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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金莲有喜-1 新婚三天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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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寒暑交替。金莲家的新屋前院,东墙下那棵桂花树开了四次花,而且树干粗了一圈,高了好几尺。依南墙根栽的几棵香椿已窜出墙头。后院那棵白桃树已开始挂枝,葡萄藤也已爬满架,开始结果;北墙根下面朝南的几种花儿;如芍药,龙爪,白玉兰,菊花,……。红红,白白,黄黄的相继开了数次。院中两畦菜地解决了全家人一年到头的吃菜问题,金莲姊弟俩在这一千四百多个日日夜夜里战斗在那十四亩田地里。简朴的但是充足的饭食,保证了金莲姊弟一般营养需要。四年的时间,金莲变得老成持重。而厚植猛窜高一头以上,宽宽的肩膀挺拔的腰板,充满了青春活力,脸上的雅气腼腆褪去了,唇边已经出现茸茸的胡须。
金莲庆幸当年她没死,那一死真是罪在难赦。现在大弟在这儿,不但吃着干饭,每年两石米能准时挑回家,这使父亲少为口粮担心,万一冬天下不了湖也可糊一阵口。每年公公回家过年,总要给父亲,叔叔买些东西,或给几块钱,她妈妈把这些钱存着,准备儿子将来娶媳妇用。
金莲婆婆对厚植从不打骂,因为那是她娘家的根苗。但对金莲总看不顺眼,特别是近日来火气又上升了,整天摔打东西,别看摔打得乒乓乱响,却没有碎掉一件,有时还打鸡骂狗,什么公的呀,母的呀!骂个不停。雨天,金莲没下田,站在前院门前喂鸡,一大群鸡见食,一窝风的跑着抢食吃。突然婆婆拿起门旁一把扫帚扎进鸡群,打得鸡满院乱飞。而她嘴里还骂着;“要这些公鸡干什么?又不会下蛋。”她是在指槡骂槐。
而金莲还没听明白,于是答道;“妈,那些母鸡不是在下蛋吗!公鸡本来就不会下蛋,打也没用。”她好笑的提醒婆婆。
婆婆听了她的话更来气;“是,公鸡本来不会下蛋,你呢?也是公的,下不出来,你看村上那家娶媳妇第二年不抱孙子。你呢?都四五年了……。金莲有理也不敢再回嘴。
小珍子从闺房出来答道;“妈妈,你好糊涂,哥哥不在家,嫂子能生吗?要是真的生了那就……。”她当着嫂面没往下说。婆婆不再作声了,以后到处打听儿子下落,托人捎口信。
丈夫一别四年多没音信,金莲虽被他用烟头烫过,但心中却还是怀希望。不觉想到四年前的情景;新婚第四天晚上,全家人吃过晚饭,天已黑了。婆婆问金莲;“大丫本融呢?怎么一天都没过来吃饭?”
“我不知道,我整天在田里。”金莲小心答着。
“屁话!你整天在田里,也应知丈夫干什么去了。他没和你说,他要干什么去?”婆婆不满的训着金莲。
金莲委屈地说;“没有,他还没和我说过话呢!”
婆婆觉得事态严重,他本来就不愿这庄婚事。拜堂还是强迫的,但结婚第二天,他却高高兴兴的,以为他有了媳妇收心了。怎么三四个日夜没和金莲讲过话?他那些表现是假的?做母亲的不觉一身冷汗。她想了想还是把责任推给媳妇;“什么?三四天,睡在一个床上,你俩没说过话?你是死人?他不说话你不能找话说?是你不亲近他!怪不得他不见了呢?”婆婆越说越火,又要打金莲。
小珍姑娘拉着她妈说;“他那么大人还能丢了?是不是又不正经去了,你都管不了他,嫂子还能有本事管?”经小珍这么一提醒。婆婆不觉想到儿子召回家不久和村里一族嫂有了偷情,后被他爸打了两耳光,不许出门。村北那家虽没来找什么麻烦,那女的却被休了,她丈夫带着不满两岁儿子,背井离乡外出做工去了。婆婆此时无话可说。厚植站在一旁怒视着他大姑,他决心不让大姑再打姐姐,他对他大姑说;“大姑你别动不动怪我姐,她是童养媳,她敢管谁?这样吧,我到村里找找,找到大哥叫他回来。”
“那你快去快回。”婆婆说着坐下纺起棉花来。金莲被小姑拉进房里纳鞋底。堂屋内纺车,支呀,支呀。一阵停了,一会又支呀,支呀。看这婆婆心神不定。她深知儿子的恶劣品性。正考虑怎么办。厚植急匆匆的回来了,进门就对他大姑说;“别找了,他走了,今天上午,我们都下地了,本砉干妈见他背了一个大包向街上去了。”
“这该死的。”婆婆又气又急的骂道。
小珍一听说道;“嫂子,表哥你们快去老屋看看有什么东西丢了没有?”
没等婆婆发话,他俩向老屋奔去,连婆婆如何责怪小珍多嘴,也没听清。
这老屋两间正房住着金莲夫妇和厚植。一进门厚植说;“姐,我房里没有什么值钱的,先看看你房里吧!”厚植先跨进黑古隆冬的房里,擦亮火柴。还是弟弟有心计,离开新屋时,顺手抓了桌上一合火柴。点亮了一支粗烛。房间马上明亮起来,厚植站上衣柜前一尺来高的跪凳上,搬下柜顶上一只木箱说道;“这么轻?”打开一看,金莲成亲时做的一套新棉衣,老婶娘儿俩送的两床被面,娘家唯一的陪嫁——一只铜脚炉都不见了,金莲开始掉泪。打开旧衣橱,一套新婚时穿的大红罩衣,洗换衣服好点的都没有了。再看看床上,只有两床棉絮,被里被面,不见了,床单也不见了,露出伏在稻草上的麻袋片。这日子怎么过嘛?金莲放声痛哭,多少年挨打,受骂也没这么大声哭过。哭声惊动新屋娘儿俩,她们走过来,听厚植说明原委。小珍子开腔;“我哥真没救了,妈你还说他改好了,哼!”
婆婆把气撒在金莲身上;“嚎,嚎。嚎!你就会嚎!新婚才四天,你就栓不住他的心?东西被偷了,你倒霉!就盖棉花把!”说着往新屋走去。这婆婆只知道继承几千年的父母之命,却不想想她那败家子儿子连家都不看重,更不会看重没有爱情的婚姻,只不过是利用这包办婚姻骗家中的钱而已。
厚植不满的在他大姑背后说;“我盖棉花,把我的被子给我姐。”
小珍子说;“嫂子,到我房里睡,用不着盖棉花。”
姑嫂俩又像从前一样,一个看书讲故事,一个纳鞋底。厚植常常天一黑就去老屋睡觉,有时兴奋不想睡时,也进表妹房里听一会故事,连上巷二姑娘也来听,这是多么愉快时候。但没多久,婆婆心烦给金莲一床旧被,要她回老屋睡,好象金莲晚上睡在新屋会给全家带来灾难?