三。
以这种方法堵住本融败家,他们也无话可说。只是金莲一听把孩子也带走,有些失魂落魄。当两顶青布小轿停在门口时,她心如刀绞。比本融打她,烫她不知心痛多少倍,眼看着她的希望,她的力量,她的开心宝,能消除她的疲劳的亲骨肉被抱上小轿抬走了。她在轿后跟出巷子,又一直跟出村口。眼望着他们走远了,下冲看不见了,她又发疯似的跑上岗去。母女连心啊。她在后面连声喊着,开始小声后来大声;“毛毛,我的孩子,你把妈妈心摘走了,你把妈妈肝摘走了。”喊声感应了孩子,孩子哭叫着,在奶奶怀中扭动着,要下轿,要妈妈,迫使轿子停了下来,奶奶弄不了她,把她交到后轿内姑姑手里。
金莲站在岗上看见了,以为婆婆要把孩子留下,就一阵风似的向冲里奔去,她还没跑到。轿子又颤悠颤悠地抬走了。她呆呆地望着远去的轿子,失望的眼泪夺框而出。在这个家,她只不过是条会说话的牲口,没有做人的权利,连做母亲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她的堂弟一直跟在她后面,这时劝慰;“大姐,回去吧,毛毛有她奶疼爱,你就放心吧!跟你,你又没时间带她。再说本融三天两头回家捣乱,还扬言不给钱就把毛毛掐死。毛毛不在家,他敲诈没了借口。再说大姑交代每月按时送口粮去皋镇,到时你送去,每月可见到毛毛一两面。”厚材说得有理。她虽往回走,仍然不住回头望望伸向远方的小路。
姐弟仨春种秋收,早出晚归,渐渐习惯下来。但每当夜深人静时,金莲似百爪抓心,暗自落泪,好象她的灵魂都随孩子走了。平静后她又扳着指头算算那天该送粮了。她宁愿挑上百来斤担子,多跑几趟,多见几次孩子。但婆婆规定一月一次,顶多两月三次。每月去她都有个盼头,而每次回来又失魂落魄。她常常失眠,她得了神经衰弱。
转眼两年过去了,这年夏天一个无月的晚上。借着一点点星光,姐弟仨扛着农具,走进巷子,见门旁有个黑影,厚材大声问;“谁?”
“是我!”黑影答道。
金莲一听是冤家的声音,立即心惊肉跳,每根神经都紧张起来,曾被他的烟头烫过多少次!打过多少回!如今两年多了,他怎么又冒出来了?她发抖的手怎么也打不开锁,她把钥匙递给厚植。
当他们进门时,黑影也跟进来,五大三粗的厚材励声的说;“你进来干什么?”
“这是我的家。”黑影理直气壮的答道。
“这不是你的家!两年前,你在外胡作非为,逼死人命,搞得你爸差点破产。他已登报宣布全家和你脱离关系!这个家没有你!”厚材大声吼着。
他颤栗了;“厚材表弟。”他低声下气起来;“虎毒不吃子麻,那是我爸一时之气。我从今往后改过还不行?不信你们看我今后行动好了……。”他第一次可怜巴巴向两个舅子说好话。
金莲听了不觉又同情起他来,但没讲话,只是心想他真能改好就好了,浪子回头金不换。
姐弟仨没时间跟他啰嗦,各干各的,金莲忙点上两只油灯,拿一只去厨房做饭,厚材忙点然三只蚊香,分别放在厨房,堂屋和大门堂。厚植拿着堂屋油灯,牵牛进厨房后面牛屋,拴好牛,就拌猪食。
原来规律是厚材点好蚊香就洗澡,吃过饭回家,厚植喂好猪,就随厚材后洗澡,金莲是在饭后两个弟弟走了她收拾好碗筷洗澡早早上床,有时实再太热或睡不着时也上岗乘乘凉。而今天姐弟仨规律被打乱,厚材点放好蚊香,走进牛屋,接过堂弟手中拌食棍说;“你去洗澡,我来喂猪,一会我有话和你说。”憨厚的厚植,对堂兄的话,从来都是照办。
本融似被遗忘了,坐在黑曲曲堂屋的长板凳上。原来他听说父母都上皋镇,他回来在家中,没父母时,就是山中无老虎,他这个猴子可称大王了,他会在短期内卖掉家中一些东西,不等老头子回来,他又可远走高飞。没想到俩个舅子这么励害。他眼睁睁看他们有序干活忙碌。理也不理他,他心开始乱跳,不知两个舅子会把他怎么样,一看厚材那双大手,心中就发怵。若他们一再坚持要他走,他既无理由留下,又打不过他们。他可真的无家可归了。一支蚊香,在灯光下还有一定作用,没灯光时蚊子活动力就强些。堂屋内的蚊子肆无忌惮的轰轰山响地向本融身上袭来,他那把纸折扇赶也赶不过来,加上他细皮嫩肉,身上被蚊子咬了好几口。他烦躁的扑打。但不敢朝谁发火,他只好扇手并用扑着蚊子。
厚材喂好猪,端着油灯回到堂屋,才给本融解了被蚊子的围攻之苦。但他对本融说;“你还坐在这儿干什么?这个家和你脱离了关系。你在村里不是还有你北巷情人吗?(他的拼妇)你去呀!别厚脸皮呆在这里。”他说着,看本融狼狈像也有几分心软。
一提到北巷那个贱人,他给过她多少好处,这次他一进村就先去找她,然而她又勾搭上保长,保长代着保丁,他进不了门,才无奈回到家里。
此时厚植洗完澡,也拿着蚊香来到堂屋,堂屋蚊子明显少了。本融不敢抬头看厚植那愤怒的目光。而心中却在打主意;如何对付这两个无知的表弟,对他们不能来硬的。他把纸扇向桌上重重一放,使他们注意。就左右开弓的打起自已嘴吧,连声说道;“我不是人,我有罪,我对不起毛毛妈。……。”他使了一阵苦肉计后说;“两位表弟,再救我一次吧!我一定改过,不信你们看我今后行动好了,再坏,你们再赶我。”
姐弟仨心软了,特别是金莲,总希望浪子回头,当厚材去厨房问她时,她虽没表态,但眼神流露出同情目光。厚材是个极精明人。在饭桌上对本融说;“你再欺负我姐,我会把你揍扁。”他又对厚植说;“今天你回家,对大伯说。本融回来了,怎么办?”接着又附耳说了几句再大声说;“这几天我不回家了。”
饭后厚材和本融在大门堂洗澡后就各扛凉床去岗上乘凉。本融嘴甜,见人就叫;大爹,二爷,大妈,大婶……一会他凉床四周围了不少人。听他讲新闻。连厚材也感动了。坐在里面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