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小草》芳坞

22、金莲有喜-2

　　经过婆婆数月努力，本融真的回来了，他蓬头垢面，衣衫褴娄，简直就像是个叫花子。他妈见了，既恨又心疼，替他从头到脚，里里外外，衣服鞋子都办起来，好在一切是他父亲现成的。就这样也把他母亲弄得满头大汗。当即命他洗澡换衣。晚上进了房，他一声不响的坐在床沿上抽烟，经过清洗的他。和数年前差不多，白争争的面孔，嘴边多了一圈胡须。金莲站在三屉桌边，不觉对着桌上小圆镜子看了一眼，见自已眼角上起了淡淡的鱼尾纹，人老株黄了。她不知如何是好。见他坐在床沿上，她不敢上前铺床又不敢在桌边坐下，就这么呆呆站着。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摔掉烟头，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心中不勉有些厌烦。几年工夫，她这么老了？我也该有个后代，他自朝的想着，站起身来，走下踏板。金莲见他走近，全身肌肉都收缩起来，被他吓呆了。他走到金莲身边，用手托了一下金莲下颔，看了看，鼻子又哼了一下，放开手。金莲心都提到嗓门，不知他要干什么？见他放了手，心才定下。他对她说；“明天你去对妈说，每天给我五六块钱花，我每晚回来满足你，让你生个一男半女，你在李氏门下，日子好过一些，否则我可不受这样的憋。”她也真想有个孩子，可是他俩都没想想本融的恶习将会深深烙印在孩子身上，使她成长受到很大影响。
　　金莲点点头，心想先答应下来，明天和小姑商量，不再吃眼前亏。
　　第二天婆婆把本融叫进自已那间明亮房里，娘儿俩讨价还价讲定价钱。本融一连在家住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中他不止几十次的欺负金莲，一不高兴不是一脚踢来，就是一巴掌扇过去，有时一夜要打三四回，大多因她在性生活上不会侍候他，呆板，使他不舒服。而可怜兮兮的金莲每天晚上都是颤颤惊惊的走进房间，夜间又不敢熟睡，觉得夜那么长，那么难捱。以后他白天在家吃饭，晚上干脆不回金莲房里。金莲象被解放似的，求之不得。

　　本融和村西一个族婶有了抅搭的风言风语传进他母亲耳朵，她把金莲叫去问；“本融每天晚上回房里吗？”金莲既不敢说没回来，又不敢撒谎说回来，只好低头胆怯的咕鲁一句，声音很轻，好象蒙着一层什么似的。
　　婆婆火了，骂道；“你是死人？他回没回房里也讲不清？”说着在她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把。在饭桌上又对儿子训几句，又声称不回家不给另用钱。
　　晚上回房时，本融手拿着烧红的烟头向金莲逼近，嘴里说；“是你告的密？”金莲一见他那凶霸霸像，每根神精都紧张了。他步步逼过来，她全身极度紧张，吓得双手向他摆着说；“我没说过。”又怕烫她的双手，忙把双手背向背后，向后退着，眼睛紧盯着他手中烟头，恐惧到了顶点，当他举起手时，她吓得转身想开门跑出去。嘴里还说；“别烫我，我没告密。”
　　说时迟，那时快。本融在她身后抓住她的发结，往后一拖，她倒退着，使身子不倒下去，同时用双手护着被抓住的头发。本融顺手把烟头按在她的手腕上，丝的一下，他接着又吸一口，按在他另一只手手背上，他真像个暴君，一个杀人犯。她挣脱不了，不知他会烫多少次，就大叫起来；“救命啊！救命！！”
　　隔壁老婶问；“怎么回事？小福子(本融小名)你在搞什么鬼？”
　　这边厚植听到呼救声迅速来到姐姐房门口敲门；“大姐，大姐。”只听到房里传出‘彭’的一声，没动静了。他正犹豫，房门开了，本融急奔出来，和厚植撞个满怀。就急忙开大门出去了。厚植伸头向房内看看，在油灯弱光下，看到他姐姐倒在跪凳边地上。他忙奔过去，扶起他姐姐，见她头上流着血，就说；“姐，你怎么不早叫我。”说着他要去新屋告诉大姑。金莲制止。叫他从堂屋书几上香炉内抓一把香灰敷在额头上。还说；“只碰了一块皮。”隐瞒了被烟头烫的两三处伤。
　　第二天小姑追问金莲头上的伤，厚植说了，婆婆怪厚植多嘴，说；“小两口吵嘴打架不记仇，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她在儿子打媳妇问题上，总是装聋作哑。有时儿子当她面打骂媳妇，她也像看不见似的。这样一打，她反而高兴，这证明本融在家，没出去鬼混。

　　咣噹一声接着哗哗流水声，在三尺宽的小巷内，声音特别响，那水还从一个小门逢流进和金莲家老屋天井南墙相连的三奶奶家。三奶奶老俩口虽在盖房时对巷子开了个小门，平时很少走。今天怎么会从小门外流进水来？下雨？天井没有雨呀，她叫老伴开门看看。老头把门一开，吓了一跳，见巷子里倒了两只水桶，一只正滚在他家门口。地下还躺了一个人，他仔细一看是金莲。他对着金莲家新屋叫道；“方丫头，方丫头。你儿媳妇昏倒那！”他比金莲公公长一辈，所以叫金莲婆婆为丫头。
　　小珍和她妈妈应声跑出来见金莲已不省人事，小珍抱着金莲头叫着；“嫂子，嫂子这是怎么回事？”见嫂子左半边脸红肿着（是被本融拳头打的），右半边脸紫青着（被打时撞在墙上所至）。她又抱不动嫂子。见她妈只顾在捡水桶，就发火；“快来帮抬，捡桶急什么？”吼声惊动门对巷子开的本芝夫妇，他们迅速赶来，把金莲抬起，小姑要抬她房里，她妈以金莲有正经房间应抬回她自已房间。在金莲房间里光线很暗小姑气得点上三根灯草的油灯並叫本芝夫妇；“三哥你帮去田里叫厚植，三嫂你帮我看嫂子。”她自已急得垂打西墙叫她叔，接着又急忙跑进新屋找药箱。她找不到大声问她妈；“妈，妈药箱呢？”
　　“一直放在厢屋内。”她妈妈答。
　　她找不到就肯定这是她哥偷走了。他又急忙跑回老屋，对刚进门叔婶说；“我哥不是人，他偷走药箱。”
　　私熟先生对妻子说；“听学生说北面二他家请来医生，你去看看，没走的话，请他来一下。”

　　医生切脉后和小珍一块到新屋，开了处方后递给私熟先生看，似乎请他审查，私熟先生没接，就叫厚植快去抓药。厚植后悔莫及，要是他回来挑水不就没事了吗……。急忙上街抓药。
　　婆婆向医生手中递了红包，医生说；“你儿媳被你儿子打成这样，真可怜。但我还得告诉你，你儿媳怀孕了。”这简直是一济兴奋剂，小珍子不顾一切冲老屋告诉嫂子。婆婆不信自已耳朵忙问；“是真的吗？”
　　“当然，我行医几十年，也常来下李村，还骗你？”说着就走了，
　　婆婆马上在堂屋里像无人似的，对着供桌合着双手跪下来谢祖宗。
　　私熟先生和妻子出来时他妻说；“你嫂子想孙子都想疯了，这次如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